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是,卑職告退。”張義又敬了一禮,徐徐退出辦公室。

  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見王新亨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他滿面春光地拍了拍張義的肩膀,笑道:

  “恭喜張隊長,按照我們特務處的傳統,這可是要提拔重用的節奏,這個任務是我親自向老闆討來的。”

  特務處是有這樣的傳統,但一般的外勤任務都是敵佔區,危機重重,能不能活着回來都是兩說。

  這又不是去鍍金,用的着這麼開心嗎?

  張義心裏暗自腹誹,嘴上恭敬道:“多謝科長栽培。”

  “不知是什麼任務?”

  “殺一個人。”王新亨臉色變得嚴肅,邊走邊道:

  “徐英超供述,他雖然效忠於日本駐上海司令部情報部門,不過加藤壽一他只見過一面,和他聯繫的是一個叫宮本太郎的人。”

  “此人明面上是個老實本分的日本商人,實際是日本間諜。

  當然了,越是高明的特工越是將自己置於明處,也越善於掩飾自己。他住在上海英租界,保鏢卸啵匦l森嚴,你要小心應對。”

  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張義道:

  “這是接頭地點和聯絡暗號,本次任務不和上海區發生任何關係,那邊由陳倉協助你。”

  陳倉是誰,張義不得而知。

  更不知道王新亨安的什麼心思。

  他接過紙張看了幾眼,記下後,當着王新亨的面銷燬,問道:

  “什麼時候出發?”

  王新亨道:“今晚。”

  看張義訝然,他解釋道:

  “晚上有一輛軍隊的專列,老闆已經打好了招呼,你直接上車就好。”

  “本來去執行外勤任務,一般是兩人一組,互爲生死搭檔,既是協助,也是監督。

  你沒有生死搭檔,倉促之間也找不到和你默契的人,劉魁倒是不錯,可惜.”王新亨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總之,現在離開金陵不會錯,至於原因以後你會明白的,早去早回,祝你馬到功成。”

  說着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也交到他的手上。

  一處要報復自己?

  張義暗自思忖,見王新亨沒有說破的意思,他點了點頭,敬禮後上了一輛等在院中的汽車。

  張超,上海人,上海大同大學學生。

  這就是張義這次任務的僞裝身份。

  此刻他已經一身學生裝坐到了火上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野口富士男,獲得相關情報——他的繼任者渡邊一樹今天已入住金陵飯店。】

  繼任者渡邊一樹?來的這麼快?

  不過如今自己去上海,鞭長莫及,只能等回來再收拾此人了。

  【2、您今天見過荒木,獲得相關情報-——荒木在四川路223號有一處安全屋,院中藏有小黃魚、武器若干。】

  狡兔三窟啊,雖然早就懷疑荒木撒謊,卻不想隱瞞了這麼重要的信息。

  【3、您今天見過徐英超,獲得相關情報——徐英超將徐增恩貪污受賄的罪證藏於武漢路108號小院的枯井中。】

  這條情報讓張義眼前一亮,他掌握了對方的把柄,就等於掌握了對方的脈搏。

  【4、您今天去過金陵醫院,獲得相關情報-——黨務調查處美女殺手青鳥今天出現在你的車後。】

  這條信息讓張義不寒而慄,美女殺手青鳥?

  徐增恩如此迫不及待?

  或許自己在他眼中,就如同螻蟻一般,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張義冷笑一聲,有道是憨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不要命,那要命的就怕你了。

  想讓別人怕你,那你就要比他更強大。

  他走上特工這條路,就像仰面於深海。

  或許,他是幼稚的,他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隱忍、迂迴,亦或者更聰明和隱蔽的對敵手段。

  他可以走得很慢,可以適度妥協,但絕不苟且偷生。

  要殺他,那就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

  旭日從東海海面冉冉升起,黎明的上海格外明媚。

  張義下了火車,看着這座已經成爲東方國際大都市的城市,久久不能釋懷。

  這裏密佈着各國大使館、銀行、各級辦事處的大樓,各國貨船、客輪、軍艦在黃浦江上游弋,各種車輛在街道上來回穿行。

  這裏各國租界、幫派林立,龍蛇混雜,熱鬧繁華的街市上混雜着形形色色的外國人,顯得既危險又安全。

  由於環境的複雜,這裏成了各國各派間諜雲集鬥爭的戰場。

  黨務調查處、特務處、憲兵、警察,日本駐上海憲兵司令部、特高課、滿鐵,紅黨,朝鮮,蘇聯契卡,英國MI-6,以及美國、法國、德國等各情報部門或公開或祕密的在這裏從事各種情報工作。

