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要抽菸。”看着報紙上自己被捕的報道,林明美苦澀一笑。

  一個被捕的間諜哪怕是重新回去,下場可想而知,她沙啞說了一句,換了個姿勢,斜依在椅子上。

  “給她。”張義冷眼相對,看她耍什麼花招。

  接過香菸,她一陣吞雲吐霧後,長長出了口氣,神色動了動,黯然道:“你問吧。”

  “真實姓名、代號、來歷。”

  “愛川優裏,代號玫瑰,日本內務省特高課。”

  這情報張義一清二楚,但還是耐着性子問了一遍,然後道:

  “說說你接收情報的途徑。”

  “收音機。”

  “時間、頻道、譯碼本。”

  “每週五晚上凌晨一點,頻道是九十二點三,滬海之聲,譯碼本是《增廣賢文》。”

  “哦,說說曹光平吧。”

  “他不是被你們抓了嗎?”聽到這個問題,林明美愣了愣,神色一變,渾濁的眸子微微閃爍,似乎想從張義臉上捕捉到什麼蛛絲馬跡。

  “你是你,他是他,我只是側面評估他提供情報的真實性。”張義譏諷一笑。

  “他是我師兄,真名光野道夫,都是我的老.我的老師野口富士男培養出來的”

  隨着林明美的講述,她的人生軌跡逐漸清晰起來。

  愛川優裏出生於北海道,從小就被送到了札幌的妓女間諜學校。

  這是1896年日本玄洋社在北海道札幌開辦的一所語言學校,也叫“俄語學校”,剛開始是爲了培養潛伏蘇聯的間諜,後來學校增加了漢語教程,重點培養女間諜,訓練他們哂妹郎C取情報的本領。

  由於這些女間諜畢業後都是以妓女的身份掩護,大家便將她們統稱爲“阿菊”。

  “阿菊”又分爲“西比利亞阿菊”、“滿洲阿菊”、“大陸阿菊”。

  愛川優裏便是“大陸阿菊”的一員,因爲在山東表現突出,姿色出校惶馗哒n的野口富士男收入麾下。

  “野口富士男?”張義想到曹光平從火車站接到的那名男人,心裏一動,道:

  “你描述下他的長相。”

  “他”

  提到這個名字,林明美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眉頭緊鎖,她的眼神中交織着疑惑、仇恨。

  臉色也變得陰沉,彷彿在承受着某種巨大的心理痛苦、

第69章 抓人

  特務處。

  行動科。

  聽完張義的彙報,王新亨眼神灼熱地盯着審訊報告,眉飛色舞,一掃早上的陰霾。

  他欣喜問:

  “能確定是野口富士男嗎?

  這可是日軍情報部門的大佐,一處抓了松本二郎這個日軍大佐,尾巴都翹上天了,就敢說我們二處的都是廢物,哼,大佐他們能抓,我們也能抓。”

  “根據林明美的描述,畫像師已經畫出了畫像,找跟蹤監視的兄弟辨認過,和入住大通旅社的劉全貴有幾分相像,此人又是曹光平親自接到的,應該不會錯。”

  “那還等什麼?立刻抓人。”

  王新亨一臉認真道。

  他敲了敲桌子,問:“這人現在在哪裏?”

  “早上剛退了房,現在在新租的房子裏面。”

  “科長,此人還沒有公開活動,是不是先監視起來?”旁邊的楊文軒建議道。

  “做人不能太貪心哪”,王新亨搖了搖頭,道:

  “我知道你想通過他挖出其他的下線,但古話說的好,射人先射馬,擒傧惹芡酢�

  只要抓到了野口富士男,他那些下線就是無頭的蒼蠅,掀不起什麼風浪,可要是讓他跑了.”

