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曹光平惶恐地想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他身子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就聽身後這人笑道:
“哈哈,曹祕書,怎麼膽子這麼小。”
聽到聲音,知道是辦公室的李祕書,曹光平內心鬆了口氣,佯裝生氣道: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李祕書歉意一笑,揚了揚手裏的報紙,嘖嘖道:
“看看,日本人簡直無孔不入,竟然潛伏到了金陵電話局,狼子野心啊,還好特務處勘破了此人身份,不然誰知道會竊取什麼機密呢。”
“太可恨了,這種人就應該公開槍決,殺殺日本人的囂張氣焰。”曹光平一臉憤慨道。
“槍斃便宜她了,應該嚴加審問,將他的同黨全部一網打盡。”李祕書咬着牙憤恨道,然後嘆了口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道:
“太可怕了,曹祕書你想想,每天和伱有說有笑的同僚竟然是間諜,你覺得他是好人,但他背後不知道怎麼算計你呢。”
“……”,這話聽的曹光平心驚肉跳,他偷偷瞥了同事一眼,見他悶頭看報,似乎只是隨口的感嘆,並沒有特別映射,才送了口氣,故作輕鬆問:
“女間諜招供了嗎?”
“沒有,這女的竟然服毒自盡了。”
“特務處這些人都是飯桶嗎?連個女間諜都看不住?”
“噓。”曹光平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覺神清氣爽,心頭的陰霾盡去,小聲道:
“胡說什麼呢,讓他們聽到了喫不了兜着走。”
“嘁,我怕他們?我舅舅可是大使。”李祕書不屑一笑,嘴上說不以爲然,身體卻很諏崳璧赜^顧了一眼周圍,一溜煙進了辦公樓。
曹光平心底苦澀一笑,連忙調整神色,也跟着走了進去。
曹光平進了辦公室,見自己服務的金處長還沒有到,拿起抹布和掃把打開辦公室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剛把辦公室收拾完,正想離去,就見二處的劉祕書敲門走了進來。
“金處長還沒有來嗎?”
“應該快了吧。”曹光平看了眼手錶,瞥見劉祕書手上的紅色文件夾,不動聲色問道:
“劉祕,大清早的,有什麼事嗎?”
“有一份文件,是軍委會着急要的,我們計劃處已經做好了,現在就等你們翻譯處金處長翻譯後送過去呢。”劉祕書略顯焦灼,他抱怨道:
“上面這些老爺一個電話,我們這些幹活的就要跑斷腿算了,金處長不在,我一會再來。”
劉祕書匆匆走了。
曹光平心下微動,紅色文件夾,顯然是機密,如果能夠將文件搞到手又是大功一件。
上次國府和美英聯合發行法幣的計劃,就是他泄露出去的,雖然帝國在英美的干預下,抗議不了了之,但因爲情報及時,還是獲得了不少好處。
他本人更是受到了老師的電令嘉獎。
一想到這些,曹光平心中一片火熱。
他看了一眼辦公室的紅色電話,暗暗祈督鹛庨L能夠晚點來。
幾分鐘後,劉祕書去而復返,神色更加焦慮。
“金處長還沒有來嗎?給他家打電話了,說早就出門了啊。”
“或許是汽車拋錨了呢。”曹光平邀請劉祕書到自己辦公室坐下,給他泡了杯茶,笑道:
“我們這些做祕書的乾的都是苦差事,呵呵。”
“誰說不是呢,我這邊還有一堆事呢,金處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來。“劉祕書一臉的無奈。
曹光平一邊拉近話題,一邊將話題轉移到文件上,笑道:“什麼文件這麼重要?”
看劉祕書欲言又止,他連忙道:
“行了,別說,規矩我懂,可不能讓你犯錯誤。”
“這有啥。”劉祕書果然受不了激將,瞥了一眼門口,道:
“也不是什麼機密,以前我們是從德國進口武器,這次準備從蘇聯進口,我們外交這邊主要是協調軍方和那邊溝通.”
“停,打住,這可是機密。”曹光平眉眼閃動,一邊阻止劉祕書繼續說下去,一邊想着怎麼獲取文件內容。
他起身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撥給金處長家裏,嗯嗯幾句掛斷電話,然後對一臉焦灼的劉祕書道:
“處長太太說了,早就出門了,金處長平時挺準時的,今天估計有什麼要緊事,不會不來了吧?”
“可別,文件送不到,耽誤了軍委會的事,金處長喫掛落我管不着,到時候將氣撒到我身上,我估計只能捲鋪蓋滾蛋了。”
劉祕書一臉便祕,神色變幻,最後猶豫道:
“要不我把文件給你?老兄,幫幫忙,文件我送到了自然沒有我的責任。”
“別,劉祕書,你這不是害我嗎?
你肩上鬆了,我呢?這不是讓我捱罵嗎?
再說了這麼機密的文件,我一個祕書怎麼能保管呢?”
曹光平心裏暗喜,卻裝出爲難的樣子,連連推辭。
“行了,曹祕書,都在一個部門,誰不知道您背靠於參議,金處長是他老人家舉薦的,都是一家人,他怎麼捨得責罵你。”
劉祕書說着直接將文件往曹光平手裏一放,拉着他在接收函上籤了字,舉手作揖道:
“謝了老兄,改天請你喫飯。”
說完徑直走了。
曹光平看着劉祕書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警惕地看了一眼辦公室外,然後將門直接鎖死。
…….
