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3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更關鍵的是,大家都覺得幹這個工作很難有出路,一輩子做譯電員,最多也不過是個科長,和我們一起參加革命的,那個不是團長政委,有勤務員在屁股後面跟着,有馬騎,還可以喫小竈.”

  “哦,既然這種事不是個案,他們那邊就沒有改變?我可是聽說那邊效率很高。”

  “哼,改變自然有,很快那邊就做出規定,機要科股級每月按正副師長待遇,享受5元津貼,二年以上熟練者等同連級幹部,享受3.5元.”

  “從你們那邊看,這種待遇已然很優厚了,那麼你?”

  人非草木,誰沒有七情六慾,不管在那邊幹,都必須尊重人才,給與和能力附和的待遇,不然誰跟着你幹?

  何商友話外之音很明顯,這麼好的待遇,你爲什麼還要叛逃呢?

  “是相當優厚,可我劉東方提頭幹革命,爲的是個人享受嗎?”

  “那是?”何商友心底冷笑,更鬱悶了,在他看來,無論什麼革命口號,粉飾的再好,還不是爲了榮華富貴。

  劉東方冷笑幾聲,神情卻逐漸落寞,嘆了口氣,說:

  “解決待遇自然是好事,也是我們技術人員喜聞樂見的,可待遇好了,管理也嚴格了,出身、政治、思想的審查.”說道這裏他再次嘲諷一笑,“軍委技術室接到一封日戰區的書信,說我的父親是漢奸警察局長,呵呵,然後我不僅被撤職,還被關押審訊。”

  “你是北平人,你父親真做了漢奸?”

  “我家世代書香傳家,老父怎麼可能做漢奸?”

  劉東方激動地大叫起來,憤憤道,“後來很快查清了,所謂的漢奸局長不過是同名同姓,可我呢,被關押的這些天

  嗚嗚嗚,他們非要逼我承認我父親是漢奸,還說我頑固不化,說什麼在搶救我.想我劉東方.”

  劉東方越說越激動,痛哭流涕。

  原來如此!何商友恍然,他搖搖頭,說:

  “劉先生,我們對你的遭遇很同情,但你既然轉投軍統,僅這些可不夠,你知道我們需要什麼。”

  聽到這話,劉東方逐漸冷靜下來,抬頭盯着何商友的眼睛,還是那句話:

  “我要見戴局長。”

  何商友無可奈何,只好拿起了電話。

  幾分鐘後,劉東方在何商友的帶領下,終於見到了戴春風。

  一見面,劉東方便脫口而出:

  “戴局長,軍統高層有紅黨臥底。”

  ……

第432章 竊聽器

  “031?”

  聽到這個代號,戴老闆倏地站起來:“怎麼說?”

  “我從山城紅黨辦事處發給軍委機要處的密電中多次看到過這個代號,這個人一定是潛伏在軍統內部的臥底,而且我估計他的級別很高。”

  何商友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盯着劉東方,追問道:

  “他的真實身份呢?”

  劉東方搖了搖頭。

  戴春風不悅地看了一眼何商友,又重新坐了下來,目光裏面已沒了劉東方,很顯然,他懶得再多看他一眼。

  何商友一臉尷尬,狠狠瞪了一眼劉東方,低聲對戴春風說:“局座,我再瞭解一下。”

  說完,識趣地拉着劉東方匆匆離去。

  這次,戴春風連頭也沒抬。

  等兩人出了門,戴春風臉色陰沉,眼神陰鬱,沉思了一會,纔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毛齊五進來了。

  戴春風示意他稍等,不一會兒,何商友也去而復返,他恭敬彙報道:

  “戴先生,剛碰見徐處長,直接將人交給了他,已開始審訊。”

  戴春風不置可否,頓了頓,才問:

  “你們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嗎?”

  何商友:“屬下覺得是,這個人貪生怕死,已經在那邊無立錐之地,他不敢撒謊。只是沒想到那邊老奸巨猾,對那個人的保護這麼嚴密,但不管怎麼樣,三木之下,怎麼都能榨出點有用的。”

  看着何商友身心疲憊的樣子,毛齊五主動替他開脫:

  “局座,案情重大,何處長才着急了點,沒有審訊出結果就將人帶到了您面前,不過,恕卑職直言,那個人我們必須解決掉了。”

  戴春風冷哼一聲,語氣堅決:“齊五,我知道在你心裏已經有一個名字,但是我不想聽,證據呢?只要你有證據,現在就可以抓人。”

  毛齊五灰心地低着頭,不發一言。

  何商友聽到這話,狐疑地瞥了一眼毛齊五,若有所思地琢磨着。

  戴春風繼續問道:“長安站那邊怎麼說,這個劉東方的履歷調查清楚了嗎?”

