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當時看見楊廣輝拿起畫像的時候就覺得不妙,但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出挑,在原地呆了幾秒才跑路的,應該不會被人注視。

  心裏想着,張義故意嘆息一聲,問:

  “老劉啊,金陵居大不易,不知老兄有沒有什麼發財的路子?”

  一聽這話,劉魁果然來了興致,神祕一笑,道:

  “聽說過盛世古玩亂世黃金嗎?嘿嘿,雖然現在不是盛世,但這金陵城裏面到處都是高官富商,古玩行一直興盛繁榮,老哥我回來的時候順便.

  朋友送了我幾件玉器,出手後這才寬裕了幾天,不過這錢真的不經花啊,是要找個新路子。”

  說着劉魁壓低聲音,指了指天,道:“我聽說那位最喜歡的就是古玩字畫。”

  張義剛想問劉魁說的是誰,就聽院子裏突然響起一陣喧譁,隨即是凌亂的腳步聲。

  劉魁和張義對視一眼,連忙出了辦公室。

  劉魁眼疾手快,扯住一個奔跑的特務,問:

  “兄弟,出什麼事了?”

  這人道:“紅黨開始分頭突圍了,一組那邊叫支援呢。”

  說完又一溜煙跑了。

  “艹”,劉魁罵道:“本來搜查紅黨的任務是我們四組的,現在倒好,白白讓他們撿了便宜。”

  “行了,少在哪裏抱怨。”只見楊文軒陰沉着臉走了過來,道:

  “馬上和我去審訊室,楊廣輝已經同意合作了。”

  張義聽到這話心裏一顫,楊廣輝已經扛住了酷刑,爲什麼還會同意合作?

  情報科的王新年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呢?這纔過去多久。

  審訊室門口,王新年一個人站在哪裏抽菸,一臉的自得。

  “王組長,楊廣輝這廝真的答應合作?不會是詐降吧?”

  王新年翻個白眼,譏諷地笑笑,

  “臨死之人,總會貪生,人性如此罷了,相比較楊組長對他身體上的摧殘,我給他的可是精神上的享受!

  他既然獲得了精神上的愉悅,那心理上自然會解脫,怎麼,楊隊長信不過我的手段?”

  楊文軒對王新年神神叨叨的話不敢興趣,問:“我想看看他。”

  “伱自便。”王新年彈了彈菸灰,面無表情。

  到了審訊室,張義幾人就聞見一股奇怪的幽香瀰漫在幽閉的審訊室中。

  “阿芙蓉”,楊文軒唸叨了一句,自己上前。

  只見楊廣輝此刻靠在審訊椅上,手指微微顫抖拿着大煙槍,將它緩緩送到嘴邊,輕輕吸了一口。

  他閉上眼睛,彷彿在品嚐着短暫的麻痹和放鬆,臉上也露出一絲迷醉,身體徹底鬆弛。

  大煙的煙霧繚繞,如同仙境吞雲吐霧,而楊廣輝如癡如醉。

  楊文軒終於明白王新年口中精神上的享受是什麼了,冷笑一聲問: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審訊?”

  王新年懶洋洋道:

  “不着急,這纔剛剛開始,等他上癮,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楊文軒皺起眉頭,“王組長,你怕還是不知道吧,1組包圍圈中的紅黨已經突圍了,現在那裏到處都是槍聲,等他上癮黃花菜都涼了。”

  王新年微微愣神,這個消息他還真不知道。

  他皺了皺眉,對一旁的特務示意了下,一人將楊廣輝手中的煙槍收走。

  王新年道:“說吧,我的耐心有限,你說了你該說的,我自然會兌現我的承諾。”

  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楊廣輝嘴脣動了下,然後艱難地睜開眼睛,潰散的瞳孔慢慢有了光澤,他的目光從王新年臉上掠過,掃實了一遍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後落寞地笑笑,嘶啞道:“好。”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紛紛振奮。

  張義也只能裝作開心的樣子,心裏已經暗罵起來,軟骨頭,賤骨頭,明明抗住了酷刑,竟然被一片阿芙蓉撂倒了。

  王新年迅速朝後做了個手勢,讓旁邊的特務將審訊室的監聽器械打開,上前和藹和親問:“要不要喝點水?”

