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門外的孫老九躺在地上,哀嚎了半天,見沒有搭理他,顫顫巍巍地翻了起來。
“把他也帶去醫院,醫藥費自理。”張義看了一眼孫老九的傷口,子彈並沒有擊中要害,那一槍只是打在了肩膀上。
張義暗道此人倒是命大,念在他今天也算有功的份上,救他一命。
不然這種人有奶就是娘,日本人一旦打過來不是帶路黨就是漢奸的傢伙,讓他自生自滅是最好的歸屬了。
慰問了隊員,張義這才走到野口富士男面前,看他一臉蠻狠陰鶩,嘲諷地笑道:
“野口富士男,久仰了。”
他心說這日本人都起的什麼名字啊,野口富士男,富士山下野人生下的男孩?
這些小日本一直在學習中國文化,仁義禮智信,除了禮,小日本做的不錯,其他一樣都沒有學到。
而且他們虛僞的禮儀,從骨子裏透着濃濃的欺軟怕硬。
面對強大對手時,他乖的像兒子;面對弱小目標時,他就像野蠻的禽獸。
兩相比較,其無恥嘴臉暴露無遺。
所以對付這種人,只有強硬,唯有武力才能痛擊其內心,才能讓其老實聽話。
野口富士男聽到張義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瞳孔驟然一縮,渾身一緊,心驚肉跳。
此刻心臟似乎被重重一擊,讓他喘不過氣來。
從報紙上看到愛川優裏被捕的消息,他只是嘆息失落,立刻從大通旅社搬了出來。
一來是切斷和曹光平的聯繫,做最壞的打算,二則是加緊情報站的建設。
剛纔特務處便衣衝進來的那刻,他已經有了不詳的預感。
但他對自己教出來的學生還是極爲自信的,即便被捕,他們一定可以挺過刑訊,最好的結果不過是殺身成仁,爲天皇陛下謝罪,他們是沒有那個膽子背叛帝國,出賣自己的。
可現在特務處不但抓捕了自己,還一口道破了自己的真名,肯定是有人背叛帝國出賣了自己。
是誰?愛川優裏還是光野道夫?
一個從事風俗業出身的賤人,一個是卑賤的漁民兒子,他們哪來的膽子膽敢背叛大日本帝國。
儘管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野口富士男還是迅速收斂情緒,豎起眉毛,一臉猙獰道:
“不錯,本人就是野口富士男,大日本帝國內務省特高課大佐,你們是特務處的吧,讓伱們的負責人戴春風來見我,見不到他,我是不會開口的。”
說罷他一臉不屑地大笑幾聲。
“你還想見戴處長?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眼見野口富士男如此猖狂,不待張義吩咐,幾個押解他的隊員再次將他嘴巴塞上,一頓拳腳相加,直到他奄奄一息才拖到了車上。
特務處。
王新亨辦公室。
情報科副科長包鴻飛幸災樂禍道:
“王副科長,聽說你們可是把天都捅破了,外交部的祕書說抓就抓,還把人家的處長給打了,這下可好了,我聽說於參議都拄着柺杖去求見委座了。”
“哪又如何?什麼曹祕書,不過是日本間諜李代桃僵的把戲罷了,如今鐵證如山,處座早就批准,不抓他還留着過年不成?”王新亨端起茶杯,一臉的愜意,絲毫不以爲然。
“大手筆啊,老兄,纔將參植肯屏藗�底朝天,現在將槍口再次對準了外交部,哪像我們,可憐兮兮撿點你們的殘羹剩飯,也就抓幾隻小魚小蝦。”包鴻飛看似在賣慘,偏偏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當然他也有得意的籌碼,通過“菊花”小組那名在銀行潛伏的會計,情報科從資金入手,迅速鎖定了幾個嫌疑人,如今該抓的抓,該監視的監視,基本將“菊花”小組的成員一網打盡。
王新亨卻是不接話,不置可否地笑笑,道:
“手下人出類拔萃,我有什麼辦法,坐在辦公室就有功勞送上,說起來實在慚愧啊!”