  說着他陰冷一笑,高深莫測道:

  “抓住了他,說不定情報科要好好感謝我們呢。”

  看張義和楊文軒一臉不解,他也不解釋,直接命令道:

  “楊組長,你帶幾個人去外交部將曹光平帶回來,我會給那邊打電話讓他們配合你們。”

  “張義,伱帶人抓捕野口富士男。”

  頓了頓,他又道:“對了,讓劉魁撤回來吧,讓他將那個夜訪曹光平的女人,叫什麼白露的給我逮回來。”

  “是。”眼見王新亨已經做出決定,張義和楊文軒果斷執行。

  出了辦公室,楊文軒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張義,又釋然地笑笑:“張義,老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從你進入特務處開始,我就覺得你隱而不發、內藏不露,關鍵事上又有主見,你這樣的人才是池中龍鳳,一有機會必然一飛沖天。

  什麼是機會,抓捕野口富士男就是機會,老哥我先祝你馬到成功,說不定過不久你我就要平起平坐了,希望到時候老弟別忘了我們是一個戰壕戰鬥過的兄弟。”

  張義也是學習過厚黑學的,被捧而不飄然是黑也,他連忙謙虛道:“組長過譽了,什麼人中龍鳳,不過就是程咬金三板斧罷了,這些時日多虧了組長和兄弟們的幫襯才立了點微末小功,即便抓了野口富士男,還不是在組長你的領導下。”

  楊文軒聞言只是笑笑,然後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張義同樣叫上猴子,帶上一隊人馬,奔赴現場。

  汽車遠遠停在野口富士男租住的巷子外,張義走進一處臨時徵用的小院,叫來幾個監視的兄弟,問:“人呢?”

  “報告隊長,目標從旅館退宿就到了新租住的院子,除了出門買被褥外,一直沒有出過院子。”

  “確定嗎?”

  “確定,我們不敢近距離跟蹤監視,但在這片居民區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設置了瞭望點,目標一直沒有出去過。”

  張義卻沒有他們這麼樂觀,野口富士男畢竟是大佐情報官,老奸巨猾,這樣的人自然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此刻他會老實待在院子裏嗎?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之前猴子提溜着一個四十歲上下,一臉猥瑣的男子走了進來。

  此人就是牙人孫老九。

  此刻被十幾個面無表情的壯漢盯着,孫老九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地上,看的張義眉頭緊鎖。

  “劉全貴你認識吧。”

  “認識,認識,長官,他就在我這裏租過房子,他是不是犯什麼事了,和我沒有關係啊,實不相瞞,我早就覺得此人鬼鬼祟祟,不是什麼好東西,正想向警察舉報呢,不想你們就來了。”

  “是嘛?難道你還能未卜先知不成?說說吧,他租房的保人是誰?”

  “這個.這個”

  眼見孫老九支支吾吾不交待,猴子一腳踹在他小腿上,疼的他呲牙咧嘴,但被手槍指着,根本不敢嚎叫出來,連忙道:“保人是小人花錢找的,這事正和我沒有關係啊。”

  “行了,我不管你和你有沒有關係,我只問你怕死嗎?”

  孫老九臉色瞬間發白,微微一怔,戰戰兢兢道:“怕,好死不如賴活着,活的好好的,誰想死啊。”

  “怕死就好,一會按照我們說的,將劉全貴引出來就是大功一件,你要是辦砸了,下半輩子估計只能在監獄度過了。”

  張義說着對猴子使個眼色,後者對孫老九叮囑了幾句。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劉全貴,也就是野口富士男正在查看院內的佈置。

  作爲一個狡猾老道的特工,自然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剛纔他目測了一下從後牆到巷後院落的距離,差不多就是十步。

  環視了一圈,他將目光投注在院內的枯井上。

  只要在枯井裏面挖出一道隧道,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轉移到巷後的房子。

  遭遇危險,也可以從容離去。

  此刻聽到敲門聲,野口富士男蹙起眉頭,他租房和搬家特意低調,街坊鄰居根本不認識,金陵也沒有熟人,大中午的,會是誰呢?

