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的內心似乎在進行激烈的鬥爭,只是反覆地重複着“我”字。
毛齊五已經等不及了,他連聲追問:“告訴我,031到底是誰?”
“我,031是,是,031就是你。”
這句話彷彿是一個開關,讓金小宇通上電一樣,他的眼睛突然睜開了,拼盡全身力氣掙扎着起來,用手上的手銬猛地勒住了毛齊五的脖子,死死地勒緊,張口欲咬。
毛齊五猝不及防,被勒得雙眼突出,幾乎透不過起來,脖子狠狠被咬了一口。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守在門口的幾個打手手忙腳亂,卻礙於毛齊五被勒住脖子,都不敢貿然開槍。
這時,就見張義一個箭步衝過去,狠狠一把掐住金小宇的喉嚨,他手上的力氣不知不覺鬆了,毛齊五乘機從手銬中掙扎出來,退到一邊,捂着流血的脖子,心有餘悸地大口喘着氣。
“哈哈哈哈。”金小宇臉上毫無懼色,他含糊不清地低吼幾聲,然後脖子一梗,一臉決絕地咬下自己的舌頭。
張義感覺不妙,但已經來不及阻止。
瞬間,鮮血從嘴角湧出,像一道決堤的紅色洪流。
“瘋了,這就是個瘋子。”毛齊五臉色煞白。
“快,送他去醫院。”張義大喊一聲,軍醫和幾個打手才反應過來,立刻在軍醫的指揮下,將他抬了出去。
與此同時,旁觀審訊的戴春風看到金小宇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臉色更加陰沉。
他心裏清楚,想要此人再開口,估計不可能了。
暗忖了一會,他忽然望着楊再興問:
“這個人是怎麼進入望龍門看守所的?”
楊再興嘆了口氣,原本不想彙報徐處長太太的事,擔心自己無端得罪了頂頭上司,但是現在張副處長好端端的,金小宇之前分明是假招供,他再不敢隱瞞了,趕緊向戴春風彙報了情況。
“徐業道?”
第452章 醫院
渝北。
法桐掩映的街道兩側,是一棟棟風格迥異的高級花園洋房。
兩輛黑色轎車停在其中一棟的雕花鐵門外,從後車上下來的是賈副官,他讓幾名便衣原地等待,自己上前按下了門鈴。
司法處處長徐業道此刻正裹着睡衣靠在牀頭聽着電話,眉頭緊鎖。
“老徐,出什麼事了?”剛掛上電話,等在一旁的夫人就趕緊問道。
“看守所出事了,那個金小宇竟然是紅黨。”徐業道鐵青着臉,暗忖片刻,鬱悶道:
“你說奇怪不,看守所出事了,我這個當處長的,居然不知情。”
“早知道我就不幫他的忙了。”
徐業道顯然很不滿意她這番事後諸葛亮的說辭: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認識不熟悉的人,少打交道,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
“這年頭誰辦事不收錢?再說了,錢是通過中間人收的,我們完全可以推說不知道。”夫人振振有詞,想了想又說:
“楊再興不是一直對你畢恭畢敬的,這種事他怎麼敢瞞着你,你從哪兒聽到的消息?”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
見丈夫一臉篤定,這事不像空穴來風,她蹙眉說:
“要真是如此的話,那應該是上面動手吧?或者是楊再興饒過你直接彙報給了戴局長。如果跨過你這位主管處長,那可就是對你的嚴重不信任了。”
“他這是越級彙報,我好歹也是主管長官。”徐業道氣結地說。
“即便金小宇真是紅黨,他一個小小的少尉,也不夠格讓局裏直接插手啊你擔心什麼?”夫人問,審視着徐業道。
徐業道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中間人哪找的?靠得住嗎?”
“何太太介紹的,對黑市很熟,幫她和吳太太置換了不少好東西。”
“哪個吳太太?”何太太是何商友的老婆,徐業道知道,吳太太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吳景中老婆啊,梅姐,打得一手好麻將。她家老吳是中蘇合作所副所長,你忘了?鄭太太介紹我們認識的。”
徐業道砸吧了兩下嘴:“你的朋友圈倒是越來越廣了。”
夫人一臉得意:“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在她看來,即便掮客出了問題,法不責校y道戴老闆還能將所有人查辦了不成?
徐業道鬱悶地搖了搖頭,事情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牽扯到紅黨,豈是那麼好相與的,他思忖着說:
“可以說沒我的事,也可以說,全是我的事。畢竟人走的是我的關係,問責的話,楊再興跑不了,我也難辭其咎。”
如果只是金小宇個案那還罷了,可一旦他牽扯出窩案或者更高級別的紅黨,會生出什麼事端,那就不可預料了。
他擔心的是,這種事可能引發其他事情。
“那現在也不應該坐困愁城啊。”夫人揉了揉他的肩,輕聲說。
徐業道疑惑地回頭看她,“大是大非面前,你應該搶先站在制高點上.這種時候,你不應該主動找戴老闆嗎?”
“對對對是我糊塗了,謝謝夫人,我確實應該主動找戴老闆彙報。”
徐業道一扶腦門,慌亂地起身,夫人立刻幫他準備衣服。
匆匆穿好,換鞋,正要下樓,傭人走了上來:
“先生太太,賈副官來了。”
夫妻二人臉色一變,連忙從樓上走了下來。
“賈副官,你怎麼來了?”
“老闆召見。”
“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嗎?”
