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民國29年十月十五,劉澤水夜晚和兩個陌生人碰頭.
看着這些關於劉澤水的問題,金大勇愣住了,神色愈發凝重,此刻他幾乎可以篤定這個所謂的劉澤水就是北川一郎,應該是他的掩護身份,或者之一。
只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北川一郎爲自己找到了曾經的老對手而沾沾自喜,卻根本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對方同樣盯上了他。
正當他思忖着如何處理此事時,趙德順一把推開門進來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滿屋的狼藉,然後看到了站在米缸上的金大勇。
就在他驚慌失措之際,金大勇利落地從米缸上跳了下來,幾個箭步衝到趙德順和車伕面前,用手槍抵住了他們。
“不想死就別出聲,更別動。”
“好漢.”被黑洞洞的槍口指着,剛纔在趙德順面前還振振有詞的車伕渾身一顫,瞬間變成了軟骨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金大勇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車伕瞬間噤若寒蟬,埋下頭作鴕鳥狀。
相較於車伕,趙德順雖然滿臉驚恐的樣子,實則內心已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用眼睛餘光環顧了屋內一圈,略過牆角的米缸,發現牆上的布簾雖然仍舊拉着,但它的一角猶在微微發顫,不由眉頭縮緊,那裏全是劉澤水或者說當年林默生那個日本狗特務的資料,什麼人會對他感興趣呢?
肯定是日本間諜。
那麼眼前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心裏這麼想着,他面上依舊裝出害怕的樣子,顫聲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就是趙德順?”
“是,是我。”
“就是那個當年該死未死之人?”
趙德順心裏一震,心道果然,果然此人是劉澤水那個日本間諜派來的。
“好,好漢,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呢。”
金大勇冷冷一笑,用手槍抵在他頭上,然後猛然一把掐住趙德順的脖子,再次施展自己的絕技,不一會就將趙德順掐暈過去。
接着是人力車伕。
居高臨下地看着兩人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樣子,趙德順興奮又滿足,他的心中第一次產生出一絲成就感。
“嘿嘿,這些中國人估計打死都想不到,我所謂的絕技其實是在中國學的。”
正所謂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其實他這種掐暈人的“特技”說穿了也很簡單,不過是找到頸動脈竇用力按壓罷了,熟能生巧。
收回心思,他又盯着地上的兩人看了幾眼,然後從他們的身上跨過去,小心地探出門外觀察了幾秒,確定樓道里沒有動靜,纔將門虛掩上,把自己的鴨舌帽往下拉了拉,轉身離開。
另外一邊,剛纔那位和金大勇有過爭執的收費員出了居民樓,立刻騎着一輛自行車走了,不過這會他臉上再無陰沉,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不錯,此人同樣是特務總隊的一位老資格偵查員。
繞過兩條街道,他放慢了車速,瞄着一個公用電話亭騎了過去,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他將車停下,鑽進了電話亭,然後撥出一個電話:“我是011,老窩裏誰在?”
“1號2號都在,明搶還是暗奪?”電話那端,一個男聲傳來。
“沒人,明語請二位處長接電話,我有重要的情況彙報。”收費員說。
“稍等.何處長和你講話。”
“我是何志遠,發現什麼了?”
“處座,和2組先前預料的一樣,金大勇果然在盯梢,他化妝潛伏了一個叫趙德順的中年男人家裏,此人是啓新小學的老師。”
“又是這個啓新小學?”
何志遠臉色凝重起來,就在昨晚那名披着黑斗篷的神祕人就進入了啓新小學,現在金大勇出現在這裏,難道此人就是北川一郎的上線?
他略作思忖,他便否決了這一猜測,蓋因昨晚是北川一郎回去後見到的黑斗篷,說明他是提前進入北川一郎住處的,二人相會的時間段,金大勇已回到了家中,他不可能知曉神祕人的身份。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北川一郎授意金大勇調查此人,但如果此人真是北川的上級,這種幾率微乎其微,在等級森嚴的日軍體系中,上級對下級幾乎生殺予奪,私下調查自己的上級等同址矗贝ㄒ焕蓱摏]有那麼大的膽子,但如果不是他的上級呢?
