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5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姓何的,你鬼扯什麼呢?還證據確鑿?就憑這個人的一面之詞,我就成紅黨了?”張義勃然大怒,掏出手槍“啪”地拍在桌上,“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解釋,我跟你沒完。”

  “冷靜,張副處長,你這是幹什麼!”見張義掏出手槍,毛齊五警惕地挪了挪身體,連忙對侍立在一旁的打手使個眼色,兩人剛要上前,張義卻搶先一步將手槍握在了手中。

  審訊室裏氣氛瞬間凝重。

  與此同時,在鍍膜玻璃牆的另一邊,戴春風和副官兼新任督查室主任賈金楠正在監聽着審訊室裏的審訊過程。

  此刻他出聲道:“先生?”

  戴春風明白他想說什麼,輕哼了一聲:“稍安勿躁。”

  “是。”

  審訊室的每個人都在緊張地關注張義的下一步動作,不過他們很快就失望了。

  只見張義收起手槍,看着毛、何二人,憤怒又委屈地說道:

  “我不是什麼031,更不可能和紅黨有任何關係,這是真心話。

  我.從進入警官學校,到加入特務處以來,雖不敢居功自傲,但也爲軍統、黨國出生入死,你們不信我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因爲一個叛徒的隻言片語就污衊我是紅黨,想置我於死地,這世上還有王法嗎?我請問-——我哪裏得罪二位了?”

  “不至於不至於,老弟,你想多了。”毛齊五一臉尷尬,他看了一眼何商友,裝作對此事毫不知情的樣子,問:

  “老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何商友從懷裏掏出金小宇簽字畫押過的口供,遞給毛齊五,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原本也不信,可證據總不會說謊吧?”

  毛齊五翻了翻審訊記錄,神色一變。頓了頓,他將審訊記錄往張義手裏一拋,冷冷地說:

  “張義,你確實要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張義默不作聲地看完審訊記錄,蹙緊了眉頭。

  見他這番模樣,何商友更加胸有成竹,他重複着剛纔的問題:

  “張義,解釋一下吧。”

  張義抿了抿嘴,答了一句:“我先抽根菸。”

  說着就要伸手去掏煙,不想他剛有動作,就聽何商友大叫一聲:

  “等一下。”

  張義一頓,皺眉看着他。

  “抽菸可以,先將配槍交出來。”在他看來,張義已是黔驢技窮,此刻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不過以防他狗急跳牆,該做的防範措施還是要做的。

  張義遲疑了一下,順從地將配槍交了出去,然後默默點了根菸,開始吞雲吐霧。

  何商友一臉不屑地看着,他心說,秋後的螞蚱,先讓你再蹦躂幾下。

  他不知道的是,張義看似是在抽菸,實則是在查看今天的情報。

  此前,張義想到鄭呼和的反常舉動,本以爲出現在審訊室的會是老鄭,老鄭犧牲自己,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騙取敵人的信任來成全自己。

  但沒想到出現在審訊室的會是金小宇。

  張義知道他的身份,但此刻他也不敢肯定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還是說金小宇真的叛變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鄭呼和,獲得相關情報——燼光計劃已啓動】

  所謂燼指的是燃燒後的餘燼,象徵自我犧牲。光寓意爲他人帶來希望和光明。

  張義心底慘笑一聲,老鄭,何以至此,你的命就不是命了?這麼做,值得嗎?

  【2、您今天見過金小宇,獲得相關情報——金小宇主動暴露.】

  看到這裏,張義一下子愣住了,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待他往後看,就被何尚友不耐煩地打斷:

  “說吧,時間不早了。”

  “說什麼?”張義面無表情地問。

  “張義,畢竟同僚一場,大家都體面點,別逼我動粗,你應該很清楚我們的手段。”何商友冷笑一聲,審視着張義。

  在他看來,沒有犯人進了審訊室,不交代口供的。

  張義嘆了口氣:“老何,你這是質疑嫌疑人的口吻,我是嗎?你有證據嗎?總不能紅黨的叛徒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要是找個人說你是紅黨,難道你也是?”

  “我我是紅黨?呵呵。”何尚友被氣笑了,他指着金小宇說:

  “他是紅黨,總不是假的吧?現在他出面指證你,難道你不應該解釋一下?”

  “哈哈哈哈。”張義突然間笑了,同樣一指金小宇:“我能問他幾個問題嗎?”

  “問吧,多問幾個也無妨。”何尚友不屑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他看來,張義不過是垂死掙扎。

  微微一笑,張義走到金小宇面前:“你真的認識我?”

  金小宇抬起頭來:“你是張副處長,代號031,我怎麼會不認識。”

  “你說我是031,有證據嗎?”

  “這個.”

  “哪個?”

  “我親眼看見你和鄭呼和一起接頭,還給過他一份情報。”

  聽到這話,何商友滿意地笑了,暗道:“這姓金的倒是挺配合。”

  “什麼情報?”張義繼續問。

  “這個,我想想,對了,是一份處決犯人的名單。”

  “不對吧,我剛纔看過你的審訊記錄,你正是因爲竊取這份名單才暴露的,假設我真給了鄭呼和名單,你爲何還要多此一舉?”

  “這個嘛”金小宇張口結舌地吭哧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來。

  “嗯?”整間審訊室的人都愣住了,這下,誰都看出此人有問題,心中不由泛起幾分狐疑。

  難道,難道這是紅黨的苦肉計?

  還是說,真像張副處長說的那樣,何商友何處長因爲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想借這個紅黨之手置張副處長於死地?