  他浸提地觀察了一圈四周,小心將子彈上膛,別在身後,才衝着門口問:“那位?”

  “是我,孫老九。”

  聽說是孫老九,野口富士男微微放鬆戒備,心底冷笑一聲,這個貪婪的中國人,不會是又換着名目從自己這裏騙錢吧。

  他上前拉開門,看着孫老九,徐徐問道:

  “有什麼事嗎?”

  孫老九此刻滿頭大汗,一臉焦急道:“劉大哥,劉先生,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野口富士男漫不經心問着,眼睛微微一眯,盯着孫老九的瞳孔,他總覺得此人有些緊張。

  “還能是什麼事,你沒有保人,我僞造的保人書函不知道被哪個孫子舉報了,這房子估計你租不成了,弄不好還要被抓進去,看你也是個厚道人,我來通知你一聲,快點走吧。”

  聽說是這事,野口富士男的戒備徹底放鬆了,他心底冷笑,一開始的時候你可是拍着胸部給我保證的,剛簽完約就出事了?

  自己租的另外一套房子爲何沒有問題?

  看這廝說話間眼神閃爍,估計又是換着法子騙自己錢呢。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行了,知道了,你走吧,保人我會找的。”野口富士男佯裝發怒,揮手讓孫老九離去。

  而他一會尾隨上去,審訊一番,到時候是真是假自然一清二楚。

  “你”眼見野口富士男不上鉤,孫老九黔驢技窮,心裏焦急,眼神下意識地瞥向左邊。

  “糟糕,上當了。”野口富士男何等敏銳,捕捉到孫老九的眼神,就知道大門左邊有人,他一邊摸槍暗暗戒備,一邊緩緩退後準備關門。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就見左邊閃出一道身影,快如閃電,拔槍就射。

  “砰”

  一槍打在他右肩膀上。

  野口富士男一個踉蹌,眼中兇光閃爍,顧不上疼痛,咬牙顫抖着抬起右手,一邊閃躲,一邊對着門口開槍。

  “砰”

  或許是受傷的緣故,這一槍打中了孫老九的肩膀,孫老九直挺挺倒在地上,發出鬼哭狼嚎的嘶吼。

  “砰”,就在野口富士男開槍的同時,左邊再次閃出一人,直接對着他手腕開了一槍。

  子彈穿孔而過,血汩汩直流,他的手腕無力地聳拉着,手槍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剛想用左手去撿槍,就見幾個黑衣大漢已經衝了進來。

  顧不上撿槍,野口富士男猙獰一笑,咬牙切齒,左手一提褲管,從小腿上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撲過來。

  “嗤”

  第一個衝上來的隊員躲避不及,下意識用胳膊阻擋,只見白光一閃,胳膊上出現了一道血槽,鮮血噴湧而出。

  這時候另外兩人已經抓住了野口富士男的胳膊。

  他剛想掙扎,只覺後腿被狠狠踩了一腳,一個踉蹌就要摔倒,脖頸處已經被人死死鎖住。

  下一刻幾處同時發力,“砰”一聲,野口富士男直接摔倒在地上。

  周圍的隊員一擁而上,有的控制雙腿,有的按住肩膀,有的鎖死脖頸,有的掐住下巴,有的檢查衣服,總之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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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往事

  看到野口富士男被成功控制,張義如釋重負,關切地問受傷的隊員:“怎麼樣?有沒有傷到骨頭?”

  隊員用衣服包裹着傷口,疼的滿頭大汗。

  看張義第一時間過問自己的傷情,心下感動,咬牙道:“隊長,我沒事。”

  “行了,你今天衝在第一線,英勇果敢,算你一功,現在馬上去醫院包紮傷口。”張義點了一人,讓護送對方去醫院。

  “是,多謝隊長栽培。”隊員精神一振,敬了一禮,呲牙咧嘴地跑了。

  “哎吆,疼死我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