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5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說完這話,戴春風重新戴上耳機,繼續監聽審訊過程,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第451章 審訊(下)

  楊再興還沒到,電訊處處長魏大明不請自來。

  “局座,今晚電訊處多次捕捉到一些信號。”

  “在什麼地方?”

  “YZ區曾x巖方向。”說着,魏大明遞上幾份截獲的電碼。

  “那就是紅黨了。”戴春風接過來看了幾眼,然後表情凝重地說:

  “大晚上的連發三份電報,究竟是爲了什麼呢?電報破譯了嗎?”

  “正在破譯中。”

  戴春風哼了一聲。

  魏大明連忙解釋:“密碼破譯最主要是找雷同點,他們的通訊社和社會交接方面所使用的密碼是成語式的短加碼,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烏雲密雲、佈滿天空’、‘半夜喫黃瓜,不知頭尾’等等,大部分都能破譯。但軍隊來往的密碼,全部都使用亂數加碼,甚至是一報一碼制,想要找到規律很難-——”

  戴春風沒空聽他解釋,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就想知道這三份電報的內容。”

  魏大明略一沉吟,說:“421上海劉翠花.任務,屬下猜測紅黨應該是在找人。”

  “劉翠花?”戴春風望了一眼審訊室中的奄奄一息的金小宇,若有所思。

  “行了,你回去吧,抓緊時間組織人手破譯。”

  “是。”

  “對了,這份電報的內容嚴格保密。”

  “明白。”

  魏大明剛走,楊再興終於風風火火地來了。

  “戴先生。”

  聞見他一身酒氣,戴春風不覺皺眉:“你喝酒了?”

  楊再興忐忑地說:“下班後小酌了一杯,放心吧,局座,沒喝醉。”

  他一邊說,一邊偷瞥着戴老闆的臉色。

  戴春風冷哼一聲:“劉翠花是金小宇的母親吧,她人呢?”

  “劉翠花?哦,我已經給上海區那邊發了電報,想必人已經控制起來了。”

  “收到回電了?”

  “那倒沒有,我已經讓祕書催了一道。”

  “混賬!”戴春風瞬間發火了,“你知道這個人有多重要嗎?剛剛電訊處截獲了紅黨發往上海的密電,他們也在找這個人,哼,現在,說不定人已經被紅黨轉移了。”

  “什麼?他們怎麼知道金小宇出事.”

  “現在已經沒時間計較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了,你馬上給我催問上海區,將這個劉翠花給我控制起來,馬上!”

  “是!”楊再興戰戰兢兢應了一聲,此刻還有些失神。幾個小時前,戴老闆還專門表揚過自己,此刻卻氣急敗壞一頓訓斥,就像一記悶棍,將他徹底打蒙了。

  不經意間,他掃了一眼審訊室內的情景:

  張義張副處長好端端站在那裏審訊呢審訊椅的那個人似乎是金小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迷迷糊糊地思索着,當他意識到事情很可能出了意外後,渾身一個激靈,睏意和酒意頓時被驚得全無。

  猶豫了幾秒,還是問:“局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需要向你彙報嗎?”

  “不敢不敢,卑職不是那個意思。”

  “哼,值班期間飲酒,公然違反紀律,你是想適一試家法咯?”

  “我我就喝了一杯.”

  “哦,我冤枉你了。”

  “沒有沒有!是卑職違反紀律!戴先生,我下次保證不敢了!”楊再興想起還有任務,連忙說:

  “卑職現在就去將人找回來。”

  出了審訊室,腦海中閃過剛纔看到的畫面,他立刻理解戴春風爲何如此氣急敗壞,他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着急忙慌離開審訊室,他立刻找了間辦公室,給祕書打去了電話,但結果讓他失望至極,劉翠花竟然消失了。

  一瞬間,他渾身冷汗淋漓。

  想到戴老闆還在等消息,他匆匆抹了把臉,硬着頭皮又回到了審訊室。

  “有結果嗎?”

  “人人不見了,應該是紅黨搶先一步將人救走了。”

  “那現在怎麼辦?”

  楊再興不敢吭聲了。

  戴春風黑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隨手翻着桌上的審訊記錄,過了很久,才漫不經心地說:

  “你去督察室吧。”

  “是。”楊再興下意識應了一句,很快反應過來,“督查室?”

  “翫忽職守,不應該受到紀律處分嗎?”

  這下楊再興真的被嚇破膽了:“戴先生,我知錯了!您給我一個機會吧!”

  “機會?難道你還能大變活人?”

  楊再興咬緊後槽牙,冥思苦想。

  “局座,卑職自然沒有那個本事可這事也不是不能挽回。即便紅黨將人轉移了,可金小宇不可能知道這個消息,只要我們僞造一封上海區來的電報,就說人已經落在了我們手中,說不定,說不定可以將他騙過去。”

  戴春風不置可否,不過火氣似乎消下去了一些,他冷冷看了楊再興一眼:

  “你先去清醒清醒,一會我還有話問你。”

  “是是是,謝謝局座!”

  審訊室中。

  賈副官拿着一份電報走了進來,一臉振奮: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上海實驗區那邊咱們的人已經找到了劉翠花。”

  “太好了。”張義一臉欣喜地接過電報,但他的心情遠沒有臉上這麼平靜,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將電報放在金小宇面前,冷聲道:

  “是你現在說,還是等你母親到了一起說?”