  楊廣輝搖了搖頭,說道:“我的代號叫尖刀。”

  “還有呢?你的聯絡點在哪裏,你的上線是誰?他叫什麼?住在哪裏?”

  “聯絡站就是菲林書店。”

  聽到這話王新年微微失望,繼續問:

  “這麼說你和程友嘉是一條線上的?是他發展的你?”

  楊廣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哦,你的上線呢?聯絡人是誰?”

  “.”楊廣輝了蠕動了下嘴巴,卻突然閉上了眼睛。

  一看這架勢,王新年還未說話,楊文軒已經上前一把掐住他的喉嚨道:

  “說了半天,一點有價值的情報都沒有,把我們當三歲小孩玩呢?別給臉不要臉。”

  “行了,楊組長,你太暴躁了。”將楊文軒拉開,王新年繼續循循善誘。

  “說吧,你的上線,聯絡人。”

  “我一般只和交通員聯繫,他叫馮小可,已經被打死了,不過”

  “不過什麼?”王新年急切問。

  “不過我聽上級說起,在我們特務處還有一名我們的高級特工。”

  “那不就是漁夫程友嘉嘛,還高級特工,現在不過是死魚一條,故弄玄虛。”劉魁嗤笑一聲。

  “不是,此人的代號叫眼鏡蛇。”楊廣輝臉上浮現出一絲神祕。

  “眼鏡蛇?”王新年眯了眯眼,眼中精光閃爍,終於挖出大魚了。

  “關於眼鏡蛇你都瞭解什麼?”

  楊廣輝此刻卻是瞥了楊文軒幾人一眼,故作爲難。

  王新年回頭看着楊文旭道:“楊組長,帶着你的人先出去。”

  楊文軒怎麼願意,這麼勁爆的情報,他可不想讓王新年獨享。

  “哼,現在是我在審訊,這是我們情報科的事,楊組長,難道讓我給你們科長打電話嗎?”王新年冷笑道。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楊文軒瞥了一眼楊廣輝,皺着眉頭走了出去。

  “你們都出去。”

  王新年將其他人全部趕了出去,審訊室重新陷入黑暗中。

第13章 林有才

  “眼鏡蛇?”

  出了審訊室,楊文軒抽着煙,嘴裏唸唸有詞。

  “什麼眼鏡蛇,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說不定就是無中生有,挑撥離間的把戲。”劉魁嗤之以鼻。

  因爲在他看來,楊廣輝嘴上說着合作,可交待出來的情報全部都是無用的,現在又杜撰出一個什麼眼鏡蛇。

  “誰知道呢。”楊文軒嘆了口氣,臉上卻佈滿了陰霾。

  就在幾人煎熬的等待中,突然“砰”一聲槍響從審訊室傳出。

  幾人愕然對視一眼,迅速衝了進去。

  只見王新年滿臉猙獰,一手捂着流血的耳朵,一手持槍對着楊廣輝。

  楊廣輝嘴角浸滿血水,臉上卻掛着勝利和解脫的喜悅,嘴角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麼,然後徹底閉上了眼睛。

  張義上前摸了摸他的脖頸,對楊文軒搖了搖頭。

  “王組長,眼鏡蛇是誰?你爲什麼對他開槍?”楊文軒將目光轉向王新年質問道。

  “什麼眼鏡蛇,我們不過是上了他的當罷了。”

  “不見得吧?剛纔犯人還好好的,這麼一會功夫人死了,還是你親手打死的,王組長總不能憑這麼一句話就遮掩過去吧?”

  “他咬住了我的耳朵,我不殺他我怎麼脫身。”

  “哼”,楊文軒冷笑一聲,“以你王組長的精明和算計豈能被人輕易糊弄?”