  這麼想着,大家頓時身上感覺一寒。

  何商友神情一滯,隱隱有些不安,他惱羞成怒衝過去一把扯住金小宇的領口,厲聲道:

  “胡說什麼呢?你最好老實交代”

  “何處長,你這是幹什麼?要刑訊逼供不成?”

  “張義,你幹什麼?”

  “姓何的,現在是我在審問。”張義猙獰着臉,一把將他推開,怒道:

  “不幹什麼,這個王八蛋誣陷我,我就想問問誰給他的狗膽。”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心知肚明。”

  “好了,二位。”毛齊五苦笑一聲,他也搞不懂事情怎麼突然就發展到了這種地步,瞧瞧鐵青着臉的張義,又望望一臉陰沉的何商友,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既然張副處長要審,那就讓他審?”

  何商友不易察覺地瞥了一眼鍍膜玻璃牆,陰沉着臉坐了回去。

  “金小宇是吧?”

  張義俯視着面前的血人,欲哭無淚。

  此刻他哪裏還不明不白,小金這是要利用自己漏洞百出的口供,來誘導敵人相信他是在故意誣陷自己。

  難道這就是鄭呼和說的“兵不厭詐”計劃?

  從“蔣幹盜書”到“燼光計劃”,最終以身入局。

  理論上看,這個計劃確實簡潔有效、合情合理,無懈可擊,可是要完成它,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太高了。

  張義心裏深深嘆了口氣,面上卻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他一把捏住金小宇的下巴: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今天別想活着離開審訊室。”

  “哎,我剛纔記錯了,不是那份情報,是一份.”金小宇此刻仿若變了個人似的,倔強地昂起頭,梗着脖子耍起了無賴,“我想起來了,是一份軍統派遣到寶塔山特務的名單。”

  “然後呢?”

  “然後那些特務就全部落網了。”

  “我什麼時候給的情報?”

  “半個月前吧,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大雨,你穿着雨衣。”

  “是嗎?你在哪裏看見我的?”

  “鄭呼和的書店,還能是哪裏。”

  “啪。”張義一個耳光抽了過去,怒道:“鬼扯,半個月前我在南方執行任務,你看見的怕是鬼吧?”

  說話間,他回頭看了一眼毛齊五:“毛大主任,現在怎麼說?”

  毛齊五瞟了一眼鍍膜玻璃牆,尷尬地笑了笑:“這事我知道,你奉老闆命令去幫胡蝶女士找行李,根本不在山城,看來這廝確實在誣陷你。”

  聽到這話,何商友的臉又黑了幾分。

  “說,是誰指使你誣陷我的?”

  “誰指使啊?這個名單有點長,我怕你記不住。”金小宇舔了舔嘴角的血漬,吐出一口血來,神態愈加不屑。

  “你說。”

  “楊再興、何商友、毛齊五”

  張義打斷他:“夠了。”

  金小宇卻是不緊不慢:“還有一個戴雨農。”

  張義像是氣急敗壞一樣,揮手一拳頭砸在他的臉上,冷笑說:“看來除了你紅黨的身份,其他一切都是假的,既然如此,我只好重新動刑了。”

  金小宇譏諷一笑,陰森森地冷笑道:

  “弄死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姓張的,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戴雨農覺得你這條走狗不聽話不好用了,會怎麼對你。哈哈,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挑撥離間,下三濫的招數。想死?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生不如死。”張義心裏不禁感嘆,想不到金小宇洞察人心的本事這麼厲害,只是他冷笑一聲,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掃視了審訊室一圈,隨手抓起一把鏽跡斑斑的老虎鉗,對兩個戳在角落的打手吼道:

  “愣着幹什麼?掰開他的嘴。”

  兩人對視一眼,又瞟了瞟毛齊五,見他點頭,忙不迭跑了過來。

  老虎鉗子戳進去,捏住一顆牙,用力一拖,一顆牙就滾到了地上。

  血沫子順着金小宇的嘴角滴滴答答地流淌,他渾身顫慄,不停地喘着粗氣,歪着頭嗚嗚地叫着。

  “真以爲自己是鐵齒銅牙?”張義打量着他,“還不說?要不我把你老婆你老孃全部帶到你面前?讓你體驗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不能承受之痛。”

  這句話就像戳中了金小宇的痛處,他突然瘋了一樣掙扎着吼叫起來:

  “艹你老母,張義,你這個劊子手,你殺了我老婆還不夠,還要殺我孃親,你個狗雜種,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張義一愣:“你老婆是誰?”

  “你個王八蛋,上次殺了我老婆,還有我們那麼多同志,畜生,你不得好死!”金小宇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可惜我千般算計,卻仍然弄不死你這頭畜生!”

  張義心下默哀,他無法想象金小宇用什麼樣的勇氣才熬到現在的,但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少受點痛苦,他揮手讓打手鬆開他,回頭看着毛齊五和何商友,一臉希冀地問:“他母親呢?”

  金小宇的癲狂,同樣讓毛齊五看到了希望,他瞟了一眼何商友,後者面無表情:

  “這就要問楊再興了。”

  隔壁的監聽室裏,戴春風皺着眉頭放下耳機,感慨道:“這個張義,看來這輩子和紅黨的仇是解不開了。人家爲了收拾他,不惜以命換命使苦肉計,呵呵,在咱們局裏,還沒見過誰有這種待遇呢。”

  賈副官附和說:“這紅黨也太奸詐了。”

  “不但奸詐狡猾,還又臭又硬,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不將他們徹底消滅,我們遲早要死在他們手裏。”戴春風冷哼一聲,吩咐道,“馬上讓老九來一趟。”

  頓了頓,他又問:“從寶塔山回來那個人叫什麼來着?”

  “高顯揚。”

  “你讓督查室的人再好好問一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來的.可以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