  此時的上海簡直就是冒險家的樂園、間諜的天堂。

  “久違了。”

  張義微微一笑,攔下一輛黃包車,他的目的地是法租界。

  ……

第80章 狙擊

  上海。

  法租界。

  中午11點55分。

  欣欣咖啡屋外。

  張義此刻已經換了一身裝束,手上拿着一份《申報》,一邊抽菸一邊觀察咖啡屋內外的動靜。

  張義喜歡一句話,細節決定成敗。

  多稚茟]的他,總喜歡把事情往深一層處想,而且細節考慮的非常周密。

  和特務打交道的時間長了,彼此的行爲舉止都很熟悉。

  此刻在他的視線中,路邊停着兩輛車,裏面坐着幾個無所事事的男人,一看就是便衣。

  監視的人似乎有點菜鳥,在車裏東張西望,看的張義有點出戲。

  他揣測這些人的身份,估計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暗探,或者是其他情報機構的探子。

  看他們的架勢,似乎在欣欣咖啡屋這裏有行動,張義不在乎,只要不影響自己的接頭就好。

  如果這些人是針對自己而來,那張義無話可說,唯有拼死一搏,殺出重圍。

  這麼機密的任務,消息都能走漏,除了陳倉叛變,就是他被王新亨給賣了。

  時間一分分過去,隨着一陣叮叮叮的鈴聲響起,一輛電車緩緩停下,從上面跳下來一個胸前掛着相機的青年。

  他二十出頭的樣子,穿着一身時髦的西裝,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十足。

  記者。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咖啡屋前,買了一份《申報》,徑直走進了咖啡屋。

  張義看了一眼時間,11點59分,躊躇了幾秒,同樣轉身進了咖啡店。

  他注意到汽車上懶洋洋的便衣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張義心知這些人肯定認識目標,或者有目標的照片。

  進了咖啡店,張義選了一個靠近後門挨着窗戶的位置,剛點了一杯咖啡。

  就見年輕的記者叼着一根菸走了過來,他道:

  “兄弟,借個火?”

  張義瞥了他一眼,將火機遞了出來。

  記者吐了一口煙氣,伸出右手道:

  “兄弟陳倉,湖南湘光通訊社駐滬辦事處記者。”

  聽到這個名字,張義眉眼一閃,伸出左手,淡淡道:

  “兄弟張超,上海大同大學學生。”

  “老張沒來嗎?”

  “常來”

  “他還買菜嗎?”

  “對啦”

  “你領我去看看他。”

  “有事嗎?”

  “請他看電影”

  “好吧。”

  這就叫互道姓名,左手拉右手,一問一答共四次。

  張義不知道這暗號誰設計的,說實話水平有點低。

  這要是在大街上偶遇這麼扯上幾句,像拉家常一樣,沒人覺得怪異,在咖啡屋卻有點突兀了。

  索性兩人面對面,說話小聲,並沒有引起他人注意。

  接頭暗號對上,兩人都鬆了口氣。

  隨後開始天南海北一通閒扯,等咖啡喝完,兩人默契地結賬出了咖啡屋。

  到了一處廣場,兩人握了握手,陳倉微笑問:

  “你槍法怎麼樣?”

  “還不錯。”

  “不錯就行。”陳倉點了點頭,從兜裏掏出一把車鑰匙,遞給張義道:

  “車停在英租界伊洋商行外面,後備箱中有一把春田步槍。”

  春田步槍(springfield)也叫m1903,有效射程800米,裝上瞄準鏡就是一把狙擊步槍。

  張義接過鑰匙,點了點頭,就見陳倉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繼續說道:

  “今天晚上目標會參加滙豐銀行一樓的招待酒會,這是你的機會,爭取一擊必中,不然對方成了驚弓之鳥,閉門不出,事情就不好辦了。”

  張義愕然地接過照片,心說,就這麼簡單?

  摸清目標的全部生活規律,是幹掉目標的前提和基礎。

  這個工作看似簡單,實則複雜,細緻且艱鉅。

  現在倒好,汽車槍械給伱準備好了,目標出現在什麼地方都調查的清清楚楚,自己就去開上一槍,這不是來鍍金是什麼。

  張義有些尷尬,還好他也是有城府的,真心實意的恭維道:

  “你的工作做的真細,謝謝。”

  “祝成功。”兩人再次握手,然後各自離去。

  張義之前聽說過特務處內外勾結的辦法,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特務處本部的特務一般會利用同學親戚的關係,幫助外勤各個單位的同學找升官發財的機會,而外面的則對幹內勤的提供物質上的幫助,大事小事互相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