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嫂夫人,這邊請。”
他不由嘆了口氣,跟着賈副官進了戴春風的辦公室。
房間裏,光線昏暗,戴春風獨自坐在沙發上,雙眼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審訊記錄,臉色鐵青。
查臥底以來,一個嫌疑人接着一個,先是沈西山,然後是影子,接着是張義,現在又牽扯到了徐業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他都不知道可以信任誰了。
“局座。”
“什麼事?”戴春風抬起頭來,冷冰冰地問道。
“不是你召我來的嗎?”
徐業道心裏腹誹着,偷瞥了一眼陰森森的戴老闆,很快意識到自己此刻處境不妙,馬上說:
“局座,我是來跟您負荊請罪的,我剛知道金小宇竟然是紅黨,都怪我家那口子,頭髮長見識短,見錢眼開,被人矇蔽了”
戴春風打斷他:“我當然願意相信你,但別人信嗎?中統那些王八蛋巴不得揪住我們的小辮子,好向老頭子告狀,你想好說辭了嗎?”
“給卑職三天時間,我一定處理好善後事宜。”
戴春風不置可否。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戴春風拿起電話,對面傳來楊再興恭敬的聲音:“局座,掮客叫陳敬饒,住在YZ區123號。”
掛斷電話,他看了一眼賈副官:“馬上行動,將人給我帶回來。”
“是。”
離開辦公室,他拿起電話:“督查室緊急行動!”
半個小時後,幾個便衣無聲無息地來到YZ區123號。
一個便衣用手電筒照着門鎖,賈副官抬眼看了看門牌上的數字,點點頭,另一名便衣立刻動作敏捷地捏住一根細鐵絲過來,將鐵絲伸進鎖眼,上下輕輕地活動了幾下。
咔嗒,門鎖開了。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了,便衣一擁而入。
然而,屋內空無一人。
但被窩尚存的餘溫似乎在提醒着,這間房子的主人才剛剛離開。
“給我搜,仔細搜,一絲一毫,一個角落也別放過。”
賈副官惱羞成怒,沒想到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燒了個冷竈。
隨着他下令,便衣們立刻翻牆倒櫃搜查起來。
一片狼藉中,腥撕芸炀蛷臓澤系囊桓庇彤嬦崦姘l現了一些機密文件。
賈副官抓在手裏,如獲至寶。
乒乓兵乓的聲響中,一個便衣興奮喊道:“報告主任,在衣櫥裏面發現了電臺。”
賈副官馬上跑過去,不但是電臺,還有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密碼本。
“全部帶回去。”
急允业臒艄鈶K白,晃得人眼睛生疼。
軍醫將注射器扎進金小宇的脖頸,隨着時間推移,原本奄奄一息的金小宇身體猛地一抽,像是被電流擊中,胸口開始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起來。
第453章 徐業道
ps:寫着寫着竟然睡着了。
隨着吐真劑緩緩注入金小宇的身體,他倏地渾身一震,身體瞬間緊繃,彷彿被一道電流擊中,下意識地劇烈掙紮起來。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沉重,汗水順着他的額頭脖頸不斷滲出。
“嗚嗚.”他從牙縫中擠出一絲微弱而含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拼命要保持清醒,維護最後一絲理智,但隨着藥物開始發揮作用,他的瞳孔開始渙散,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記憶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現。
毛齊五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他迫不及待地俯身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金小宇的喉嚨微微蠕動,無奈舌頭斷了,根本無法言語,發出的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嗚咽聲,毛齊五馬上在《中華大字典》中找到金字遞過去。
“你是姓金嗎?放鬆!如果是就眨左眼,如果不是就眨右眼。”
他低沉的聲音一遍一遍重複着,如同惡魔的私語,充滿誘惑力。
金小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着,雙眼直愣愣地,時而清明,時而混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但在不間斷的問詢下,他沉重的左眼皮終究眨了一下。
何商友不由和毛齊五相視會心一笑,兩人眼中閃爍着興奮和期待,然後很警惕地用餘光瞟了瞟張義。
時間緊迫,金小宇又不能言語,所以他們決定採用排除法,即通過姓氏一個個來排除,下一個問到的就是張字,一旦真的確定張義是那個人,萬一他狗急跳牆,這個結果他們不得不防。
“張副處長。”
張義假裝聽不懂話外之音:“有什麼問題嗎?”
何商友冷哼一聲:“張副處長,你不應該回避一下嗎?”
“你呢?除了毛主任,我誰也信不過。”
何商友的臉陰沉下來。
張義看也不看他,面無表情地說:“從抓到金小宇開始,你就在針對我,誰知道你會不會在審訊中作什麼手腳。”
何商友啞口無言。
“二位,別浪費時間了。”毛齊五怒道,“有監聽錄音,誰也做不了手腳。”
張義這才作罷:“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說到底都是爲了挖出那個人。”
說罷,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病房。
何商友一臉陰沉,死死盯着病牀上的金小宇看了幾眼,也出了病房。
房門啪嗒一聲輕響,關上了。
兩人一走,毛齊五也懶得用字典了,他扯下一張紙寫下“張、徐、何”幾個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個“沈”字,俯身看着金小宇:
“031到底是誰?是他還是他?”
