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說着,他拿出打火機剛要點菸,趙小勇已經“啪”地打燃火機,一臉諂媚地湊了過來,劉二刀懊惱一笑,將剛摸到手裏的火機又放了回去。
就在這時,卻見張義將叼在嘴上的香菸移開,一臉鄭重地問:
“北川一郎抽菸嗎?”
趙小勇劉二刀面面相覷,想了一會,趙小勇說:“我看過林嘯和黑田勇介的口供,好像沒談到這個問題。”
“看來我們的工作做得還不夠仔細啊。”
趙小勇劉二刀滿頭霧水,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
張義蹙起眉頭,招手將在場的便衣全部聚攏過來,露出警惕的眼神,提示他們:
“你們想一想,要是一個人不抽菸,是不是鼻子特別靈,一下就能聞見別人身上的煙味?”
話音剛落,趙小勇恍然大悟,馬上將剛掏出來的煙收了回去:
“沒錯,是這麼回事。張處長您是怕我們將煙味帶進去,被北川一郎聞見,從而打草驚蛇?”
張義輕描淡寫說:“如果是一般的間諜,倒也不至於這麼謹慎,但北川是梅機關在本地的負責人,奸詐狡猾,還是謹慎點的好。”
經此提醒,腥思w醒悟過來。
“對,是得小心些,那這樣,一會抽菸的負責把門望風,不抽菸的進去裝竊聽器。”
“行,大家認同就好,別怪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就行。”
“怎麼會呢?處座這是爲我們好。”
“磨刀不誤砍柴工,張處長提醒的太及時了。”
“是啊,要不是張處長說起,我們誰能想到?”
“好了,少拍馬屁,化整爲零,行動吧。”
“是。”
經此一說,幾人更加小心,一人獨自夾着報紙或二人一組扮做相熟的鄰居,還有人將監聽設備裝在菜籃子裏用蔬菜蓋住,僞裝成纔買菜回家的住戶,分頭穿過馬路,進了公寓大門,最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北川一郎所住的房間外面。
長廊裏鋪着暗紅色的地毯,看起來頗爲高級。
幾人分工明確,有人在樓梯口望風,有人在大門兩側持槍警戒,有人埋頭開鎖。
不一會兒,就聽見“咔嚓”一聲,北川一郎所住房間的門鎖被打開了。
幾人悄然而迅速地戴上手套腳套走了進去。
進門的第一步,要先排查屋內沒有藏着其他人。
然後,負責搜查的特務要先細緻觀察臥室和客廳裏每一處的陳設,以備稍後可以準確地復原。
隨即,纔是搜查和安裝竊聽器。
看腥擞袟l不紊地忙碌着,沒什麼紕漏,張義想了想,走到樓梯口點了一支菸,一邊抽一邊向着樓上走去。
他隱藏在樓道口,目光順着頭頂蜘蛛網般盤根交錯的電線觀察着,某處突然多出的半截棕褐色電線讓他眼前一亮。
他走到這截電線下細細打量,從第一戶人家到走廊盡頭,大部分都是灰撲撲的雙絞電線穿過門上的玻璃或門縫,唯獨303和305門前多了根棕褐色的單芯線。
張義明白,這兩戶人家一定安裝了電話。
站在樓道里,他略作思考,走到303房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沒開,但門上的貓眼晃了一下,隨即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在裏面冷冰冰地響起:
“你是?有什麼事嗎?”
張義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戶人家竟然有人在,但面上卻毫無波瀾,從懷中掏出證件對着貓眼晃了晃,冷聲說:“警察,例行公事,開門。”
門內的人似乎在猶豫,過了一會,門打開了。
一個濃妝豔抹叼着細支香菸的妙齡女郎出現在門口,她倚在門上,上下打量了張義一番,吐出一口煙氣,有些揶揄地說:
“警察?又想揩油?”
只掃了一眼,張義便篤定此女不是舞女就是暗娼,撩起衣襟,亮出別在腰間的配槍,冷冷道:
“少廢話,例行公事,出示你的證件。”
“假正經。”妙齡女郎撇了撇嘴,扭着小蠻腰轉身進去了,不一會兒拿過一本證件。
“高小琴?”張義接過證件掃了幾眼,“做什麼的?”
“你覺得呢?”妙齡女郎輕哼一聲,馬上又補充說,“我是清倌人。”
清倌人便是隻賣藝不賣身的妓女,張義不置可否,將證件還給她,問:“一個人住?”
“嗯,怎麼了?”
“隨便問問,打擾了,回去吧!”張義對她點點頭,示意其把門關上。
高小琴有些意外,看了他幾眼,啪一聲將門關上了。
張義往前走了幾步,然後靠着牆又輕聲地轉了回來,隱藏在門一側,豎起耳朵聽了聽,直到屋內響起高跟鞋的聲音,確定高小琴回了屋內,他才鬆了口氣,來到305門前。
這次張義沒有直接敲門,而是半蹲下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然後直接掏出一根細鐵絲,扭了一下,接着插入鎖芯,捅了幾下,門便開了。
他輕聲將門推開,站在門口等了一會,見屋內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馬上閃身進去,將門關上。
張義關門進屋,第一步是站在門口,仔細觀察屋裏的全貌。
這間房屋空間不小,傢俱都是西式的。木製的地板上鋪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牆上還掛着幾幅西洋油畫。
沙發旁的櫃子上,一部電話機正安靜地躺在那裏。
張義小心上前,迅速掏出一雙手套戴上,然後撥了幾個號碼。
“喂?”
“是我,老鄭,出事了,有個叫趙德順的,掩護身份是啓新小學的老師,查查他是不是我們的人,馬上將他轉移,要快!”
