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隨手拿起,聽了幾句,對張義說:
“戴老闆找你。”
“咚——咚咚咚”,一長三短,敲門聲在張義新家外響起。
陳開顏正扮演着妻子的角色,在廚房包餃子,聽到敲門聲,她撩起圍裙,走到門後,用沾着麪粉的手把插死的門閂打開,一邊開一邊說:
“你回來了?今天不忙嗎?”
一開門,她愣住了,門口站着的並不是張義,而是賈金南賈副官。
陳開顏遠遠見過他,但並未說過話,不知道他來幹什麼,一時間愣愣地看着他。
賈副官對她說:“戴先生教我敲的門,說這麼敲了,就能見到張太太。”
陳開顏看着他:“有任務?”
賈副官沒說話,在兜裏掏了掏,手裏多了兩個帶着兩股金屬線頭的竊聽器:“你應該知道怎麼用。”
陳開顏一僵,一臉爲難:“他很謹慎,我裝上去,他很快就會發現。”
賈副官陰沉着臉說:“這是戴先生的命令,我只負責傳達,至於怎麼做,那是你的事。”
“可是他一旦發現,我和他--”
“萬一出了岔子,你可以說不知情。”
“可能嗎?”
“你不在家,別人辦的這事。”賈副官說着,不容置疑地將竊聽器遞了過來。
陳開顏似乎再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她看了看家副官,終於還是接過了竊聽器。
等賈副官走後,她反手將門閂插上,迅速進屋後,先去洗了手,然後來到客廳的電話機前。
她拿下頭上的髮卡,利落地打開電話機底座,將竊聽器裝了上去。
隨後,另一枚竊聽器被裝在了吊燈上。
接着,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特殊的電話。
“喂?”
對面說:“可以了,很清晰。”
屋內一片安靜,唯有電話機忠實地記錄着自己聽到的一切東西。
(更新恢復了,得了甲流,感覺比以前陽了更惱火,昏昏沉沉睡了兩天,抗不過去,去醫院輸了幾天液纔好,兄弟們注意保暖,愛護身體,什麼都比不上健康。)
第433章 跟蹤
“局座。”
“來了?坐吧。”
“局座面前哪有我的座位。”
戴春風“哦”了一聲,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自顧自端起茶杯小酌着。
張義低眉順眼,也不吭聲,氣氛沉悶。
過了一會,戴春風放下茶杯,語氣冷淡:“毛主任說你找我,什麼事?”
“林世良的事,已經和毛主任說過了。”張義淡淡地說着。
戴春風看看他,又“哦”了一聲,“別的呢?這兩天忙什麼呢?”
“結婚唄,還能有什麼事。”
“怎麼?你好像怨氣不小啊?”戴春風抬頭,深深地望着張義。
張義聽出戴老闆話裏有話,沒說什麼。
“你都多大了?還是二十出頭剛入社會的愣頭青嗎?滿臉的不情願,給誰看呢?”
張義低着頭,依舊沉默。
“我知道你有怨氣,但婚結都結了,牀也上了,這事情也翻篇了,還要怎樣?男人女人就那麼點事,傳宗接代,你還想找什麼樣的?事業不幹了?你可是行動處的副處長!”
張義被他說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戴春風看着他沉默的態度,一臉不悅:“不說了,歲數大了就愛嘮叨,算了,隨便你。”
說着,他拿出鑰匙,起身來到書架旁的一個小保險櫃前開始找東西。
張義爲避嫌,識趣地轉過身去。
戴春風打開保險櫃,從裏面拿出一份資料放在桌上:“這個人交給你哂谩!�
資料上是一個叫陸根泉的上海籍建築商人的履歷,此人和林世良有生意往來,不知什麼時候已成了軍統的人。
張義明白,戴老闆這是讓自己哂么巳俗鰞染�,暗中收集林世良走私販叩那閳蠛妥C據,他立刻啪一個立正,果斷地答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說罷,他看了戴春風一眼,見戴春風又低頭看起了文件,識趣地輕輕說:
“那局座您忙,我先走了。”
這次,戴春風連頭也沒有抬,直到張義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才猛地抬起頭來,陰沉着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回到辦公室,張義略作思考,將陸根泉的資料記下後銷燬,然後直接離開了單位。
雖然戴老闆又是“語重心長”的安慰,又是佈置任務,態度看不出任何問題,但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作爲一個特工,永遠不要輕易相信另一個特工的話,哪怕是讚美,否則他會從內心嘲笑你的。
信任是階段性的,危險永遠都沒有過去,永遠都是剛剛開始。
他驅車出了軍統局大門,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雙神祕的眼睛正盯着他。
在距離鄭呼和經營的嘉來書店幾百米的一家商店門前,他下了車,一路逛了過去。
看起來很隨意地進了一家雜貨鋪,買了包煙後,他走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抽,路過掛着“新書上架”的嘉來書店,腳步絲毫不停。
嘉來書店,鄭呼和的目光望着路過的張義,自然發現了他身後的神祕人,眼神不禁警惕起來,想了想,他什麼都沒做,埋首坐了下來。
而此時,張義已進了一家叫春明書屋的店。
這是一家經營醫學書籍的店,書架上擺着《增廣驗方新編》、《張仲景醫學全書》等書籍。
張義抽出《增廣驗方新編》,隨便翻了幾頁,便放回了書架。