“這個趙德順的資料掌握了嗎?”
“正在梳理,不過以屬下拙見,此人很可能是隱藏的紅黨。”收費員想了想說。
“紅黨?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
“金大勇呢?”何志遠剛問出這話,一旁的另外一部電話機又響了起來,他見張義接起,同樣提到了金大勇,便馬上對收費員說:
“金大勇那邊你不用管了,繼續交給一組二組,全力以赴給我調查清楚趙德順的身份。”
掛斷電話,他看向張義:“那邊怎麼說?”
“金大勇也在打電話。”
第482章 出事了
金大勇從趙德順家裏出來,馬上鑽進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趙德順家對面的一家旅館二層的房間裏,厚厚的窗簾緊緊拉着,只留了一道縫隙。
窗臺上,擱着一架望遠鏡,旁邊的椅子上靠着一個男人。
顯然,有人在這裏監視着對面。
一個體型矮瘦、臉色黢黑的特務坐在另一邊笨手笨腳地製造着炸彈,此刻,聽見電話響起,他瞄了一眼靠在椅子上的男人,馬上拿起聽筒遞給了男人。
“黑田君,電話。”
“哪位?”黑田智介接過話筒問道。黑臉特務則順勢走到窗邊,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着對面,金大勇出現在視線中。
“我姓金,找一下劉先生。”
“我就是,什麼事?”
“老闆不在嗎?”
“他不在,你有事給我說,我替你轉達。”
“好吧。”電話那端的金大勇一臉凝重,“你告訴老闆,就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讓我照顧的病人知道了他一些事,現在很棘手。”
“他知道什麼了?”黑田智介蹙着眉頭。
“老闆的真實身份。”
黑田智介臉色一沉:“那個真實身份?”
“劉澤水,其他的一言兩句說不清楚,你就這麼轉述。”
“等着。”黑田智介想了想,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一旁拿着望遠鏡看着對面的黑臉特務聽到黑田智介掛了電話,轉頭看着他。
黑田智介繼續撥着電話,頭也不回地說:“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是。”
電話是打給北川一郎的,很快就接通了,黑田智介一五一十作了轉述。
“是嗎?”北川一郎顯得很意外,恍惚了一下,馬上問:“有其他人對澡堂和趙德順感興趣嗎?”
“目前沒有。”
北川一郎沉默了一會,才說:“你讓他在原地等一會。”
“是。”掛斷電話,黑田智介立刻再次撥動了電話輪盤,將電話打給公用電話亭中的金大勇,然而,撥到最後一個號碼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問黑臉特務:
“黑木,有發現嗎?”
“他剛纔掛了電話後,又打了一個電話。”
“又打了一個電話?”北川一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黑木認真說:“對啊,就剛剛,打給軍統的?”
黑田智介皺着眉頭,盯着他:“他打給軍統可以理解,畢竟這是送給他立功請賞的投名狀,但現在事情出了意外,沒有北川少佐的首肯,還不是他彙報的時候,他同樣心知肚明,爲什麼這個時候打電話呢?電話到底是打給誰的?”
黑木被盯得有些發毛,大膽地猜測:“不會是打給紅黨吧?”
黑田智介斜倪了他一眼,放下電話,走到窗邊從黑木手裏接過望遠鏡,一邊盯着還逗留在電話亭中的金大勇,一邊說:
“他不可能是紅黨。”
“就因爲他是朝鮮人?”黑木對此不是很認同,搖頭說:“朝鮮人也有紅黨,咱們自己人也有。”
黑田智介一怔:“自己人?你說梅機關有紅黨?”
“不是梅機關,是上海滿鐵辦事處,我來山城前幾天,他們抓了一個偷情報的,上了大刑,當場就招了,竟然是共黨國際的。”
黑田智介一頓,說:“這不是好事嗎?總算抓到一個。”
“是好事,可他剛要招供,就被另一個科員殺了,這傢伙竟然也是紅黨,八嘎,據說差一點就大開殺戒。”
“然後呢?”
“他開槍自殺了。”
“哦。”黑田智介恢復了平靜,“你還聽說什麼了?”
