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我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吸這麼勁大的。”
“說得像真的一樣。想好了嗎?”
“我,我這會腦子亂的很,你,你讓我再想想。”
看這廝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張義冷笑一聲,直接掏出手槍抵在他的頭上:
“沒想好是吧?答應你的事我可都做到了,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我只能帶你去一趟醫院了。”
“去醫院幹嘛?我的手已經接不上了。”
“想的美,我看起來很仁慈?”
張義的話讓李愛國的臉色越發蒼白,但嘴裏還是那句話:“我心裏亂的很,讓我再想想。”
“這話還是留到醫院再說吧,讓林嘯林醫生也聽聽。”
這話一出,李愛國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來,哆嗦着嘴脣問:
“你,你都知道了?”
“你覺得呢?哼,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盯着他了。”
李愛國又一個哆嗦,瞪着失神的雙眼,有些歇斯底里地問:“那你們爲什麼不抓他?”
張義看着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先說說你的事,越詳細越好。”
李愛國卻揪着剛纔的問題不放:“他跑了,是嗎?”
“跑得掉嗎?”張義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李愛國那隻血跡斑駁的斷指上,“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他是你眼中的大人物,可在我這裏不值一提,我看重的是他背後的人,懂嗎?”
李愛國用眼角掃了張義一眼,又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問:
“如果我願意合作,會,會是什麼下場?”
“你覺得呢?”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見這廝已經盤算起了後路,張義笑了笑,繼續說,“你只是脅從,這是好事。我剛纔說了,我要的不是你,也不是林嘯,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我也不騙你,你想幹淨利落地脫身是不可能的,怎麼也得在監獄裏面待幾年吧?
我呢,恰好分管着監獄看守所,只要你是招暮献鳎瑤臀覀冏サ侥会岬娜耍視词厮蛘泻簦WC你喫飽睡足,沒人欺負你。”
李愛國微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他還是閉上嘴選擇了沉默。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最後問一次!”張義說着,咔嗒一聲扣下了手槍的保險。
李愛國渾身一個激靈:“我有一個條件。”
張義不說話,自顧自地說着:“3、2”
“就一個條件,我要一個女人,只要你把她給我,我什麼都願意說。”李愛國越發急切。
“1!”話音剛落,張義直接扣上了扳機,李愛國再也繃不住了,趔趄着撲上來抱住張義的腿,痛哭流涕:
“求你了,別開槍,我說,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張義這才鬆開扳機,但手槍依舊頂着李愛國的頭,等着下文。
李愛國焦急地嘶吼:“日本人,是日本人!”
他喘着氣:“我看見他了,他是日本人。”
張義這纔將槍收起,擺脫對方的束縛,坐到一邊,甩給李愛國一支菸:“起來吧。”
李愛國緩緩爬起來,哆嗦着將煙點燃,大口大口吸着,緩了一會,才斷斷續續把自己這幾天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你是因爲偷聽被發現,被林嘯切斷了手指?”
“是。”李愛國咬牙切齒。
“很顯然,他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把你當棋子。這次發現你偷聽,以後更會防着你。”
“那,那我怎麼辦?”
“你能活着,證明你還有價值。”
“當然,除了我,他們去哪找製造炸彈的熟手?”
“他們?除了林嘯,你還見過誰?”
“就我說的那個日本人。”
“你看見他了?”
李愛國搖搖頭:“沒有,門縫太窄,只看到一個側影和背影。”
“聽聲音呢?他多大年紀?”
“三十?應該三十多吧,林嘯對他很恭敬,其他的我聽不出來。”
張義瞬間對這個日本人來了興趣,想了想問:“他們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李愛國說完這話,又猛地抬起頭來,情緒激動道:“只要你們盯着林嘯或者那處房子,等他再來的時候,就可以把他抓起來,我”
張義打斷他:“這個不用你操心,現在你該回去了。”
李愛國一怔:“回哪裏?”