這話聽的包鴻飛直翻白眼,他嘲諷一下,攤攤手道:
“說吧,少賣關子,我可不是來聽你炫耀自己手下的,有話直說。”
“呵呵,包科長怎麼就沉不住氣呢,你們情報科不是一貫消息靈通嗎?猜猜我們今天還抓到了誰?”
見王新亨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包鴻飛心底冷笑,不屑道:
“不就是那個叫什麼劉魁的去捅了一下一處的馬蜂窩嗎?這事有什麼好炫耀的。”
王新亨卻是搖了搖頭,道:“錯了錯了。”
然後嘆息一聲,裝作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包鴻飛一臉的不耐煩,才幽幽道:
“聽說鴻飛兄前段時間得了一張南宋四大家之一馬遠的《寒江獨釣圖》,此畫空疏寂靜、蕭條淡薄,可謂意境深遠,不知什麼時候借我瞻仰一二。”
包鴻飛心下一驚,暗罵這廝消息靈通,這畫自己才得了幾天,原本想進獻給戴老闆的,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罷了,卻不想被王新亨惦記上了。
狗屁的瞻仰鑑賞,分明是想據爲己有。
你哪來那麼大的臉呢?
如今戴老闆身居高位,喜歡附庸風雅,手下人也投其所好,一個個突然就喜歡上了字畫。
別管懂不懂,至少你和領導有相同愛好,這就有了共同語言。
他以爲王新亨也想搞副字畫裝點門面,心下暗暗鄙視,嘴上敷衍道:
“那就看王兄能不能給出讓我心動的價格了。”
“包你滿意。”王新亨顯得極爲自信。
“是嗎?”包鴻飛驚疑不定,他實在搞不懂王新亨葫蘆裏面賣的什麼藥,心說莫非這廝發財了不成?
突然他想起之前收到的線報,說行動科剿滅了一個交易大煙的團伙,再看王新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估計那筆財富不少。
於是獅子大開口道:“500根小黃魚,字畫晚上送你家裏。”
“呵呵。”王新亨搖頭晃腦地笑笑,道:
“錢我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報仇雪恨,一雪前恥,這份人情換一副字畫也算各得其所嘛。”
“什麼意思?”包鴻飛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銳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王新亨。
“王新亨,有話直說,我可沒有閒心陪你在這裏扯淡。”
“鴻飛兄何必如此急躁呢,這樣吧,我給你提示一下,哈爾濱、特高科。”
這話讓包鴻飛瞳孔驟然凝結,他臉色一變,殺氣騰騰地望着王新亨,像一頭猛獸盯住了獵物,兇相畢露,面目猙獰。
“哈爾濱和特高課”是包鴻飛不願回憶的一段往事。
34年他帶了一個小組去哈爾濱執行任務,因爲聯絡人叛變出賣,一下火車就遭到日本特高課的追殺。
小組成員損失殆盡不說,他自己也身中三槍,差點死在深山老林中。
如今還有一顆子彈留在脊椎中,每當颳風下雨,就疼的死去活來,可謂飽受折磨。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日本特高課的野口富士男。
包鴻飛絞盡腦汁打聽到對方身份後,發誓一定要報仇雪恨,可惜鞭長莫及不說.
雖然時過境遷,此刻回憶起來,仇恨和恐懼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王副科長,你別告訴我說你們抓到了野口富士男。”見王新亨目光炯炯,包鴻飛一臉的不屑。
開什麼玩笑?
據他所知,野口富士男此人早在一年前就晉升了大佐,行動詭異不定,而且此人一直在東北活動,行動科去哪裏抓人。
即便此人來到了金陵,以他的老奸巨猾,行動科估計連影子都摸不到,還抓人,實在是可笑至極。
“爲什麼就不能呢,呵呵,到底是不是,去看看不就行了。”王新亨笑呵呵放下茶杯,做出邀請。
第71章 毒蜂
審訊室。
看着奄奄一息、氣若游絲的野口富士男,包鴻飛一臉的不可置信。
“王副科長,你不會從哪裏找了個半死不活的傢伙來糊弄我吧?”