  “已經覈實過,確係無誤,他的父母弟妹都在北平。”

  “給華北區發電,想辦法將他的家人控制起來。”

  “是。”

  幾人說話間,賈副官敲門進來,後面跟着電訊處長魏大明。

  戴春風讓何商友介紹了劉東方的情況,然後問魏大明:

  “你怎麼看?”

  “是。”魏大明點了點頭,“據屬下了解,劉東方所說的情況基本屬實,隨着紅黨軍隊無限通信系統的擴張,在技術水準和紀律意識方面產生了不少問題,泄密、貽誤軍機、各自爲政、違反紀律的現象屢有發生。

  “尤其是所謂的百團大戰後,日軍感到對八路軍情報方面的遲鈍,在方面軍的情報技能上進行了空前的革新和加強。

  雖然破譯工作斷斷續續,但已能掌握部分紅黨司令部的動靜。

  日軍利用先進的無線電側向技術、假冒軍部呼號等來判定大電臺的方位,利用拍電手法、移動位置、改變呼叫和波長等推測紅黨軍隊的動向,追蹤紅黨軍隊的領導機關,開展掃蕩活動.據說,他們爲了方便管理,已經取消了包括團級以下的電臺配置。”

  “窮人乍富,這不稀奇。”戴春風嗤笑一聲,又興致勃勃地問:“咱們這邊呢,能不能破譯他們的電報?”

  “自軍技室成立以來,一共破獲紅黨方面的電報149份,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他們採取的是一報一碼制的密碼.不過,想要破解母本,需要時間。”

  戴春風剛露出一絲笑意,聽到後半段後,臉色一沉,看着他。

  魏大明無奈道:“戴先生,軍技術那邊.”

  “我知道了。”戴老闆抬手打斷他的話,軍技室那邊掌握在毛慶祝主任手裏,此人深得委座信任,他也不好逼迫得太緊,況且他感覺這是委座故意要分散勢力,讓手下相互制約的舉措,爲此,只有忍耐,等事情出現轉機。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戴春風拿起電話,面無表情地聽了幾句,冷冷一笑。

  迎着幾人的目光,他說:“這次沒審出什麼結果,有些可惜,但這個人還有價值,就交給大明處長吧。”

  “是。”

  談話結束,幾人敬禮告辭,毛齊五卻走在了後邊,欲言又止。

  戴春風知道他想說什麼,卻沒有給他機會,敲了敲桌子說:“徐處長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司法處長徐業道敲門進來,他臉色有些不好:“局座,上了大刑,還是什麼都沒說。”

  說着他將審訊記錄遞到戴老闆面前。

  “還有個事想跟您彙報。”

  戴春風面無表情地翻開着,聽到這話,停下手裏的動作,示意他坐下說。

  徐業道隱晦瞥了毛齊五一眼。

  毛齊五裝作要回避:“那我先回去了。”

  戴老闆擺擺手,示意毛齊也坐下:“不必,一家人,有事一塊兒商量。”

  他又對徐業道說:“我正好也要找你,清理監獄的事有進展了嗎?”

  “我就是來跟您彙報這件事的,想要一次性處決那麼多人,保密上很難做到,不過,今天我和張副處長一席談話,突然有點想法。”

  “張義?”毛齊五一臉意外。

  徐業道點了點頭:“張副處長提出用毒的想法,雖然有點陰損,但確實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不過這需要技術科的支持,而且知道的人要越少越好。”

  “用毒?”

  戴春風思忖着,隱隱有些興奮,不過聽說主意是張義出的,又有些警惕和不可思議,一心爲公?急人之所急,還是這裏面有自己不知道的陰炙阌嫛�

  難道自己的懷疑錯了?