“新的安全屋。”張義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所料不錯,林嘯很快就會轉移到新的據點,到了哪裏,記得通知我。”
李愛國一臉絕望:“我不回去,如果被他知道我背叛,背叛了他們,我,我會死的。”
張義冷笑一聲:“你怕他們,就不怕我們?還是說你剛背叛了一個團伙,還要再背叛我們這個團隊?”
“我們?”
“對,你現在是我的人,我自然會保護你的安全。安心回去吧,今天發生的一切,包括車伕、运踔潦沁@裏,你都可以告訴他,哪怕他來覈實,也什麼都問不出來。”
另外一邊,李士珍匆匆敲開陳土木辦公室的門,說:“修辭兄,自行車找到了。”
“什麼?!”陳土木喜出望外,他沒想到李士珍和他手下的人效率這麼高。
結束會議後,李士珍立刻組織人手再次對被滅口的衛兵和司機的家做了詳細勘察,現場依舊一無所獲,兇手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隨後偵查員在走訪中,司機的鄰居提供了一個非常有價值的線索——事發當晚,他曾看見有個穿雨披騎自行車的人鬼鬼祟祟出現在司機家樓下。
因爲當晚根本沒有下雨,他覺得很奇怪,就多看了幾眼,雖然那人低着頭,看不清樣貌,但他留意到自行車的鈴鐺上繫了一條紅絲帶。
得到這個線索後,大家有些不以爲然,山城這麼大,自行車少說也有幾百上千輛,嫌疑人只要將紅絲帶一解開,再要找出來簡直如大海撈針,所以並沒有抱多大期望。
但有人不這麼看,他提出民間有紅色能辟邪的說法,車主既然在車上繫了紅絲帶,說明他篤信迷信,輕易不會將它拿下來,只要找到這輛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另有人提出,說萬一自行車是兇手偷的呢?
最後還是李士珍一錘定音,不管自行車是不是偷的,掘地三尺也要將它找出來,哪怕系紅繩紅布的車不止一輛,也要一一排查。
原本陳修辭聽到的時候,也有些不以爲然,但沒想到這纔過去幾個小時,自行車竟然找到了,他忙問:
“在哪兒?人抓到了嗎?”
李士珍點頭說:“人贓並獲!車主一口咬定這輛自行車就是他自己的,一直是他自己的。”
陳土木有些疑惑,這人真是兇手?還承認得這麼徹底?可即便他承認了,又如何保證這輛自行車就是兇手那輛呢?
思索下了,他問:“車在哪裏找到的?怎麼找到的?”
李士珍:“距離案發現場不遠,只隔了幾條街。聽下面的人彙報,也是邭猓�索下發到警局後,兩名巡警在巡邏的過程中,偶然在一家雜貨鋪外看見這輛自習車,更可疑的是,此人看見巡警拔腿就跑,好不容易纔將他逮住。”
“心虛?”陳土木皺了皺眉,問:“人在哪呢,我們去看看。”
“渝中分局。”
兩人馬上驅車趕到渝中分局,走進羈押室,裏面兩位看守的警衛站起身,齊齊敬禮:“長官好。”
陳土木微微頷首:“問出什麼了?”
一人道:“起先他說自行車是他自己的,後來又改口說是有人賣給他的,誰賣的他說記不清長相。”
陳土木眉頭緊蹙,擺擺手:“好吧,辛苦了,你們先出去吧。”
“是,長官。”
兩人走後,陳土木上前一步,隔着鏽跡斑斑的鐵柵欄,看向裏面那個嫌疑人。
此人大約三十幾歲,鬍子拉碴,穿得很土氣,頭髮也亂糟糟,他第一感覺就判斷此人肯定不是兇手。
雖然他不擅長破案,但自詡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他想象中的兇手,應該是個訓練有素極其謹慎小心的高手,又要和總統府的司機門衛來往,那他一定會將自己僞裝成一個穿着體面的人,不會是眼前這幅鬼樣子。
那人低着頭,默不作聲,間或有低聲的呻吟發出。
羈押室一邊停了一輛自行車,陳土木掃了一眼,鈴鐺上確實繫了一條紅絲帶,倒是和線索說的一致。
正思忖間,一個滿腦腸肥穿着高級警服的胖子慌慌張張推門進來:“陳長官,李教育長,卑職晚來一步.”