黑木想了想說:“聽說,上層有人懷疑滿鐵已經被紅黨滲透了。”
“他們有那麼大的本事?”黑田智介對此嗤之以鼻,他冷冷一笑,走過去拿起電話,給金大勇傳達了原地等待的命令,放下電話,他拿起牀上的外套,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好似想到了什麼,又轉頭對黑木說:
“黑木君,要是有富足的時間,不妨去金先生家裏串個門吧。”
“是。”黑木畢恭畢敬地應下。
另外一邊,距離北川一郎公寓對面的茶樓包廂裏,張義和何志遠安排人手調查金大勇將電話打給誰後,很快就有反饋回來。
“報告何處長、張處長,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吉祥旅社302房間,號碼是2397,然後這個號碼又打到了劉炳耀,也就是北川一郎的住處,接着2397又打給了金大勇所在的電話亭。
除此之外,金大勇給吉祥旅社打過電話後,他還給供電局打過一個電話,我們已經覈實過,他假裝朋友找張鵬,也就是我們便衣扮做的收費員,還好我們在那邊留有人手,巧妙應付過去了。”
“姓金的很謹慎嘛。”何志遠冷笑一聲,又說:“看來小日本對金大勇並不放心,特意安排人在吉祥旅社盯着他,立刻交待下去,讓我們跟蹤監視的兄弟倍加小心,一切見機行事,寧可跟丟,也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一個便衣凜然應下,馬上去傳達命令。
就在這時,茶樓虛掩的窗戶後舉着望遠鏡一直盯着北川一郎動靜的便衣突然彙報:
“毒蛇出窩了。”
聽到這話,張義和何志遠馬上湊到窗戶後,望向窗外,就見一個戴着禮帽留絡腮鬍子的中年人從公寓裏面出來,到大門口時,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伸手攔下一輛黃包車,揚長而去。
“他就是北川一郎?”
“錯不了,身形體貌都和黑田勇介和林嘯描述的一致。”張義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毒蛇好不容易出門了,我們也該去他的老巢看看了。”
何志遠明白張義的意思,看了一眼手錶,馬上叫過來幾個便衣:“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領頭的便衣回答的相當自信:“五分鐘夠了。”
說罷,他挺身敬了一禮,帶着幾人悄無聲息地走了。
看着幾人的背影,張義似乎有些擔心地說:“毒蛇奸詐狡猾,我也去看看吧,免得出什麼紕漏。”
“也好,你這個專家願意出馬,我就更放心了。”何志遠想了想,就同意了。
“什麼專家,不過欺世盜名罷了。”張義笑着搖搖頭,轉身出了門。
出了包廂,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他不知道金大勇監視的那個趙德順現在怎麼樣了,究竟是不是紅黨,但無論是“收費員”先前的彙報,還是此刻毫髮無損出現在電話亭的金大勇,都傳遞着一個事實,趙德順凶多吉少。
這麼想着,張義加快步伐,追上了剛下樓的幾名便衣。
“趙小勇。”
帶隊的便衣頭目回頭,趕緊湊過來:“張處長,您叫我?”
“有煙嗎?”
趙小勇連忙摸出半包三炮臺:“煙不好,張處長您先湊合下。”
“你抽的也是三炮臺?”張義搖搖頭,“天天抽三炮臺,嘴都苦了,還有別的煙嗎?”
趙小勇想了想,指着其中兩個便衣說:“他們一個抽老刀,一個抽哈德門,您看可以嗎?”
“哈德門吧。”張義猶豫着點了點頭,內心有些泄氣,換個口味不過是他臨時想出的藉口,如果這些人中沒有其他類型的菸草,他便可以打着賣煙的幌子順便給鄭呼和打個電話,將趙德順的情況通報給他,現在看來,只能一會見機行事了。
“劉二刀,把你的煙拿過來。”
聽到趙小勇招呼,劉二刀馬上小跑過來,恭敬地將一包煙全部遞了過來:“張處長,您留着抽吧。”
張義拿出一支,然後將其他的推回去:“臨時換個口味,用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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