之後,他又走到別的書架,翻開了幾本書,似乎興趣都不大,直到他拿起一本《本草正義》的書,才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又挑了幾本類似的書籍到前臺結了賬,若無其事地走出書店大門。這一切都被身後的那雙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在眼裏。
出了書店,張義並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繼續往前走,走走停停逛了起來,身後的人也一直不遠不近地跟着。
沒走出多遠,張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的大概形象——一個羅圈腿的男人,戴着大檐禮帽,因爲故意把帽檐壓得很低,所以看不清他的長相。
再往前,走到一個岔口,張義趁其不備,突然拐了個彎,戴禮帽的男人也趕緊跟着拐彎,可是街道上早已沒了張義的身影。
禮帽男下意識地四處張望起來,可張義就這樣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男人有點兒着急,再也顧不得隱藏自己,他把帽檐扶起,拓寬視野,又徘徊到剛纔的街道上,叉着腰東張西望。
其實,張義就在咫尺之內-——拐彎後的第一家雪茄店,門柱陰影中的櫃檯旁,他正拿着一盒雪茄煙看,雖然沒有朝門外張望,眼睛的餘光已透過櫥窗,看清楚了跟蹤自己的人,居然是局本部對面商店的老闆。
離開局本部,張義就已經知道後面有個尾巴,因爲自信可以甩掉,而且並沒有揭穿此人的想法,所以一直裝作渾然不知。
確定了此人的身份,張義並未改變自己的計劃,買了盒雪茄後走了出去。
掀開一門簾,他自然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中,後者微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在大街上張望着,嘴裏自言自語着:
“人呢,說好的在這裏碰頭的!”
張義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後原路返回,直到駕車離去。
看着張義的汽車遠去,男人陰沉着臉隱晦地着朝一處巷子打了個手勢,一輛掛着民間牌照的汽車很快跟了上去。
接着,又從另一處街邊出現了兩個騎着自行車的青年。
他們都在車上用腳點着地,一人看見汽車動了,連忙尾隨了上,一人騎過來停在禮帽男身邊。
“長官,現在怎麼辦?”青年請示禮帽男。
禮帽男:“剛纔他去過的店都記下來了?”
青年:“報告長官,是。”
禮帽男抬眼看着他,青年馬上說:“我馬上通知人控制這幾家店。”
禮帽男無語地看着他:“蠢貨,他接觸過的店那麼多,難道全部要控制起來?如此大張旗鼓,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青年似乎沒找到重點,緊張地問:“那怎麼辦?”
禮帽男吸了吸鼻子:“先監視起來。”
說着他想了想,向春明書屋走去,青年忙推着自行車跟了上去。
禮帽男走着輕聲說道:“記住,不要再叫長官。”
“是,王先生。”青年立刻答道。
禮帽男停下腳步,望向他。
青年立刻又明白了:“是,馬先生。”
到了書店門口,青年將自行車一停,率先走了進去。
禮帽男等了一會,也走了進去,他自顧自走向書架,似乎記性很好,將張義之前翻閱過的書籍全部另外拿了一份,然後笑盈盈地來到櫃檯,結賬後迅速離去,青年依舊留在書店。
禮帽男提着捆起的書籍走出商業街,攔下一輛黃包車,很快返回了自己的店鋪。
此刻,毛齊五已經坐在店內。
禮帽男連忙走上去:“毛主任。”
“有什麼發現嗎?”毛齊五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凝重。
禮帽男的目光望向了桌面,想了想才抬起頭:
“他先後去了幾家店,不像是接頭,最可疑的那家書店我們已經監視起來了。”
毛齊五的臉更嚴肅了:“幾家店?都和什麼人接觸過?他一直在你的視線中嗎?”
禮帽男沉默了一會,馬上嚴肅又自信地說:“一直在我的眼線中,從未脫離。”
毛齊五的眼這才亮了一下,態度也緩和了些:“說吧。”
禮帽男立刻將手裏的書籍遞了過去:“他留意過和買過的書全都在這裏了。”
毛齊五接過去翻了翻,《本草正義》、《藥酒方抄本》,還有《青囊回春》、《起死回生祕訣》、《葉天士收集祕方》等,不由皺眉:
“醫書?亂七八糟的,這都是什麼玩意?”他緊緊盯着禮帽男,“他就買了這個?”
“還買了一盒雪茄。”
“雪茄?”毛齊五更鬱悶了,皺着眉頭思考着。
沉默。
“他人呢?”思考後,毛齊五又抬起頭問。
“應該在回家途中,二組的人在監視。”
“哦。”毛齊五應了一聲,又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摸索着手邊的書籍問:
“有沒有可能祕密就藏在這些書裏面?”
禮帽男想了想,說:“這個只有密碼專家纔有發言權。不過屬下愚見,這些書雖然都是醫書,裏面卻有很多哂枚舅幹尾〉挠涊d.”
“毒藥?!”毛齊五怔了好一陣子,好似想起了什麼,神色又陰鬱了幾分。
禮帽男靜靜地站着,專注地等着毛主任的指示。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禮帽男走過去接起,隨後彙報:“毛主任,目標到家了。”
“知道了,嚴密監視,隨時彙報。”毛齊五撂下這話,抄起桌上的書籍,轉身走了。
張義家。
廚房裏,新式煤氣竈臺上,一口鐵鍋裏沸水騰起嫋嫋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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