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說的再好聽也沒用,你得去做。
“你還有8個小時,好好考慮一下。”張義淡淡道,按照情報界的慣例,一個特工失去聯絡,他的上下級在24小時內就要做好轉移準備,48小時內徹底轉移。
所以時間在張義這邊。
與此同時,正元實業社社長辦公室內氣氛異常緊張,空氣彷彿都要凝結了。
徐增恩大發雷霆道:“徐英超人呢?一個大活人去買個藥還能飛了?”
手下的幾個特務戰戰兢兢,全部低着頭沉默不語。
徐增恩冷笑一聲,罵了一句飯桶,然後又狐疑道:
“這廝不會跑去寶塔山投靠紅黨了吧?”
隨即他便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荒唐可笑了。
紅黨連延安都沒有佔領,這會還窩在旁邊的山溝裏面呢,徐英超再是個蠢貨,也不會傻到拋棄官職老婆到西北去受罪。
既然不是紅黨,只能是日本人或者特務處了。
他之前破獲了松本二郎案,日本人營救失敗,惱羞成怒,報復回來也正常。
徐增恩正暗自思忖,就見一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他臉色微變,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幾人如獲大赦,忙不迭躬身退去。
來人叫王乃康,是情報科科長,30多歲,身材粗壯,臉色黝黑,顯得精明幹練。
他欠身一禮,臉色變得肅然,小聲道:
“老闆,泥鰍來信。”
說着拿下胸前的鋼筆遞了過去。
徐增恩接過來,擰開筆筒,從裏面拿出細條狀的情報,匆匆展開,一覽之後,眉頭緊縮。
然後他暴跳如雷道:
“特務處行動科好大的膽子,竟敢抓我的人,欺人太甚。”
他把情報還給王乃康,眼中寒光閃爍:
“馬上給泥鰍傳信,不惜一切代價,查清被捕原因。”
“處座息怒,情報上說抓人的是行動科副科長王新亨和張義,王新亨此人是復興社的老人,老於官場,城府極深,還沒有膽子敢明目張膽的和我們一處開戰,我估計對方掌握了什麼.證據。”
“什麼證據?貪贓枉法?即便他們有徐英超貪贓枉法的證據,用的着他們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王乃康心中早就對徐英超不滿了,眼見對方身陷囹圄,心裏暗爽,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諔┑溃�
“老闆息怒,按理說特務處沒有狗膽動我們的人.可如今已成事實,當務之急還是搞清楚英超被捕的原因.不過,卑職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徐增恩早就聽的不耐煩,豎起眉毛斥道:“說。”
“處座,卑職聽聞據說啊,鸚鵡的暴露好像和徐副科長有些關係,他好像看過鸚鵡的檔案。”
“此話當真?”徐增恩臉色一沉,銳利的眸子直直盯着王乃康。
代號鸚鵡的女特工,是他早年佈置下的閒棋冷子,在上海百貨公司上班,因爲有中日兩國血統,會說日語,和日本憲兵隊情報科的文員談上了戀愛,這纔有了後來破獲日本間諜松本二郎的事。
但此事發生不久,鸚鵡就徹底消失了,他本以爲是日本人發現了她的身份,祕密處決了她,現在
王乃康和徐英超不和,徐增恩心知肚明,但他將徐英超提拔到副科長的位置上爲的就是監視王乃康。
信任永遠是相對的。
尤其是經歷了“龍潭三傑”之事後,他現在對誰都不信任。
監視和反監視早就不是什麼祕密,借力打力相互傾軋的伎倆,被他哂玫臓t火純青。
不但在內部,外勤執行任務的特工,也要另外安插人手暗中監視,而且花樣絕對不重複。
但即便二人不和,他不信王乃康膽敢落井下石?
再者,徐英超哪來的膽子將情報出賣給日本人。
“有證據嗎?”
“這個.暫時沒有,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處座,此事一旦被證實,必將是件醜聞.您現在最好.”
“防人之心不可無,呵呵。”徐增恩臉色極爲陰沉,一時間有些恍惚。
當年“龍潭三傑”跑了,寫恐嚇信給他,說不放過他們的家人就曝光徐的醜聞.
最後徐增恩被逼無奈,只好照辦。
想到這裏,徐增恩不寒而慄,徐英超可是同樣知道他不少祕密的。
眼中殺機一閃而過,他沉吟了片刻,狠狠握了下拳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乃康,道:
“我不想再看到他,伱看着辦吧。”
“屬下明白。”
王乃康心領神會,知道徐增恩要殺人滅口了。
他剛想退下,就聽徐增恩繼續問道:
“你剛纔說王新亨和誰?”
“張義,江浙警察學校畢業,目前的職務是行動隊隊長。”王乃康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娓娓道來。
“此人是特務處的新人,不過最近屢次立功,已晉升至上尉軍銜。”
“又是戴雨農培養出來的狗崽子。”徐增恩不屑一笑,繼續道:
“新人?那就是很年輕了?年輕是好事,就怕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
“處座的意思是?”王乃康做出一個抹脖的動作。
徐增恩陰沉的臉上毫無表情,淡淡道:
“少年人好色,老年人守財,在這上面整他,絕對一整一個準。
青鳥不是回來了嗎?給她一把日本南部十四,做的乾淨點。”
“是。”
七月的金陵天氣多變,層層烏雲,讓人感覺特別沉悶。
傍晚突然颳起了一陣冷風,似乎又要下雨。
張義開着汽車來到了金陵醫院看望劉魁。
買了一個果籃,又包了一個紅包,值班臺打聽過後,來到了劉魁住的204病房。
推門而入,就見一個穿着病服的男子正摟着一個護士上下其手.
