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6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明白。”林嘯連忙應下,猶豫了一會,又小心問:

  “可那兩處地方畢竟戒備森嚴,即便有圖紙,炸彈也送不進去,是不是”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北川打斷他,神祕一笑,“到時候自會有人將它送進去的。”

  “是。”林嘯明白了,北川應該在早就在那裏安插了自己人,他雖然好奇,卻不能也不敢問,正思忖間,就見北川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林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林嘯不明所以:“您說。”

  北川笑眯眯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看看吧,多可愛的兒子,我都有點嫉妒你了。”

  聽到他提到兒子,林嘯心裏一緊,忙接過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着和服的女人,懷裏抱着一個三歲摸樣的男孩,兩人站在櫻花樹下,笑得很開心。

  這無疑是赤果果的威脅,林嘯連忙說:“北川君,放心吧,我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來。”北川笑了笑,又說:“林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許。”

第466章 會議

  “張處長,毛主任正到處找你呢。”

  張義一回到局本部,劉祕書就趕過來彙報。

  “哦,你沒給他說我出去了?”

  “說了。”

  “是你主動說的,還是他打電話問你說的?”

  “我”劉祕書說到這裏,突然發現張義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一個激靈,猶豫了一會,還是硬着頭皮說,“是我主動打電話向毛主任報告的,處長,按照規定處級官員外出執行公務,是需要向局裏報備的。”

  “嗯,你做的好。”

  “您過譽了,這是卑職的本分。”

  “本分,這個詞用的好。很多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本分,纔行差踏錯,誤入歧途,一失足成千古恨。”張義說着,望向劉祕書,“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許。”

  “明白!”劉祕書心裏忐忑不已,他知道這是張義在敲打自己,但他已經踏上了毛主任的船,他還有選擇嗎?

  沒有,既然沒有,他反而很樂於成爲向毛主任獻媚的工具,至少現在,這是自己最大的價值所在。

  不但如此,他還要讓自己具備更多價值。

  張義點到爲止,他心裏冷笑,如果你自己往懸崖邊上走,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敲開戴春風辦公室的門,他正專心給自己那幾盆名貴的蘭花澆水,並不看張義,好一會兒,才放下水壺,眼神似乎充滿玩味:

  “回來了?”

  “是,局座。”張義不慌不忙,“屬下剛纔去見了一個線人。”

  “線人?和當前的案件有關係嗎?”

  “有點關係,但具體的還要繼續深入瞭解,屬下想着有具體的線索後,再移交給何處長。”

  “很好。”戴春風難得露出一絲笑容,繼續說,“一會軍政部有個會,你也去參加下。”

  說完這話,他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這可是陳大部長親自點名要你參加的。”

  “陳土木,你這是害我啊!”張義心裏腹誹,面上卻是一臉不解:

  “陳部長?他怎麼會點我名呢?”

  戴春風看了他一眼,見張義神情不似作僞,狐疑問:“你真不知道?”

  “屬下不認識陳部長啊。”張義搖搖頭,忽然像想起什麼,又說:“對了,屬下就見過他一回。”

  接着,張義將陳土木上次路過軍統局,見局裏燈火通明,斥責國難時期不知道節約的事敘述了一遍,完了說:

  “屬下記得這事向局座您彙報過。”

  “哦。”戴春風想了想,依稀記得有這麼回事,沉吟片刻,“知道一會的會上怎麼做嗎?”

  “不知會議的內容是?”

  “破案。”

  “屬下明白了,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過。不過,我們軍統的案子自然不能讓他破了。他真要問起,屬下肯定是一問三不知?”

  “哈哈,你這就錯了。”戴春風啞然失笑,“你去過爆炸現場,幫何志遠分析過案情,只要稍作打聽,姓陳的就會知道,瞞是瞞不住的。而且不能隱瞞,否則他到時候破不了案,向委座告狀,說我們故意隱瞞線索,到時候怎麼解釋?”

  “處座的意思是?”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陳土木問起,那就告訴他,如果他沒問,就不用多說了。哼,開會自然有會議紀要,白紙黑紙寫的明明白白,到時候他破不了案,只能怪自己窩囊。”

  既然領導批評了,張義自然得馬上改正自己的錯誤想法,表態說:

  “還是局座站得高看得遠,看來我原先的想法狹隘了。”

  戴春風滿意地笑了,看了看手錶,說:“去吧,換一身軍服,咱們這位陳大部長喜歡學委員長,很注重軍人的儀容儀表,別讓他雞蛋裏挑骨頭,墜了咱們軍統的威風。”

  “是。”

