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6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此刻全身倒是不麻木,但鑽心的疼痛還是讓人煎熬難耐,尤其是現在,傷口火辣辣的,他整個人都開始發燒了。

  看着面前三個一臉喜氣的巡警,張義壓抑着火氣,問:

  “有什麼收穫嗎?”

  “啓稟長官,在他們的行李箱裏發現了一萬法幣,1000美元

  然後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又去搜查了列車員的休息室,果然發現了這個.”

  這人說着對同伴示意,後者將提在手上的行李箱打開,掀開幾件凌亂的衣服,下面是一部墨綠色的小型電臺,旁邊還有摺疊天線和耳機。

  巡警將電臺拿出來,然後又從下面摸出一本油紙包裹的書籍,撤掉油紙,露出一本線裝書籍。

  “給我。”張義眼前一亮,顧不上疼痛,單手拿着翻閱起來。

  只看了幾眼,就知道這是一本四角號碼查詢表,但和一般的密碼本不同的是,這本有漢字、日文、英文,極爲複雜。

  這就是密碼本。

  張義心底壓抑不住的喜悅,這可是他繳獲的第一本高級別的密碼本。

  儘管喜不勝收,他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瞥了一眼三個好奇的巡警,淡淡道:

  “還不錯。”

  然後他思忖了一會,在幾人的期待中說道:

  “我說過有功必賞,這樣,美元留下,法幣留下…留下9000,剩下的1000你們分了。”

  看幾人喜開媚笑、心花怒放,就差點手舞足蹈了,張義又道:

  “伱們沒有私吞吧?”

  三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聽着這話,心底咯噔一下,一個個拍着胸口保證:

  “長官,怎麼可能,咱們可不是那樣的人。”

  “對對對,我們沒有.”

  不敢還是錢還不夠多?

  張義心說,原本他想將一萬法幣全部賞給三人的,但想想又覺得不合適,財帛動人心。

  巡警一個月的收入差不多在20元左右,加上灰色收入,一年差不多在300左右,三人分一千,也是一年的收入了。

  夠了。

  再多就不合適了。

  在利益之下,多少人拋棄了原則和道義,只爲了抓住了眼前的利益,人性在金錢的誘惑下變得那麼不堪一擊。

  他有心用這三人,但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

  一個搞情報的,不僅僅要自己能力強,視野廣闊,還要懂得哂醚劬�。

  最好是三教九流都可以收入網中,這樣你的觸角才能伸向社會的各個層面、角落。

  看三人戰戰兢兢地模樣,張義心底笑笑,讓他們將電臺和密碼本留下,然後離開。

  等幾人一走,他快速將密碼本收入懷中,貼身收藏。

  清晨的陽光撒在鐵軌上,火車宛如一條光影的曲線,疾馳而過,劃破寂靜的黎明。

  火車剛在金陵下關站臺停車,車上的旅客提着大包小包想要逃離昨晚這個槍聲不斷,噩夢連連的地方。

  人羣比肩繼踵,罵罵咧咧,嘈雜無比。

  然而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就見幾個身穿黑衣,一臉陰鶩的便衣蠻橫地擠了上來,月臺上跟着湧上來十幾個衣衫不整的警察。

  所有人被通知不許下車。

  有閱歷和生活經驗的都知道這是特務要抓人了,大部分人畏縮地向後退去,也有膽大的伸長了脖子看看哪個倒黴蛋要被抓走了,也有人神情冷漠,眼神透着不屑。

  但不管這些人怎麼想,便衣在一人的帶領下迅速上了車。

  楊文軒逮到一個滿頭大汗的巡警,才找到了張義,這個時候他再次醒了。

  “到底怎麼回事?”看張義受傷,楊文軒眉頭一挑,臉上殺氣騰騰看向巡警。

  巡警戰戰兢兢,神色變幻,求助看向張義。

  “不關他們什麼事,我在車上遇到了日本間諜。”

  張義沉吟着,然後給楊文軒使個眼色,讓其他便衣去收拾殘局,留下楊文軒一人。

  他在考慮怎麼敘述,情報的來源是個問題,而且楊文軒上次謊報軍情,信誓旦旦說小野昭死了,現在他張義又擊斃了小野昭.

  這不是讓楊文軒如坐鍼氈嗎?

  但撒謊又不行,張義之前可是明着喊出小野昭名字的,特務處一調查,自然明明白白。

  人不可有僥倖心理。

  謊言是這個世界上成本最高的東西,你撒了一個謊,就得編更多的謊言,去彌補,去包裝,去維護。

  總會露出馬腳的。

  所以張義暗自思忖,半真半假道:

  “說來也巧,我在車上發現了幾個可疑份子,一個記者說他是上海人,可他聽不懂上海話,還有一個男扮女裝的傢伙”

  “情急之下我大喊了一聲小野昭,不想那名記者竟然直接對我出手,隨後就發生了交火

  這些人應該和小野昭脫不了關係”

  他沒有直接說其中一人就是小野昭,一邊說一邊觀察着楊文軒的神色。

  果然他臉上雲霧遮掩,表情複雜至極,有驚懼後怕、疑惑、惆悵、釋然,還有一絲一閃而逝的殺機.

  張義知道小野昭的事是楊文軒心裏的一根刺,捕捉着他不斷變化的表情,不由握緊了手上的駁殼槍,楊文軒不會對他開槍吧?

