作者:满洲里电鳗
趙鋒高坐主位,身前是一副巨大的沙盤。
上面精細地標註着九江郡十三城的地理位置與山川河流。
下方,張豹、李虎、凌倉等校尉以上的將官,濟濟一堂。
一個個盔明甲亮,腰桿挺得筆直,眼神灼灼地看着主位上的趙鋒。
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即將開始。
趙鋒的目光掃過腥恕�
帳內的喧囂瞬間消失,落針可聞。
他沒有急着佈置戰術,而是先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劉承,錢正。”
“末將在!”
兩名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校尉出列,抱拳應道。
這兩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老兵。
在攻打衡山郡時,皆立有大功。
不僅武勇過人,且膽識非凡。
趙鋒看着他們,聲音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日一早,你二人爲我使節,各帶一隊親兵,從阜陵開始,依次前往九江未下的十三城。”
“此去,無需多言,只需傳我一句話。”
帳內所有將官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趙鋒的目光落在沙盤上,彷彿在看一羣待宰的羔羊,緩緩說道:“九江王趙鋒率軍親至,開城投降,可饒爾等性命。若敢妄動……”
他頓了頓,抬起眼。
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後四個字。
“動,屠盡矣!”
這四個字,比那四石神弓的分量還要重,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不留任何餘地的最後通牒!
張豹那雙牛眼瞬間瞪得溜圓,興奮地渾身都在發抖。
李虎更是咧着大嘴,胃袋猛顫,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太守縣令們嚇得屁滾尿流的模樣。
這纔是他們的主公!
什麼陰衷幱嫞颤N合縱連橫。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大軍壓境,一言定生死!
看着袑⒛羌硬灰训纳袂椤�
趙鋒神色不變,繼續下令。
“明日,若阜陵開城,大軍便即刻接管。若不開城……”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後日,破城!”
袑R聲應諾,戰意沖天。
緊接着,趙鋒的手指開始在沙盤上移動,劃分出兩條清晰的進軍路線。
“阜陵之後,大軍將分作兩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豹、李虎!”
“末將在!”
兩人齊齊跨出一步。
“你二人,領玄甲軍三千,虎賁軍一萬,爲北路軍。沿途攻打橐皋、浚遒、合肥、成德四縣,最後與我合兵於壽春城下!”
“主公放心!”
張豹拍着胸甲,聲如悶雷,“俺保證把李虎這小子看住了,絕不讓他亂來!”
李虎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敢在這時候頂嘴。
趙鋒的目光轉向凌倉。
“凌倉,你領虎豹騎五千,隨我親率五千虎賁軍,爲南路軍。轉道攻打建陽、東城、陰陵、鍾離、當塗、曲陽六縣。”
一南一北,兩路並進。
如同一把巨大的鉗子,要將整個九江郡攔腰夾斷!
這宏大的戰略圖景,讓帳內所有將官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我給你們定下幾條軍規。”
趙鋒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第一,行軍途中,斥候需前出五十里,時刻與主力保持聯繫,每日至少三次彙報位置,不得有誤!”
“第二,攻城之後,嚴禁劫掠百姓,騷擾婦孺!我軍的刀,只對準世家豪族和負隅頑抗的官軍!誰敢伸手,軍法從事!”
他特意瞥了李虎一眼,李虎脖子一縮,連忙點頭如搗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趙鋒的目光落在張豹和李虎身上,“北路軍兵力雄厚,任務艱鉅。我准許你們,在途中,選擇一個抵抗最爲激烈的城池,向抵抗的官軍、世家示威!”
“滅其族,焚其城,用他們的血,爲我九江王之名立威!”
“我要讓其餘所有城池都知道,投降,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這道命令,充滿了血腥與殘酷。
卻讓張豹和李虎的眼中,同時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這是主公賜予他們的無上權柄!
“主公,俺們明白了!”
張豹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顯得有些猙獰。
趙鋒點了點頭,最後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月!也就是五十天後,入冬之前,我要南北兩路大軍,在壽春城外,完成集結!”
“能不能做到?”
沒有絲毫猶豫,所有將領,包括張豹和李虎在內。
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打在左胸的鎧甲之上。
第11章 所謂世家!(11更!)
當晚,阜陵城。
縣府衙門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冰冷凝重。
縣丞沈佩玉一張臉白得像紙,額頭的冷汗浸溼了髮髻。
他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抖,茶水灑了大半,卻渾然不覺。
“反仝w鋒大軍兵臨城下,不日便要攻城!”
“諸位,都說說吧……這,這可如何是好?”
他的聲音帶着哭腔。
堂下,文武官員分列兩旁,神色各異。
武將那邊,爲首的都尉孫康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亂跳。
“怕什麼!他趙鋒不過一反伲能真把我們都殺了不成?”
孫康是個粗壯漢子,一臉橫肉,“我阜陵城高牆厚,尚有守軍三千,糧草足夠支用半年!他遠道而來,能奈我何!”
“孫都尉說得對!”
另一名武將附和道,“我等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豈能被一反偃詢烧Z就嚇破了膽?傳出去,我等的臉面何存!”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慷慨激昂。
彷彿已經看到了擊退敵軍,加官進爵的場面。
沈佩玉聽得心驚肉跳,卻又不敢反駁這些手握兵權的武夫。
他的目光,只能求助似的投向另一側的文官。
然而,以城中大族王、李、張三家爲首的幾位主簿、縣尉。
此刻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地站着,一言不發。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場所謂的議事。
最終在武將們的叫囂和文官們的沉默中,不了了之。
孫康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揚言明日一早就要登上城樓,給反僖稽c顏色看看!
沈佩玉z則是癱坐在椅子上,如喪考妣。
半個時辰後。
王家的一處別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裏沒有衙門的緊張,只有氤氳的茶香和壓抑的低語。
阜陵城內有頭有臉的幾大世家代表,全都到齊了。
爲首的,正是白天在堂上沉默不語的王家家主王洵。
“諸位,今日衙門裏的情形,想必都看清楚了。”
王洵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哼,孫康那莽夫,匹夫之勇,不足爲帧!�
李家的代表冷笑一聲,“他想死,我們可不想給他陪葬。”
“話是這麼說,可趙鋒兵臨城下,我等該如何自處?”
張家的家主皺着眉,憂心忡忡,“是戰是降,總得有個章程。”
此話一出,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戰,沒人敢。
趙鋒屠滅歷陽世家、拿捏衡山世家的手段,早已傳遍了九江。
降,又不甘心。
他們都是百年望族,向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俚皖^,面子上實在過不去。
就在這時,王洵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了一封用蜜蠟封口的信。
“這是我八百里加急,從我王家主脈那裏得來的回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封信上。
王洵拆開信,只看了一眼,便將其遞給腥藗鏖啞�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自相矛盾。
家主的意思是:“無論抵抗,還是投降,都斷然不可得罪趙鋒此人。”
張家家主看得一頭霧水,“這叫什麼話?又要抵抗,又不能得罪,這不是爲難人嗎?”
李家代表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張兄,你還沒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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