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8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是。”金大勇下車後,在路邊等了一會,攔下一輛黃包車走了。

  等他走後,司機馬上上車,載着北川一郎離開。

  趙德順家對面是一條不算很繁華的馬路。打扮成商人模樣的鄭呼和從公寓樓出來,不急不緩地朝馬路對面的茶樓走去。

  此時,區工委地下組織的幾名同志已經等在包間裏。

  鄭呼和敲門進來,反鎖了門,然後快速通報了剛剛偵查到的情況。

  “已經確認了。房間裏面有兩個人,一個是趙德順,另一個是黃包車車伕,全都被打暈了過去。”

  幾人中一個清瘦的老者馬上拿出一本證件,指着證件上的照片:“是他嗎?”

  鄭呼和看了片刻,這本證件上的人叫劉德賢,但和趙德順長得一模一樣:“對,就是他。”

  老者收起證件:“那就是我們的同志了。”

  說着,他對一名地下黨說,“小李,你和老趙認識,你想辦法把他弄醒,馬上帶他離開。”

  “慢着!”鄭呼和打斷他,“除了日本特務外,附近還有軍統的人在監視,千萬不能驚動他們。”

  老者皺眉:“那你說怎麼辦?”

  鄭呼和不答反問:“上面交待的東西帶了嗎?”

  “帶了,在隔壁包間。”老者耐着性子說,他實在想不通,人命關天的時刻,搞那麼多的花樣做什麼。

  面對老者的冷言冷語,鄭呼和絲毫不生氣,雖然大家都是同志,但畢竟分屬不同戰線,彼此也不熟悉,他點了點頭,直接向隔壁房間走去。

  這邊,放着一桶油漆,一卷草蓆,還有幾件油漆工的衣服和工具。

  鄭呼和看了一眼手錶,直接點出幾人:“你們換上衣服,帶上工具,三分鐘後到公寓門口。”

  一名隊員問:“哪個房間?”

  “我會在門口接你們,記得隨機應變。”說完這話,鄭呼和就匆匆離開了。

  幾名隊員面面相覷,紛紛看向老者,老者同樣一頭霧水,皺着眉頭說:

  “按他說的做,救不出來人,我親自找上面和他算賬。”

  “知道了。”

  “嗯,我和小王在一樓的麪館,如果有意外情況,馬上策應你們。”

  “好的,劉書記。”

  三名隊員馬上換了衣服,拿着油漆和工具下樓了。

  幾人穿過馬路,果然看見換了一身家居服趿拉着鞋的鄭呼和站在公寓門口,手裏還拿着一個炒菜的鐵鏟,一臉不耐煩地說:

  “怎麼這個時候來?我正做飯呢。”

  三名隊員對視一眼,這時才明白鄭呼和先前那句“隨機應變”的意思,一人笑着說:

  “放心吧,不就是給窗戶補油漆嗎?很快就完工,幾分鐘時間,您要是怕味道重,燻着你,就在外面透透氣?”

  “幾分鐘?”鄭呼和半信半疑,猶豫了一會,一揚鐵鏟:“好吧,跟我來,說好了哈,要是味道太重,我可是要扣錢的。”

  “您就放心吧,我們都是熟手,用的也是最好的油漆,保證氣味不大。”一名隊員討好地笑了笑,招呼同伴跟着鄭呼和上了樓。

  老者和小王在樓下喫着面,目送隊員上了樓,一切都很順利。

  然而就在這時,一輛黃包車在公寓附近停了下來,車伕也不吆喝拉客,而是蹲在車把手上抽起了煙,很快另一個拉着黃包車的車伕走了過來,遠遠招呼着:

  “老張,又在磨洋工?”

  “抽根菸不行?”

  “借我一根?”

  “又借?上次借的還沒還呢!”老張罵罵咧咧說着,還是扔了一根菸過去,另一人接住,兩人蹲在一起開始吞雲吐霧。

  只聽老張小聲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姓金的走了,應該是和日本特務接頭去了,1組2組在監視,我負責蹲守。”頓了頓,他問:

  “你不是在覈實趙德順的真實身份嗎?怎麼到這兒來了?”