  軍政部大會議室。

  陳土木坐在上首最中間,其他蓄I導端坐在會議桌兩邊,張義則坐在最下首後排一個位子上。

  在這樣級別的會議上,他算是一個小字輩新人,他知道自己的角色,旁觀,所以並不說話,只是看着別人發言。

  陳土木年紀比戴春風還小一歲,但行政級別和在黨國內的資格地位比戴春風又高出幾級。

  戴春風還在打流時,人家已經是黃埔軍校上尉特別官佐,兼教育副官,成了常某人身邊的親信和紅人,後又歷經北伐、軍閥混戰和抗戰,可謂功勳卓著,其嫡系部隊“土木系”更是獨樹一幟。

  原本兩人之間是沒有矛盾的,戴春風最開始也伏低做小,對陳土木很尊敬,但怎麼說呢,成見是人心中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在陳土木眼中,戴春風是什麼人,佞臣,阿諛諂媚的佞臣。特務,特務是什麼,雞鳴狗盜之徒。

  作爲果黨集團中較有正義感的軍人,陳土木性格剛直,自然看不上戴春風靠暗殺、盯梢、竊聽、攻訐誣陷等手段邀功取寵的做法,因此對戴春風的示好,向來不假辭色。

  這是理念之爭,也是兩人矛盾的開始。

  然後便是權利鬥爭,陳土木作爲常某人的心腹,手握軍政大權,被視爲常某人的接班人,這自然威脅到戴春風好兄弟胡宗北的利益。

  同時,戴春風同樣野心勃勃,他想要在常某人身邊佔據更高位置,陳土木的存在同樣是極大阻礙。

  再加上特務系統一直在向軍統系統滲透,陳土木嚴加防範,不但將軍統的人全部驅逐,更建立了獨立於軍統之外的特務系統,讓戴春風忍無可忍,對他恨之入骨。

  此刻戴春風正襟危坐,望着高居首位侃侃而談的陳土木心底冷笑一聲,再看他身邊那幾個拉來破案的“幕僚”,有些人戴春風也聽過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在各自管轄範圍內破過不少案子,但都不過是一些涉及貪腐瀆職走私的案子,和間諜案根本沒有關係。

  看到這裏,戴春風更加輕蔑,一個外行帶幾個官僚,也想破案?

  陳土木發言之後,情報處長楊榮和行動處長何志遠分別向陳土木一行人詳細地做了案件偵破描述,部分細節上,戴春風做了補充。

  戴春風心裏清楚,憑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證據,根本不足以破案。

  而且他對自己局裏前期一系列的偵破流程和手段都頗具信心,陳土木就是雞蛋裏挑骨頭,也找不出瑕疵來責難自己工作不力。

  總的來說,雖說陳土木是目前案件的總負責人,戴春風降級爲副手,但破案成員中,至少有一半人,都是軍統的,畢竟這原本就是軍統的案子,所以實際上戴春風比陳土木更有發言權。

  但戴春風混跡江湖多年,最懂的便是察言觀色、明白進退得失,所以此刻他全然一副謙恭的姿態,說了不少恭維、拔高陳土木的話,似乎很尊重對方領導的樣子。畢竟這是老頭子安排的,一開始工作就拆臺,對他只有負面影響。

  相反,表面上奉承陳土木,到最後,陳土木破不了案,只能尷尬收場,也沒有理由說他戴雨農和軍統的人不配合。

  這時,聽完軍統的人彙報,陳土木也感覺案件有些棘手,抿了下嘴:

  “也就是說,目前掌握的線索都查不下去了?”

  聲聲長嘆,氣氛陷入凝重。

  沉默了一會,警察系統的李士珍突然問了一句:“是不是對現場的勘察還不夠仔細?”

  “你這話什麼意思?”戴春風看了他一眼,聲音頓時冷了下來,“我們自認爲做的很仔細了,當然,如果你對我們的結論不認可,完全可以重新勘察嘛,呵,我倒是忘了,李教育長號稱現代警察之父,又是留日歸來的高材生,勘察工作對你來說,應該易如反掌吧?”

  李士珍冷哼一聲:“勘察工作的事,我確實比你熟,我們自然會重新勘察現場。”

  “行了。”陳土木眼看兩人要吵起來,揮手製止,嘆了口氣說:

  “勘察工作是要重新做,但也不能完全否定軍統先期的成績。戴副局長、夢龍兄,國難當頭,案情重大,望大家殫精竭慮,摒棄前嫌,同心爲黨國效力。”

  聞言,戴春風笑了笑:“陳長官提醒的是,軍統局包括我在內,將全力配合案件的調查,但有差事,敢不用命?”

  “是。”李士珍對着陳土木點了點頭,正色道。

  張義坐在角落裏,默默聽着,心下卻有些不以爲然,要是思想能統一的話,很多事情就容易辦了,不必把心力和時間都花在內耗上。

  但人的想法有那麼容易改變嗎?