  楊文軒剛纔一瞬間確實有將張義滅口的衝動,做特務的可沒有什麼情義可講,要麼忍,要麼狠,要麼滾,誰不是自私自利的,犧牲別人就能成全自己,何樂而不爲呢。

  但他只是想想罷了,按照張義的敘述,現場有不少目擊者,而且此刻這麼多人在場,他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滅口吧?

  而且車上出現了日本間諜,特務處調查之下,一切水落石出。

  即便是日本特務死了,但死人也會說話的,有屍體,只要拍照找人辨認,總能弄清楚他的身份。

  要是戴老闆知道自己上次騙了他,會如何處理他呢?

  戴春風陰晴不定,雖然極爲維護手下,但那是對外人,對內動輒打罵關禁閉,想要你死,根本不用他出手,給你派遣一個危險的外勤任務,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就在他躊躇驚懼不定的時候,就聽張義說道:

  “楊組長,其實不用擔心,即便這幾人裏面真有小野昭,那也是功勞一件,你上次也是爲了穩定軍心嘛,戴老闆說不定心知肚明,只不過是找個臺階罷了。”

  楊文軒聞言沉默不語,瞪了張義一眼,心說你站着說話不腰疼,爲了面子,老闆乾的出奇的事情還少嗎?

  對他是臺階,而我我就是那塊彰顯老闆英明的踏腳石。

  眼看楊文軒神色變得陰沉黯淡,似乎已經準備接受命叩牟脹Q,張義微微一笑,指了指腳下的箱子道:

  “打開看看。”

  “什麼東西?”楊文軒疑惑不解。

  “看看就知道了。”張義淡淡道。

  箱子打開,看着裏面墨綠色的電臺,楊文軒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日本間諜攜帶的?”

  見張義點頭,他興奮地拍了拍手,臉上的陰鬱盡去,這叫什麼?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太好了。”楊文軒忍不住大笑一聲,心中的桎梏枷鎖盡去。

  即便查出這幾人裏面有小野昭,戴老闆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叫什麼,知恥而後勇,戴罪立功,大不了功過相抵嘛。

  他興奮地拍了拍張義的肩膀,道:“你小子邭馓昧恕!�

  瞬間他對自己剛纔殺人滅口的想法暗生慚愧。

  “嘶”

  張義痛的呲牙咧嘴,拍了拍胸口,不以爲然道:

  “電臺算什麼,密碼本在這裏呢,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送我去醫院吧,我全身發燒”

  “什麼?還有密碼本?”

  楊文軒先是驚愕,接着欣喜若狂,這可是密碼本,有了它就等於在敵人身邊有了千里眼順風耳。

  此刻他恨不得將密碼本拿過來看看,但見張義寶貝一樣藏在胸口,根本沒有拿出來的想法,抓耳撓腮一陣,嘆了口氣,道:

  “這裏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去醫院,我馬上向科長彙報。”

  同時他心裏奇怪,王新亨打電話的時候語氣不耐煩,好像張義捅出了什麼簍子一樣,可現場的情況分明不一樣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

  (ps:感謝大家的推薦月票和打賞,鞠躬,還有一章,晚點,手有點抽筋)

第85章 LA碼

  接到電話的時候,王新亨已經在喫早餐了。

  他早早起來,先是練了一會五禽戲,洗漱完畢,才慢條斯理地享受起早餐。

  他的早餐也很豐富,時令蔬菜,包子、雜糧做的窩頭、牛奶、水果。

  人說,二十歲想把天下美女盡攬入懷,三十歲,試圖囊盡天下所有財富,四十歲,就想要呼風喚雨,掌盡天下權,五十知天命,想的卻是長命百歲了.

  對四十歲的王新亨來說,維護好現在的權利,爭取再進一步,纔是他最想要的。

  羣居動物都會形成等級制度,地位低的服從地位高的。

  地位高的擁有進食、交配、睡覺的優先權,這就是權利。

  有了權利你纔可以支配別人。

  此刻聽到是楊文軒的電話,王新亨漫不經心地問:

  “人接到了嗎?”

  然後聽到張義擊斃了四名日本間諜,其中一人疑似小野昭時,他有些不淡定了。

  什麼意思?執行外勤任務歸程的路上順手牽羊又立了一功?

  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冷淡了?

  王新亨在心裏檢討着自己,急切道:

  “馬上將屍體帶回處裏,對他們的隨身物品仔細搜查。”

  “什麼?電臺,還有密碼本?確定嗎?”

  王新亨聽的瞠目結舌,連忙問道:

  “密碼本在哪裏呢?

  張義貼身保存?他人呢?現在去醫院?

  好好好,送去陸軍醫院,一定要仔細檢查,用最好的醫生,千萬不能留下後遺症,這可是功臣啊。”

  掛斷電話,王新亨興奮地踱着步子,笑逐顏開。

  看他已經拿上配槍,穿衣服準備出門了,廚娘上前道:

  “老爺你還沒有喫完早飯呢。”

  “少喫一頓又餓不死。”王新亨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出門。

  門外司機和祕書已經等着了,上了車,他淡淡道:“去陸軍醫院。”

  祕書疑惑不解,小心請示道:

  “科長,今天早上處座要召開會議,幾個部門的科長、副科長都要參加,這”

  “一會我會給賈副官打電話,先去醫院。”

  王新亨淡淡地揮了揮手,他知道今天的會議內容主要是商量破譯日本人和紅黨的電臺密碼,電訊科和總檯的負責人都要出席。

  破譯密碼他不懂,但什麼策略想法能比得上一本密碼本來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