或許是太過投入,竟然沒有發現進來的張義。
張義有些愕然,退後一步,再次確認了下門牌號,是204沒錯啊。
他敲了敲門,輕咳一聲,再次走了進去。
牀邊的一對野鴛鴦受到驚嚇,忽地分開了。
一聲慘叫聲響起,就見劉魁側過頭來,呲牙咧嘴。
倉促起身的護士慌亂整理着衣服,臉色羞的通紅,驚慌失措地跑了
張義瞄了一眼,這護士相貌倒也秀麗,不過眼角的魚尾紋清晰可見,怎麼都三十出頭了。
暗罵劉魁這廝急色,斷了兩條腿,一隻胳膊,還改不了好色的毛病?
看來少斷了一條腿啊!
“.隊長!”劉魁被壞了好事,剛想發火,看到張義,心裏一個激靈,挺了挺身,疼的呲牙咧嘴。
“呵呵,劉隊長,好雅興啊,這才住進醫院就勾搭上了人家護士,花中老手啊。”張義呵呵一笑,心說劉魁要是把泡妞的心思用在對付日諜上,上尉軍銜早就到手了。
“嘿嘿。”劉魁得意一笑,道:
“一個離婚的護士,攀談了幾句,竟然還是老鄉”
張義懂了,護士的職業看似高大上,懂行的都知道,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有些護士成年累月三班倒,失眠、厭食、內分泌失調,脾氣越來越暴躁,更年期提前是常有的事,有時候連夫妻房、事都不願意做,經常搞得三日一吵五日一打,離婚率特別高。
可這不是你劉魁趁虛而入的理由啊。
“感覺怎麼樣?”看着劉魁打着石膏綁着木板的腿,張義皺了皺眉,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隊長,放心吧,十天半個月就可以下牀了。”劉魁振奮地拍了拍胸口,隨即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問:
“隊長,吳春和那廝抓到沒有?這傢伙太陰險了,竟然在密碼本上設置了陷阱,要不是我察覺到不妙”想到密室中的遭遇,劉魁心有餘悸。
“抓到了。”張義點了點頭,不願多談案情,安慰道: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等你出去親自報仇吧。”
當然了,如果到時候荒木還活着的話。
出了病房,天已經黑了,下着毛毛細雨。
張義剛下樓,就見兩輛豪華的雪佛蘭停在身前,前車下來四個面無表情的黑衣壯漢。
他暗暗警惕,手不自覺摸到了槍上,只見後車的帷幔緩緩拉開,露出戴春風副官賈金南面無表情的臉。
“賈副官。”張義敬了一禮。
“上我車,老闆召見。”
“是。”張義本想上副駕駛,卻見那裏坐着一個黑狀的漢子,只好悶聲上了後座。
汽車絕塵而去,陰暗角落走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
她臉龐端莊秀麗,嘴邊露出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柔絲般的秀髮散在胸前,苗條的身材在一套白色連衣裙下顯得儀態飄灑,猶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如此貌美的女子,此刻卻是一臉寒霜,眼中殺機畢露……
第79章 外勤任務
一路無話。
汽車一路疾馳,最終進了洪公祠1號,停在一幢白色大樓前。
大樓前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衛兵,警戒更加森嚴,莊嚴肅穆中透出一股殺氣。
在門口的警衛室上交手槍,再搜過身,張義跟隨賈副官進了大樓。
賈副官這張臉在這裏格外好用,他每過一處,所有的內情特務都會立正軍姿,以示對他的恭敬,待他走後才繼續工作。
“狐假虎威”,張義心下腹誹,目不斜視。
這也是官場特色,不管多大的機關,領導的副官和祕書都有很多講究,跟了誰便是誰的人,將來基本上和領導榮辱與共、進退同步。
祕書副官有時候就是領導的化身。
到了一間沒有掛牌的辦公室,賈副官先去稟報,張義隨後進入。
只見辦公室中,掛着兩幅畫像,戴春風坐在辦公桌後。
他黑臉拉長,一邊翻閱文件一邊揉着眉心,表情極爲嚴肅,似乎不知道張義的到來。
張義不知這是不是下馬威,不敢大意,只好低垂眼眸,恭敬地站在。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戴春風突然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走到張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乾的好。”
張義也不知道他說的哪件事,挺身一禮,謙虛道:“處座過譽。”
戴春風不置可否,銳利的眼神深深看了張義一眼,然後踱着步子到了書架前。
他在那裏隨手翻閱着資料,突然問道:
“你還沒有出過外勤吧?”
“是,卑職到了特務處一直在行動隊供職。”張義不明所以,老實回答。
“你也應該去歷練一下了。”戴春風點點頭,然後道:
“你去吧,王新亨會替伱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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