  天大地大,人性最大,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一本正經、兩眼肅穆,但誰知道對方心裏打什麼鬼主意呢。

  陳土木說了半天話似乎也有些疲憊,他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才說:

  “破案我是個外行,但我知道,很多事情的切口,就是那種不被人注意的蛛絲馬跡,剛纔案情已通報過了,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暢所欲言。”

  沒人接話,會議室陷入了沉默。

  不知不覺,幾分鐘時間就在沉默中過去了。

  在座的諸位,通過案情通報都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案件無疑進入了死衚衕,誰也不敢貿然開口。

  見此,陳土木只好點名了,他環顧了一圈在座的諸位,突然問:

  “張義來了嗎?”

  “到。”張義馬上起身,畢恭畢敬敬了一個軍禮,一副小心翼翼,恭謹等着指示的摸樣。

  “坐。”陳土木看着他,“據我所知,在軍統破獲的卸嚅g諜案件中,你都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對這次的竊密案,你怎麼看?”

  突然被點名,張義似乎愣了一下,先是瞟了一眼戴春風,這才說道:

  “陳長官謬讚了,那都是在戴局長的英明領導下取得的成績。至於案情,還真不好說,再者,卑職現在在司法處任職,對案件瞭解的並不充分,就不發表看法了吧?別在諸位同仁面前出了笑話。”

  陳土木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說說又何妨?你不用揣摩上級意圖,呵呵,說實話,在座的只有我是外行,據說你們做特務工作的,都擅長研究人的心理,要說惶恐,該我惶恐纔是。”

  聞言,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爽利的笑聲,大家都說陳長官太謙遜了。

  “您太過自謙了。”張義恭維了一句,眼見不說點什麼實在不行,想了想,斟酌道:

  “據初步偵查,按照日本間諜的慣例判斷,我認爲這是一起內外勾結蓄忠丫玫姆缸铮瑥牟邉澋叫袆樱瑴Q利落,沒有本地間諜網絡的配合肯定不行,這點從他們的組織和反應速度就能看出來,內鬼剛完成任務就被滅口。之後就銷聲匿跡,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線索,破案一般來說是就案尋找,可現在的難度是我們並沒有掌握這些人的任何線索,所以,我建議,不妨先從內鬼被滅口查起,看看現場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陳土木表示認同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張義搖頭:“沒有了。”

  話音一落,除了陳土木和戴春風,其餘參會者紛紛交頭接耳。

  在一片議論聲中,李士珍這位警察系統的大佬又開口了,語帶不屑:“這算什麼線索?”

  對此,張義只是面帶難色地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爲力了。

  “你坐吧。”陳土木略有失望,擺擺手讓他坐下,隨即神色一肅,接着說:

  “諸位,我剛纔已經說過了,破案我不太懂,對於不太懂的事我不會指手畫腳,也不會干涉諸位調查的過程,但我要個結果,一個能向委座向黨國交代的結果,諸位,有問題嗎?”

  會議結束,張義告別一型牛氉砸蝗笋{車回家。

  換了一身便衣厚,他再次駕車離開,中途將汽車停下,改換了電車,幾度上下電車,又換了幾次黃包車,在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來到了一處妓院。

  “張老闆。”

  換了一身裝扮,把守在煙花間門口的錢小三,看到張義,馬上招呼一聲,小聲說:“剛吸了大煙,睡着了。”

  張義點點頭,推門而入。

  光線昏暗的煙花間包間裏,茶碗、藥瓶、菸灰缸、半碗抄手、一杆大煙槍包間的桌子上散亂放着一堆雜物。

  不僅如此,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裏去,地上鞋子東一隻西一隻,帶血的紗布,女人的肚兜,汗漬漬的衣服,一片狼藉。

第467章 似曾相識

  張義進入屋內,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正是被臨時逮到這裏的李愛國。

  他原本臉色蒼白,眼神迷離地癱在牀上,張義的出現讓他驟然醒神,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能瞬間把人弄出這樣,張義的威懾只起到了一部分作用,更主要的原因是大煙。

  張義看了一眼桌上的煙桿和煙膏,顯然在他進來之前,這廝正在幻覺裏嗨着呢。

  他將窗戶開了一道縫隙,然後拎起桌上的茶壺澆醒了李愛國。

  李愛國一個激靈想坐起來,卻因爲吸食過多,一個踉蹌栽倒在牀下。

  “以後少吸點,這次是腳軟站不住,下次你就死了。”張義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李愛國想起身,但掙扎了兩下還是放棄了,他抹了抹臉上的水珠,虛弱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