金小宇眼神迷離,大腦像是被迷霧徽郑碇窃谒巹┑淖饔孟鹿澒潝⊥耍瑑刃挠袀�聲音不斷催促他說出一切。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什麼都不能說,從決定替鄭呼和赴死完成計劃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
“我的信仰堅不可摧,誰也戰勝不了。”
這麼想着,他猛地一咬殘存的舌根,迎着毛齊五希冀的眼神,目光從“張”字上掠過,停在“徐”字上,沉重的眼皮眨了眨。
“徐業道?”毛齊五怔了片刻,厲聲問:
“你確定是徐業道?”
話音剛落,就見金小宇鼻腔口腔鮮血噴湧,渾身抽搐起來,不一會就停止了掙扎。
軍醫跑上去摸了摸脈搏,搖了搖頭:“他死了!”
局本部。
辦公室裏,徐業道就像只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地等待着,終於賈副官回來了。
他將繳獲的電臺、密碼本、機密文件交給戴春風:“局座,可惜人跑了。”
戴春風翻看着文件,臉色鐵青:“這麼說,這個叫陳敬饒的掮客確定是紅黨了?”
賈副官:“應該是。”
徐業道目瞪口呆,抹了一把冷汗:“局座,這到底是怎麼”
“紅黨都滲透到身邊了,還怎麼回事。”戴春風劈頭蓋臉將繳獲的文件扔給徐業道,“這就是你說的被人矇蔽了?”
“局座,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紅黨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栽贓我!”
“電臺密碼本,證據確鑿,我怎麼相信你?”
“局座,還是那句話,給我一天時間,我一定給您一個交待。”
戴春風一臉冷漠地看着他。
徐業道急了:“局座,這事太巧了,金小宇前腳纔出事,陳敬饒就跑了,即便他們是一夥的,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你想說什麼?”
“肯定是有人給陳敬饒通風報信,他一跑,就可以把我栽贓成通紅,陰郑^對是陰郑@是有人想栽贓我。幕後黑手一石二鳥,卑鄙、無恥.肯定是那個潛伏在局裏的臥底乾的,局座,您幫幫我吧,一天時間,我肯定將陳敬饒逮回來,如果我真的通紅,到時候是殺是刮,悉聽尊便。”
戴春風無言,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氣:“一天時間,你說的。”
“謝謝局座。”徐業道恭敬地敬了個禮,又看了一眼賈副官,“賈主任,多多關照。”
賈副官面無表情:“我聽戴先生的。”
徐業道唉聲嘆息,看了看二人,轉身離開了。
他剛走,桌上的電話響了。接完這個電話,戴春風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金小宇招供了,031是徐業道。”
賈副官一怔:“我現在就將他抓回來。”
戴春風擺擺手,低聲道:“讓督查室的人跟着他。一旦發現有逃跑跡象,或者和紅黨的人接觸,馬上逮捕。”
病房外,何商友陰冷的眼神死死釘在張義身上,他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要有耐心,等毛齊五拿到口供,讓這個王八蛋徹底暴露之後再動手。
張義心中也不好受,等待對他來說就是一種煎熬。
此時此刻,閉上眼睛也能想象出金小宇在遭受怎樣的折磨和痛苦。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毛齊五神色陰晴不定地走了出來。
何商友沒從他臉上看到高興的神情,驚疑不定地迎上去:
“老毛,如何了?”
“他死了。”
“沒拿到口供?”
毛齊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張義,神情複雜地說:“他最後供出了徐業道。”
毛齊五的話,讓何商友錯愕得一下子啞口無言,半響,他才蹙着眉頭問:
“真是徐業道?”
“說實話,我也有些摸不清了。”毛齊五的身體也扛不住了,困頓到了極致,在消磨金小宇意志的同時,連他的意志也在被一點點地消磨着,幾近崩潰。
他呼了口氣說,“按理說,吐真劑不會有問題,但這個結果太出人意料了,如果真是徐業道,那這個人藏得可就太深了。”
說着,他嘆息一聲,有些開玩笑地說:“算了,還是讓戴老闆去頭疼吧。”
病房裏,金小宇渾身血污,直挺挺地躺着,早就沒了氣,兩隻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想說些什麼。
張義臉上始終掛着無動於衷的表情,但是沒人知道,他的心已經徹底碎了。
他抬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夜色掩蓋了他陰鬱的臉龐。
曾X巖,紅黨辦事處。
葉主任和祕書對面還坐着另一個人,依然是一身郎中打扮的鄭呼和。
葉主任問:“情況怎麼樣?”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軍統局帶人抄了掮客陳敬饒的家,當場起獲了電臺和密碼本,還有一些沒有來得及銷燬的密碼記錄本。我做的很謹慎,萬無一失,所有密碼記錄都僞造得嚴絲合縫,但是都和以前的情報有跡可循。”
葉主任點點頭:“你覺得戴雨農會信嗎?”
“這個特務頭子向來多疑,對誰都不信,收到金小宇主動暴露的消息後,我立刻就想到了掮客陳敬饒——徐業道這條線,他在黑市很活躍,和軍統局的太太圈又走得很近,完全有機會獲得情報,金小宇就是通過他咦鬟M看守所的,現在有了我們故意留下的線索,他們必然會認定陳敬饒是紅黨,如此一來,徐業道有嘴也說不清。”
“但願如此,只有如此,金小宇同志的努力纔不會白費。”葉主任嘆了口氣,“陳敬饒人呢?”
“被我控制起來了,等風聲過去,再將他送出去。”
“有031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軍統局今晚戒備森嚴,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鄭呼和語氣沉重,“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金小宇,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說話之際,桌上的電話響了。祕書走過去,聽了一句,紅着眼圈對葉主任說:
“金小宇同志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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