  金小宇冷笑不語。

  “那可是你的母親,你就不想爲她做點什麼嗎?難道你要親眼看着我敲掉她的牙,敲碎她的骨頭?”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我對不起孃親,但我有自己的理想和信仰,總有一天她會理解的,也會爲我感到自豪。”

  “理想信仰?你在這種地方喊口號,你不覺得可笑嗎?當你渾身上下體無完膚的時候,你的組織、同志們在哪裏?當你死得像條狗的時候,你的同志會記得你嗎?信仰再堅不可摧的人,在子彈面前還不是照樣爛泥一攤?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幹嘛要人記得我,我的信仰我自己知道就足夠了。當然,你們這種人是不會懂的,在我眼裏,你們不過是一羣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罷了。”

  說着,他哈哈哈大笑起來。

  “來吧,有種就弄死我,我什麼都不會交代的。”

  張義明白,他這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告訴自己,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很好,那我就滿足你的心願。”

  張義猙獰一笑,掩飾着內心的悲痛,“繼續用刑。”

  酷刑開始了。

  兩個如狼似虎的打手拿着鏽跡斑斑的鉗子走上來,摁住金小宇的手,開始拔他的指甲蓋。

  一根,兩根。

  金小宇渾身顫抖,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死去活來。

  暈死,冷水潑醒。再拔,再暈死。

  金小宇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卻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

  見此,毛齊五皺着眉頭說:

  “張副處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記得上次從美國進口的吐真劑還有剩餘,是不是給他來上一針?”

  張義看了他一眼,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平和地說:

  “也好。”

  見張義同意,他馬上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賈副官就帶着一個穿白大褂的軍醫走了進來。

  長時間的用刑,已讓金小宇奄奄一息,他整個人癱坐在審訊椅上,沒有絲毫掙扎,藥水就注入了他的身體。

  “幾分鐘後,藥劑就會起反應。不過,他這種身體狀況,很可能會猝死”軍醫欲言又止。

  “死就死吧,只要能問出情報就行。”毛齊五不以爲然地笑笑,看了一眼張義,“張副處長,要不你先休息一會?”

  說着,他已經走到了金小宇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邊悄聲說:

  “金先生,其實我很佩服你,如果拋開政治觀點,我們甚至還可以做個朋友。”

  “朋友?這不可能。”痛苦和焦灼幾乎把金小宇蠶食殆盡,但他明白醫生剛纔對自己做了什麼,也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面臨什麼,咬緊牙關,依舊在反抗。

  毛齊五看了一眼手錶,語氣更加溫和。

  “金先生,從望龍門到這裏,你已經幾個小時沒閉眼了,困嗎?對了,你還沒有喫晚飯吧?要不要喫點東西?或者抽根菸?”

  金小宇喉嚨裏發出一陣沙啞的聲音,乾涸的嘴脣動了動,隨即冷哼一聲,彷彿聽得不耐煩一樣,直接閉上了眼睛。

  毛齊五繼續說:“累了?累了就好好休息一會,放鬆。”

  金小宇的眼皮開始慢慢地沉重起來,雖然他的意志告訴他,這是個圈套,但藥物的迷醉還是逐漸戰勝了他的意識,他漸漸往後靠去,似乎睡着了。

  毛齊五的嘴角浮出一絲得意,他繞到金小宇面前,繼續問。

  “金先生,你太累了,睡吧,放鬆,告訴我,你的老家在上海法租界,那裏住着你慈祥的母親,對嗎?”

  金小宇閉着眼,喃喃的答道:“是的,孃親對我很好,她供我上學,讓我出人頭地,自己捨不得喫,捨不得穿.”

  說到這裏,金小宇停頓片刻,淚眼流了下來。

  毛齊五不急不慢,繼續問:“告訴我,後來你離開家鄉,去了哪裏?”

  “去了,去了蘇聯,我在莫斯科讀軍校。”

  “那麼告訴我,你的大學生涯順利嗎?你是什麼時候加入的紅黨?”

  這句問話似乎戳中了金小宇的痛處,他身軀掙扎着扭動起來,似乎想從昏沉的意識中醒來,但毛齊五輕輕地把一隻手按了他的手上,他又慢慢地安靜了下來,繼續喃喃的回答。

  “我的教官是鄭呼和,是他介紹我加入紅黨的。”

  “金先生,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來山城的?”

  “我,我是38年,我在組織的安排下進入了渝中警察局。”

  金小宇的話雖然斷斷續續,但審訊室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全都是一臉興奮。

  張義也是,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什麼都做不了,如果他打斷審訊,之前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毛齊五幾乎掩飾不住內心的得意,他知道,在藥物的加持下,金小宇的心理防線已經在崩潰,只需一步,最後一步,他就能問出那個潛伏在軍統高層的臥底。

  他俯下身,靠近金小宇,語氣更加溫柔:

  “告訴我,後來你爲什麼進入望龍門看守所?和鄭呼和接頭的那個人是誰?031到底是誰?”

  金小宇胸口劇烈起伏,眼皮顫抖着。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