陳土木打斷他:“你們用刑了?”
胖子點點頭,一臉義憤填膺:“這廝極不老實,我們也是無可奈何,才用了點手段。”
“想屈打成招?”
“您說笑了,卑職惶恐,只是,只不過用了一點偵查手段而已。”
陳土木哼一聲,瞪了胖子一眼,然後對那人說:“抬起頭來。”
這人抬起臉,鼻青眼腫,嘴角都破了,眼神惶恐不安。
陳土木問:“你先說車子是你自己的,現在又說是別人賣給你的,誰賣給你的?”
這人痛哭流涕,張開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哆嗦着說:
“長官,我真想不出賣車子的人長相了,求求你們,別打我了。”
陳土木臉色一沉:“他們對你刑訊逼供?”
“是啊,長官,我沒犯事,爲什麼要抓我,他們還打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胖子局長插話:“你沒犯事,跑什麼跑?”
這人說:“你們追我,我能不跑嗎?”
陳土木聞言冷笑一聲,看了看滿臉尷尬的李士珍,一甩衣袖出了羈押室。
到了外面,他再也壓抑不住怒火:
“夢龍兄,你們警局平時都是這麼辦案的嗎?”
李士珍訕訕一笑,嘆了口氣:“修辭兄,自古以來,哪有審訊不用刑的。”
陳土木正經地搖搖頭:“我沒有那麼迂腐,我不反對用刑,但絕不能屈打成招,其他的我不管,但這件案子一定要辦成經得起檢驗的鐵案,否則後果難料。不說委座那裏不好交待,戴雨農也不會放過我們。”
“明白了。”李士珍點了點頭,保證說,“放心吧,修辭兄,我親自去審,一定不會出差錯的。”
另外一邊,張義安頓李愛國回去,便直接趕回了局本部。
才上樓梯,他便看見自己辦公室門口堆着一些傢俱,有些疑惑地走了過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只見兩個便衣正在粉刷牆壁,還有一人踩着梯子,正在安裝水晶吊燈。
辦公椅也由紅木的換成了真皮的,旁邊多了一組進口的真皮沙發,後面的角落裏放了一臺唱片機。
劉祕書此刻正站在辦公室中間,仰頭看着吊燈的位置,衝着便衣說:“再往右邊一點就行,差不多了,好。”
他說完一轉頭,便看見站在門口的張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畢恭畢敬地說:
“處長,您回來了?”
張義看着佈置一新更加敞亮的辦公室,尤其是那臺唱片機,他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皺眉問:
“這是怎麼回事?”
“您說這個啊。”劉祕書一副與榮有焉的樣子,欣喜說,“處長您剛纔不在,可能還不知道,稽查處破獲了一個走私大案,將好東西都送到了總務,戴老闆交待毛主任看着分配,每個處長都有份,這都是先送過來的,您要是不喜歡,我馬上讓他們換。”
張義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辛苦了,劉祕書。”
他心底冷笑,既然你急着找死,那就別怪我辣手無情。
“處長過譽了,卑職.”說到這裏,門外響起腳步聲,見何志遠出現在門口,他忙收聲,一副半個東道主的姿態,熱情地上前將何志遠迎了進來。
“何處長,你怎麼來了?有事打個電話我過去就行。”張義問。
“我辦公室那邊也在折騰,就想着出來轉轉,正好有事找你。”
“還是案子的事?”
“是啊,抓了十幾個嫌疑人,審過後發現都不是,現在又沒有新的線索,你幫我再分析分析。”
“您客氣了。”張義笑了笑,邀請他在新沙發上坐下,讓劉祕書泡茶。
“何處長請喝茶。”劉祕書奉上茶水,就低眉順眼走到一邊擺弄起了唱片機,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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