  原來這個老張正是之前化妝偵查的收費員,他冷笑一聲說:“我去當地警察局覈實過了,這個叫趙德順的戶籍證件沒有問題,可就是找不到他的戶籍底卡和身份證底冊,哼,現在可以肯定他的證件是僞造的。”

  “這麼說他真是紅黨?”

  “八成是。”

  “處座的意思呢?”

  老張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樓上現在什麼情況?”

  “趙德順和黃包車車伕都沒有出來,估計是被姓金的控制了。”想了想,這人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剛纔有幾個油漆工上去了。”

  老張狐疑地望了幾眼樓上,然後不滿地壓低聲:“這麼重要的情況怎麼不上報?”

  “是裏面的住戶下來接他們的,我聽了幾句,應該是事先約好的,看不出有問題。”

  “不可大意。”老張暗忖一會,繼續說:“這樣,你去上面看看,有異常立刻回報。”

  “好。”這人點點頭,馬上就要上樓,卻不想老張一把將他拉住,低聲呵斥:“蠢貨,拉着車繞一圈,從後門進去,別暴露了身份。”

  “是。”車伕低頭掃了一眼四周,連忙拉着車走了。

  老張將菸頭在鞋底湮滅,小心收入兜裏,拿下脖頸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同樣拉着車走了。

  正是午飯時間,樓道里面一片安靜,除了不時傳來炒菜的聲音。

  鄭呼和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趙德順所在的房間外,鄭呼和推門進去,指着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的趙德順,對三個“油漆工”做了個手勢,幾人會意,扯過一張牀單,將趙德順裹起來,然後又裹到草蓆裏面,裹成一個卷,然後直接扛起來走了。

  鄭呼和示意另一名提着油漆桶的隊員跟上去,他將房門輕手虛掩上,然後快速趕到幾人前面,負責警戒帶路。

  剛到二樓的拐角,鄭呼和突然腳步一頓,對着身後做了個止步的手勢,然後,拿着鐵鏟率先走了出去。

  剛一轉彎,就見一個黃包車車伕打扮的男人狐疑地走了上來,鄭呼和一言不發,直接一鐵鏟劈在他腦門上。

  車伕直接被打蒙了,一手扶着腦門,一手去摸槍。

  然而,槍還沒有拔出來,鄭呼和飛起一腳就將他踹在了牆上,然後一記手刀將他擊暈。

  接着,他對身後擺擺手,繼續向前走去。

  三個“油漆工”連忙跟上來。

  後快,他們扛着草蓆從後門出去。將草蓆塞進停在不遠處的一輛汽車的後備箱裏,留下一人負責通知同伴,其他人迅速上車駛離了此地。

  在麪館負責策應的老者和小王看到同伴點頭示意,一臉不可思議地付了錢,同樣匯入人流中,消失不見。

  他們剛走,一輛黃包車停在公寓門前,金大勇一臉凝重地下了車。

第484章 接頭

  鄭呼和駕駛的汽車拐進一條小巷,遠遠地,已經能看見小巷盡頭有一棵黃葛樹。

  鄭呼和停了車:“我就送你們到這裏了,從這裏過去就是嘉陵江,趁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先把人送出去。”

  “知道了,謝謝同志。”

  兩名地下黨的同志下了車,將後備箱裏的趙德順喚醒,一邊小聲說着話,一邊攙扶着他向前走去。

  蔥鬱的黃葛樹下,區工委的劉書記正帶人等在這裏,看着平安脫身的趙德順,如釋重負。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王:“事實證明,那位同志是對的,我應該向他道歉。”

  小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思忖着一會,說:“我們給他敬個禮吧?”

  “你說的對。”劉書記點點頭,趙德順在向組織彙報工作後,會馬上撤往寶塔山或者以新的身份去新的城市繼續戰鬥。這一切的有驚無險,都得益於一個人,對這樣的人來說,軍禮便是最大的敬意。

  看着劉書記小王肅穆的敬禮,趙德順三人也停下腳步,轉身對着鄭呼和的方向肅然一禮。

  鄭呼和同樣在車上回了一禮,然後驅車離開。

  等汽車重新駛入大街,他在一個公用電話亭前停下,下車打了一個電話。

  “喂,我要舉報,xx公寓201房間有紅黨接頭。”

  金大勇穿過安靜的過道,瞥見到趙德順家的門似乎開着,意識到不對勁,趕緊小跑了過去。

  屋內很安靜,地上依舊是一片狼藉,沒有任何新的打鬥痕跡,一切都定格在自己之前離開的樣子。

  但趙德順不見了,只有那名黃包車車伕還癱在地上呼呼大睡。

  金大勇站在房間中央,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臉的不可置疑,越想越氣,他一腳踹在車伕身上,吼道:

  “人呢?”