第483章 營救
“是我,老鄭,出事了,有個叫趙德順的,掩護身份是啓新小學的老師,查查他是不是我們的人,馬上將他轉移,要快!”
“你怎麼樣?”
“我沒事,不用擔心,你馬上行動吧!”
電話斷了。
鄭呼和匆匆掛了電話,拿起藏在牀下的一把手槍,迅速出了門。
另外一邊,金大勇一臉凝重地徘徊在電話亭附近,這條街上依然波瀾不驚,沒有任何人前來和他接頭。
他踱着步子,不時回頭張望一下。
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道奇車裏,北川一郎正透過車的前擋風玻璃,目不轉睛地看着遠處的金大勇。
駕駛座上的司機從車的後視鏡裏看向北川一郎,意在詢問是否過去。
“再等等。”坐在後排座上的北川一郎目光一直追隨着金大勇。
司機沒有說話,依言耐心等着。
過了一會,就見一個提着啤酒和下酒菜的男人吹着輕快的口哨從另一條街上走了過來,他在街口頓了頓,徑直走向汽車,然後拉開後車門坐了上去。
此人正是黑田智介。
“有什麼發現嗎?”北川一郎依舊目視前方。
“一切正常,只是屬下發現他給我打過電話後,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又打了一個電話?”北川一郎有些意外。
“是,需要我去找他問清楚嗎?”
北川一郎沉默了一會,搖頭說:“先不用。”
頓了頓,他看了一眼黑田智介:“新來的黑木怎麼樣?”
“笨了點,舌頭長了點。”
“哦。”北川一郎輕笑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見此,黑田智介輕聲問:“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做好你的分內工作。”
“明白!”黑田智介低頭一禮,下車離去。
他走後,北川一郎又仔細地看了看這條街道,直到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才把身子靠到靠背上,對司機說:“過去吧。”
司機打着了火,掛擋踩油門,將車子慢慢地向前駛去。
正在踱步的金大勇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他轉頭一看,就見一輛黑色道奇車停在了他的身旁。後面的車門打開了,露出北川一郎的臉:
“辛苦了,上車。”
說着,他向裏面挪動了一下身體,金大勇低頭鑽了進去。
司機瞥見金大勇上車後,把車勻速開到了一條偏僻的大街上,停了下來,他下車警惕地觀察着周圍。
北川一郎將白色的車窗帷幔嚴絲合縫地拉上,側頭一看,金大勇已經從懷裏將從趙德順家發現的手繪地圖和身份信息資料掏出出來,然後一五一十將他在趙德順家裏的發現和遭遇悉數彙報了一遍。
“少佐,全在這裏了。”
“哦。”北川一郎面無表情地接過來閱覽着,看了幾眼,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尤其是看到“周敘白”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的肌肉都忍不住抽了抽。
金大勇低眉順眼地坐在一旁,暗中窺探着北川的神色,見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便暗暗揣測起來,這個周敘白到底是什麼人,北川的上級?不然不會讓他如此惶恐不安。
過了一會,才聽北川一郎憂心忡忡地說:
“這真是一次意外的發現。你知道嗎,要是你沒能發現這些,也許這個人會把我們這些人連根拔掉!金桑,你立功了,立了大功。”
金大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第一次看見北川一郎有這樣恐懼的反應。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猜測是準確的,這個叫周敘白的肯定是梅機關的重要人物。
那麼,他們爲何全部要潛伏在啓新小學呢?他們到底在準備什麼樣的行動呢?
正思索着,北川一郎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本想將這個人送給你作爲立功受賞的投名狀,現在看來是不行了,不過活人不行,死人還是可以的。”
“您的意思是我將他滅口?”
“對。”
“那,那萬一軍統的人問起來?”
“如果是一場意外呢?”
北川一郎意味深地看着他,“偶爾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人,跟蹤之下,順利找到了對方的老巢,本想將其逮捕之後細細拷問,不料匪徒垂死掙扎,悍然拔槍射擊,對射之下,你失手將對方殺死。”
聽他這麼說,金大勇頓了頓,想說點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當然了,故事怎麼編隨你,只要能讓人相信就行,哪怕只是暫時的。”
北川一郎看到他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馬上話鋒一轉,“當然了,死人的價值肯定沒有活人的大,軍統這邊要是不給你加官進爵,梅機關會給你補償的。我會親自給上海發電報,詳細通報你對大日本帝國的忠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母親馬上會由大使館的清潔工變成帝國真正的公民,享受帝國公民的一切待遇。”
“謝謝少佐閣下。”
“見外話咱們就不說了,去吧,處理好後續事宜,儘量讓死人發揮他最大的價值。”
“是。”金大勇點了點頭,正準備下車離開,不想北川一郎又叫住了他:
“沒其他需要彙報的嗎?”
“沒了。”金大勇蹙眉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真沒有了?”北川一郎又重複了一句。
金大勇眉頭蹙緊,猶豫了一會,說:
“我不明白少佐您的意思。”
“哦,那我幫你回憶回憶?”北川一郎耐人尋味地看着他,“你給黑田君打過電話後,又打了一個電話,那個電話是打給誰的?”
金大勇心中一震,震驚地看着他:“我打那個電話是爲了覈實收費員的身份,你,你們監視我?”
“是我們,你和我是一體的。”北川一郎馬上糾正了一句,“沒有人監視你。”
“那,那您是怎麼知道的?”
“電話局同樣有我們的人,大日本帝國的特工無處不在。”北川一郎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所以,那個收費員有問題嗎?”
“目前看來沒有。”
“那就好,好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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