  說着走到監聽設備前檢查,卻發現設備早就關閉了。

  “那這件事又如何解釋?伱爲什麼私自關閉了監聽設備?”

  王新年皺了皺眉,這話他無從反駁,確實是他做的,他雖然覺得楊廣輝有可能故弄玄虛,但抱着萬一的心態,卻不想楊廣輝嘴裏說出的根本不是什麼眼鏡蛇,反而是他的個人陰私。

  這直接觸動了王新年的逆鱗,讓他惱羞成怒。

  “既然王組長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哼,既然人死在你手上,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會向我們科長彙報。”王新年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楊文軒滿臉陰沉,對着劉魁和張義擺擺手。

  “你們也忙了一天,都回去休息吧,我去找科長。”

  張義和劉魁點了點頭離開。

  和劉魁在外面喫了頓飯,張義雖然心裏惦記王乃器等人的安全,但此事是一組在負責,自己貿然打聽只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悶悶不樂地回家。

  到了家門口,張義特意留意了下隔壁林有才家,發現大門緊鎖,心知此人現在應該在學校,便有了潛入一探究竟的想法。

  但張義思忖片刻,還是否定了這個想法,只要王乃器安全撤離,林有才對他沒了威脅,自己隨時都可以對他動手。

  一下午都在喝茶、看書中度過,倒也是難得的平靜。

  晚上十二點,【每日情報】再次刷新。

  【1、您今日去過西灃路南門衚衕,獲得相關情報——惠民小學校長王乃器已成功取到磺胺,此人現藏身於郊外二里莊胡大晨家。】

  【2、您今日見過孫大壯,獲得相關情報——賭徒孫大壯昨晚時來咿D,連贏六把,共收入300大洋,現藏於自家花圃中。】

  【3、您今日見過劉祕書,獲得相關情報——劉祕書昨晚再次幽會馬曉梅,並從馬曉梅處獲得10根大黃魚,以求獲得外放的機會,大黃魚現放置在劉祕書家中。】

  今天的情報只有三條,接收完畢,張義開始分析情報價值。

  王乃器成功取得磺胺,他並不意外,今天紅黨分開突圍的消息他已經知道,現在知道王乃器安全也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是全神貫注地對付日本間諜了,第一個提上日程的就是林有才。

  【賭徒孫大壯昨晚時來咿D,連贏六把,共收入300大洋,現藏於自家花圃中。】

  昨晚手氣爆棚,今天就掛了?看來這廝將一輩子的邭舛蓟ㄔ谧蛲砹耍热蝗怂懒耍X只能便宜自己了。

  看到第三條情報,張義啞然失笑,劉祕書這是財色雙收啊,10根大黃魚相當於五千大洋,想想都有點心動,要不要來個黑喫黑呢?

  第二天一早,張義早早起牀,洗漱完畢後,默默注視着隔壁的動靜。

  等到八點一刻,聽到林有才家開門的聲音,張義連忙將門打開,裝作焦急的樣子,道:

  “唉,林老師,能不能幫我搬下牀,就挪下位置,放心,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

  他不知道附近有沒有林有才的同黨,公然抓捕此人泄露了消息就糟糕了,所以將他騙到家裏,祕密逮捕了再說。

  林有才抬手看了眼手錶,雖然有點驚訝,還是笑道:“不耽誤,鄰里之間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嘛。”

  “太好了,這邊請。”

  張義邀請林有才進家。

  林有才裝作第一次來的樣子,一邊走,一邊觀察,說道:“張先生你小院的格局和我那邊一模一”

  林有才話還沒有說完,直覺腦後襲來一陣勁風,連忙偏頭躲閃,卻見張義已經近前,出拳的同時一腳踩到了他後腿上,然後腳尖一勾,他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已經直接趴在了地上。

  隨後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頭上。

  “張張先生你這是幹什麼?”林有才一臉愕然。

  “幹什麼?哼哼,你一會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