  “哎,哎?哪個龜兒子打我。”車伕幽幽醒來,看見凶神惡煞的始作俑者正一臉陰沉地瞪着自己,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人呢?”

  “.誰?”

  “就是這家的主人,剛纔和你一起回來那個。”

  “你說那個騙子?我不知道啊!”車伕這才反應回來,迷茫地環顧了一圈,馬上絮絮叨叨地怪叫起來,“是不是跑了?媽呀,我的車資還沒有給我呢,這個死騙子。”

  “蠢豬!”金大勇見他這會兒還在惦記自己那三瓜兩棗,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踹了他一腳,“你剛纔就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什麼動靜?”車伕一頭霧水,扶着腦殼想了想,“剛纔好像颳風了”

  “颳風了?”

  “對啊,剛纔迷迷糊糊的,感覺有風吹進來.”

  看着絮絮叨叨的車伕,一個念頭在金大勇腦子中閃過,他打斷車伕,假裝不經意地問:“你認識剛纔那個人?”

  “認識啊,他不是啓新學校的老師嗎?”

  “哦,他欠你多少錢?”

  “十五塊錢。”

  “我替他出了。”

  “真的?”

  “當然。”金大勇換上了一副笑臉,從兜裏摸出兩張十元的鈔票塞到車伕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更加溫和,“你可以走了。”

  車伕狐疑不安地望着他,猶猶豫豫想說點什麼,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小心往門口挪了幾步,見金大勇並沒有阻止,終於壯着膽子一骨碌翻起來向門外跑去。

  這時,只見金大勇猛地轉過身來,將槍口準對了車伕的後背。

  然而,就在他要扣下扳機時,車伕突然一臉驚恐地轉過身來。

  接着,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幾個持槍的便衣猛地衝了進來,車伕再次被摁在地上,隨即持槍和金大勇對峙起來。

  雙方人馬碰面,似乎都很意外。

  帶隊的便衣頭目觀察着屋內,對金大勇說:“把槍放下,不然直接擊斃。”

  金大勇猶豫了一會,將槍收起,擠出一個笑容:“別誤會,自己人,你們是哪個處的?”

  “自己人?”頭目半信半疑,對手下使個眼色,兩個便衣警惕地上前繳了金大勇的槍,從他身上搜出一本證件。

  “隊長,是三處的。”便衣掃了一眼證件,一臉怪異地將證件遞給隊長,隊長瞄了一眼,隨即嗤笑一聲,“養狗的也來抓紅黨?”

  其他幾人也好奇地湊上去看了看,隨即響起一陣竊笑。

  “這年頭養狗的也來抓紅黨了?”

  “我也是偶然發現這個人行跡可疑,纔跟了過來。”

  “是嗎?現在這裏由我們二處接管了。”隊長冷哼一聲,抓紅黨是他們黨政情報處的事,什麼時候輪到養狗的來橫插一腳,而且他覺得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現場的金大勇同樣很可疑,“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罷,揮了揮手,兩個便衣立刻衝上來不由分說將金大勇控制了起來。

  另外一邊,張義打完電話,悄無聲息從305房間出來,不緊不慢地下了三樓,對守在樓道口的便衣點了點頭,然後來到北川一郎住的房間門口,問:

  “好了嗎?”

  “快了。”

  “嗯。”張義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看去,就見結束初步搜查的便衣已經在做復原工作,另外一名便衣已將竊聽器安裝進了電話機,一切井然有序。

  這時,趙小勇走過來請示:“張處長,監聽設備裝在哪裏?”

  “隔壁住的是什麼人?”

  “我看過了,左邊是一家三口,右邊是個記者,獨居,對門的房間空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