第68章 情報
曹光平打過文件夾看了一眼,迅速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副白手套帶上,又拉開桌上的綠色檯燈,才小心將文件夾打開。
文件夾中是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面的扣子上白色細繩纏繞的嚴嚴實實。
他仔細打量了幾眼,判斷出纏繞的規律,剛想打開,突然眉頭一皺,停下手中的動作。
此刻他的腦海中如同電影一般閃過一幕幕畫面。
一直準時上班剛好今天遲遲未到的金處長,恰好送上文件的劉祕書,看似是巧合,但如果再加上林明美的被捕,幾件看似偶然性發生的小概率事件湊在一起,無論如何都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特工的字典中不存在巧合,你所以爲的巧合,說不定不過是另一人用心的結果。
“陷阱還是試探?”
如果林明美沒有自殺而是已經招供了呢?
那特務處爲什麼沒有動自己,放長線釣大魚?
此刻眼前普普通通的文件袋,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的巨獸,就等着他打開牢弧�
曹光平樓上的一處辦公室裏,外交部計劃處的王處長此刻正小心翼翼地陪着王新亨。
看到劉祕書進來,王新亨放下茶杯,問道:“如何?”
劉祕書恭敬地點了點頭,小心道:
“都是按照王科長您的吩咐做的,曹光平應該沒有懷疑。”
“應該?我需要的是肯定回答。”王新亨冷哼一聲,揮手讓一臉忐忑的劉祕書出去,看了一眼手錶,微微皺眉。
一旁計劃處王處長陪着小心,問道:
“王科長,不知我哪位同事?”
“你是說金處長?”王新亨笑了笑,道:
“放心,他沒事,不過是汽車拋錨,剛好和自行車撞上,起了一點糾紛,然後被帶到了警察局,說不定很快就出來了。”
“那就好。”王處長暗暗鬆了口氣,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不該問的最好不要問,十分鐘後,再讓劉祕書將文件拿回來就好。”
“是是是,卑職明白。”王處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也不問這幾人爲何針對曹祕書,現在他只想將這些不速之客儘快送走。
幾分鐘後,文件再次被劉祕書拿了回來。
兩名技術科人員接過,立刻開始了鑑定檢查,不一會,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兩人上前彙報道:“王科長,文件袋根本沒有被打開過。”
“沒有打開?會不會是對方技術高超.”
“不會,文件袋上的繞繩容易恢復,但文件是裝在信封中的,有紅蠟封口不說,文件中間我們用膠水做了手腳,根本沒有打開的痕跡。”
聽了這話,王新亨臉色瞬間陰沉起來,他從不指望一個間諜會突然良心發現,對方要麼識破了自己的計郑N就是察覺到了危險。
可對於一個情報員來說,生命不重要,名譽同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務。
因爲你獲取的情報有時候能夠挽救更多的生命。
這個曹光平到底在想什麼呢?
但不管曹光平在想什麼,王新亨都明白一個能夠控制自己貪念和慾望的人,無疑是個危險分子。
他不想也不允許這樣的人脫離自己的掌控,下令道:
“密切監視他,一旦有外逃的跡象,即刻逮捕他。”
“是。”
聽到曹光平沒有跳進預設的陷阱,張義微微皺眉,等他接收分析完情報,突然就釋然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林明美,獲得相關情報——林明美已經接受上線曹光平指令,祕密策反參植恐行⒅劉科明。】
劉科明?
張義心說日本人還真是一環接着一環,他們纔將參植康凝B鼠清除了,對方這麼快就物色好了目標。
劉科明此人掌握了什麼情報呢?又是誰在幫日本人牽線搭橋呢?
【2、您今天去過曹光平家,獲得相關情報-——曹光平本名光野道夫,真實身份日本特高課間諜,代號泥鰍,大尉軍銜。】
李代桃僵。
張義腦海中湧現出幾個字,原本就對此人的身份懷疑,這下徹底坐實了他日本間諜的身份。
【3、您今天去過新益茶樓,獲得相關情報-——茶樓老闆丁小偉真實身份爲紅黨。
今夜紅黨在茶樓召開重要會議,金陵地下黨負責人胡遠山傳達了寶塔山最新精神,您的老熟人王乃器參與了會議。】
這條情報讓張義大喫一驚。
出門偵查日諜,竟然莫名其妙闖入了紅黨據點
而且王乃器竟然再次潛伏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身份。
就在張義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隊長,林明美答應招供了。”
“好,將她帶到問詢室,我馬上過來。”
審訊室中。
林明美被銬在一把椅子上,頭髮亂哄哄的聳拉在額前,一件旗袍早就破爛不堪,堪堪遮掩血肉模糊的軀體,之前的嫵媚蕩然無存。
此刻她目光低垂,一臉的麻木,看不出絲毫表情。
張義示意記錄員打開監聽設備,直接道:“說吧。”
林明美低垂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沉默以對。
張義冷笑一聲,將一份報紙丟在她面前,不屑道:
“何必呢?即便我現在放伱出去,你敢出去嗎?
接下來,我問你答,你要是還想耍什麼花招,我不介意再關你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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