“這我就不瞭解了,不過,今晚抓了一名潛伏在望龍門看守所的紅黨,我想,老闆應該想找二位覈實一些事情。”
“你打個電話就行了,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徐業道客氣了一句,才反應過來,“我太太也要去?”
“老闆是這麼交代的。”賈副官同樣客客氣氣的,但語氣不容置疑,伸手邀請,“二位,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徐夫人此刻不由惶恐起來:“老徐”
徐業道拍了拍她的肩膀:“沉住氣。”
與此同時。陸軍醫院,張義和何商友各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都沉着臉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急允业拈T終於開了。
張義立刻走過去問:“醫生,怎麼樣?”
醫生搖頭說:“命勉強保住了,但舌頭接不回來了。”
何商友插話:“他什麼時候可以醒來?”
醫生:“這個不確定,病人現在很虛弱,還在危險期,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何商友急躁地質問道:“不能給他注射點什麼藥嗎?強心劑那一類的,給他來幾針。”
醫生詫異地看着他:“這個確實無能無爲力,先不說能不能申請下來藥,病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何處長,等他醒來再說吧,你這樣亂來只會弄出人命,再也拿不到口供。”張義皺眉打斷他。
“亂來?”何商友冷笑一聲,“誰還管他的死活,只要能開口說話就行,沒有舌頭,也可以寫字。”
“他現在是我的犯人,你不能做主吧?”
兩人不愉快地吵了幾句,何商友黑着臉去了一邊,交待自己的幾名手下:
“將人看好了,別讓任何人靠近。”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
從本心來說,他是信不過張義的,已經敗走了一回麥城,他不想再錯過,哪怕最終拿到金小宇的口供,證明自己的懷疑是錯的,他也要將事情徹底查清。
醫院急圆》績龋鹦∮钜粍硬粍拥靥稍谌狙牟椛希樕钒祝囝^嘴脣被層層紗布包裹着。
張義怔怔地站在病房門外,透過門口的小窗看着他,感到身心疲憊。
再也沒有什麼親眼看着自己的同志在自己面前慘遭折磨,更讓人痛苦的了。雖然這樣的場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但還是讓他悲痛欲絕。
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燒。
金小宇以如此慘烈的代價守護他,一定要想辦法將他救出去。
可營救的事他只能策應,卻不能直接參與,也不知道老鄭現在在哪裏?
冥思苦想間,一陣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抬頭一看,是何商友和毛齊五。
二人身後還跟着一名背醫療箱的軍醫,他心裏不由一震。
“二位,這是?”
何商友不慌不忙,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張副處長,對待紅黨我們可不能仁慈,老闆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金小宇的口供。”
原來如此,何商友剛纔離開是去搬救兵了。
“毛主任,真是局座的意思?”
“不錯,張副處長,機會難得,這是挖出031的最後機會,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戴春風的命令,張義無從拒絕,想了想說:“我也要參加審訊,我對有些人不信任。”
這話無疑是針對何商友的,他冷哼一聲,什麼話都沒說,帶着軍醫走進了病房。
張義皺眉問:“他都不能開口說話了,還怎麼審訊?”
毛齊五意味深長地看了張義一眼:“不能說話,還可以寫字嘛,不能寫,總能眨眼睛吧?”
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本《中華大字典》,“有這個足夠了,只需要他指出一個名字,哪怕是一個姓。”
說着,他微微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張義的心猛地一沉,但他的臉上波瀾不驚,笑道:“但願如此。”
局本部內外全是荷槍實彈的警衛站崗,戒備森嚴。
賈副官引着徐業道夫婦走進來,看見楊再興一臉悻悻地站在走廊裏面等着他們。
賈副官頷首招呼道:“楊所長。”
楊再興一臉尷尬地與賈副官、徐業道夫婦互相打了個招呼。
賈副官禮貌地讓徐業道夫婦夫妻二人稍等,自己離開走廊,走向戴老闆的辦公室。
徐業道很不適應地站了一會,終於耐不住性子問:“楊大所長,今晚到底出什麼事了?”
聽出他口裏的怨氣,楊再興低眉順眼,沒敢說話。
從目前的證據來看,金小宇能夠順利進去看守所,顯然和徐業道有關。
如此一來,徐業道便有了嫌疑,但這種話他不會輕易說出口。
剛纔戴老闆已經訓斥過他了,說他和何商友兩人是飯桶、蠢貨,犯了很多人都會犯的錯誤,就是忽視了細節的重要,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這往往會讓自己被突然畫上句號。
見楊再興不說話,徐業道臉色更難看了,越發感覺今天的事不簡單。
他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妻子,小聲囑咐:“一會有什麼就說什麼,放心,天還塌不下來。”
妻子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辦公室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求饒聲,聲音異常刺耳。
接着,就見兩個便衣拖着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從督查室出來。
楊再興凝神看了過去,徐業道想,楊再興估計認識此人,便問:“他是誰?”
“好像叫高顯揚,前兩天從寶塔山回來的,帶回了絕密情報”楊再興頓了一下,“據說和潛伏在局裏的臥底有關。”
徐業道將此人和金小宇的事情聯繫到一起,心裏頓時一沉,他自然不是臥底,但一旦金小宇和局裏的臥底扯上關係,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正胡思亂想間,就見賈副官走了過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徐處長,請跟我來,局座正等你呢。”
“我太太呢?”
“哦,嫂夫人先和楊所長聊聊。”
徐業道的神經不由跳動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麼,楊再興已經笑眯眯地對他太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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