  戴春風忽覺得頭疼,他看了一眼毛齊五:“這件事就交給毛主任去辦吧,讓他給技術科打招呼。”

  “是。”二人眼神一交匯,毛齊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何嘗不是疑惑重重,但老闆既然決定順着張義的意思來,想來自有道理。不管張義有什麼陰衷幱嫞灰约旱娜硕⒆牛彝媸颤N花樣,肯定會暴露無疑。

  “老徐,接下來咱們要竭蘸献髁恕!�

  “我這邊沒問題。”徐業道敬禮,躬身告辭。

  毛齊五也退下。

  二人走後,戴春風一臉陰沉地想了一會,喚來賈副官低聲叮囑幾句,後者匆匆離去。

  行動處,辦公室內,張義正和處長何志遠下棋。

  何志遠手持棋子啪啪地放着,嘴上也沒閒着,邊下棋邊說:“雲義,你又要輸了,新婚燕爾的,怎麼心不在焉的?找不到棋逢對手的感覺。”

  張義苦澀一笑,嘆氣說:“結婚了又如何?沒有愛情的婚姻,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何志遠愣了愣,笑道:“愛情這東西,是很空泛的。具體到實際,你要有固定的性生活,你要每天一起喫飯,每天在一起談論家裏的事情,睡到一張牀上,空閒了出去逛逛,否則,愛情就只剩下一張空殼。”

  頓了頓,他又說:“你們年輕人現在崇尚自由戀愛,我對這個不懂。但不管什麼樣的愛情,都得過日子。再說了,對於我們的職業來說,愛情是奢侈的。聽說她是戴老闆介紹的?”

  “是。”

  “自己人?”

  “對。”

  “那你應該感到慶幸,至少不用在她面前掩飾身份。”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張義心說,嘴附和着:“是啊,婚姻就是元角分,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說着他話鋒一轉,說:“倒不是我心不在焉,只是在想事。”

  “什麼?”

  “剛纔我在樓道看見一處押了一名犯人,鄭重其事的樣子,看起來身份很不簡單,問何處長,他又不說是什麼人,神神祕祕的。”

  “犯人?”何志遠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說:

  “自從機構改革後,司法、警稽、諜參先後被劃分出去,我們行動處現在成了孤家寡人,抓個人也要看一處二處的臉色,仰人鼻息,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

  “處座可是有什麼想法?”

  “罷了。”何志遠擺擺手,顯得意興闌珊,“到我這個年紀,還有什麼想法,說到底還是心態的問題。”

  “心態?”張義請教,“您這話怎麼說?”

  “在這個世道,在抗戰的大環境下,我們又身處在這個爾虞我詐的行當,面對權利名利,誰又能保持心靜如水的心態呢?可那又如何?”

  何志遠嘆了口氣,繼續說,“有時候我站在辦公室窗口往外看,看外面繁華的高樓大廈,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常常心有疑惑,我在這座城市,我的定位是怎樣的?我是否找準了自己的位置?”

  張義面露訝然:“處座,您這是怎麼了?您的位置,您的位置還用找嗎?堂堂八大處處長,軍統的八大金剛,誰見了您不得畢恭畢敬。”

  “呵呵。”何志遠笑了笑,“我說的位置,不是我的職位,也不是我的名利地位,是我的心態,我們的心態。

  我記得在黃埔軍校時,有位教官說,生而爲人,要不因勝利而驕縱,不因名節而倨傲,不因失利而沉淪,不因落後而浮躁,可我們都是俗人,生活在俗世,又有幾個人能完全做到呢。”

  說着,他深深一嘆:“很多人都是因爲忍不住世人皆醉我獨醒的痛苦,才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啊。老子說,‘夫唯不爭,故無尤。’戴老闆既有安排,我們聽命行事就好。”

  “夫唯不爭,故無尤。”的意思是說,正因爲不與人爭,所以纔不會招惹怨恨。

  張義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反駁道:“是不是太消極了?屬下看來,有時候踉蹌着行是爲了走的更遠,也是爲了配合別人踉蹌的舞步啊。以退爲進雖然能避免很多煩惱和災難,怕就怕長此以往,被別人當成軟柿子隨意拿捏。”

  何志遠不置可否,看着張義,意味深長地說:“所有人都是從學正步到快步,再到小跑,然後成爲武林高手,殊不知,舞跳多了,着了迷了,就會忘了走正步的步伐,不小心一個跟頭栽下去,爬都爬不起來哦!”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何處長,受教了。”

  張義拱手說,他本想借機挑起行動處和一處二處之間的鬥爭,不想何志遠卻選擇了退讓,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是差了點。

  “當然了,你比我年輕,更有衝勁,想法也是好的”何志遠接過話頭,剛說了幾句,桌上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