“放屁,有他徒弟的指認,還能有假?”王新亨一臉不屑,對看守的便衣使個眼色。
這人直接用手指在他傷口上捅了捅,下一刻,野口富士男呲牙咧嘴地醒來,陰鶩的眸子兇光閃爍,梗着脖子冷笑連連。
包鴻飛上前一把抓住他領口,仔細端詳,半響道:“野口富士男,還記得我是誰嗎?”
野口富士男聞言眸光閃動,不屑一笑,隨即蔑視地閉上眼睛。
包鴻飛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居高臨下道:
“很好,就是這副模樣,老匹夫,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曾經你視我爲螻蟻,如今伱又何嘗不是我眼中的豬狗呢,既然落到了我手裏,定然叫你生不如死。”
說着他拿起旁邊蘸水的鐵鞭,狠狠抽了幾下,氣喘吁吁氣道:
“新亨兄,還等什麼?這個老匹夫知道的情報肯定不少。”
“呵呵,這就不勞鴻飛兄操心了,希望鴻飛兄不要忘了你我的約定。”王新亨喜笑顏開。
“放心,不過是一副字畫罷了,一會就讓人送到貴府。”包鴻飛聳聳肩,然後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道:
“新亨兄,不知你們是如何抓到此人的?”
“這都是張義張上尉的功勞,呵呵。“王新河指了指張義,志得意滿。
“科長過譽了,還是科長當機立斷,屬下不過順手牽羊罷了。”
“新亨兄得人啊,你們行動科的人果然出類拔萃。”包鴻飛深深看了一眼張義,然後轉身走了。
這時候樓道里面傳來幾聲呵斥聲,就見楊文軒和劉魁同時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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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曹光平和韓白露這對狗男女。
“報告科長,順利完成任務。”楊文軒和劉魁同時敬禮,眼裏掩飾不住的欣喜。
“好好好。”看到人犯到齊,王新亨志得意滿地點點頭,道:
“將他們分開關押,先晾一天再說,當務之急就是搜查,電臺、密碼本纔是關鍵。”
“是。”
……
說到搜查,張義想到在野口富士男租住的房子裏面一無所獲,暗暗奇怪,總覺得自己疏漏了什麼線索。
此人雖然剛到金陵,但他要組建情報網絡,除了人手,還需要電臺、武器、資金。
既然住的地方沒有找到,要麼此人還有後手,要不就是還有自己沒有發現的祕密聯絡站。
會是哪裏呢?
一瞬間他想到了野口富士男入住的大通旅社,他們爲什麼要選擇這個地方呢?
張義喚過猴子,問:
“我們入住大通旅社的兄弟呢,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沒有”,猴子搖了搖頭道:
“野口富士男退房後,我們的人就撤退了。”
“怎麼了,隊長,這家旅社有什麼問題嗎?”
“換個人入住旅社,將旅社內外監視起來。”暫時沒有發現問題,不代表真沒問題。
“是。”
大通旅社。
一個提着食盒的夥計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樓,敲開那間沒有門牌號的房間。
房間裏面被改造成了辦公室,此刻僞裝成旅館掌櫃的荒木正坐在辦公桌後。
看到夥計出現,荒木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霾,皺眉道:“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暗中盯着野口嗎?”
“斯米馬賽”,夥計點頭哈腰鞠了一躬,一臉後怕道:
“前輩出事了,野口前輩已經被支那特務處的人抓走了。”
“八嘎,胡說什麼,野口君剛到金陵,他的身份誰也不知道,怎麼可能暴露?”荒木一臉的不可置信。
“前輩,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錯,當時爆發了槍戰,很多人都看見了。”
“那就是事實了?“荒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格外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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