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毛齊五雖然“殺一儆百”,但好似“治標不治本”,向心影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麼快就和別人男人勾結到了一起,而且還是孔部長的義子林世良。
軍統的人怕大毛報復,不敢招惹向影心,林世良藉着孔部長的虎皮連戴春風都不鳥,更不用怕他毛齊五了。
暗暗思忖了一會,張義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毛齊五給自己找了這麼多事,也應該給他點驚喜看看,讓他明白什麼叫焦頭爛額。
【2、您今天見過鄭呼和,獲得相關情報——山城地下黨金小宇已打入望龍門看守所】
金小宇?
張義不知道他出任的是什麼職務,但初來乍到,站穩腳跟尚需要時間,於營救任務而言,只能起輔助作用,關鍵還是要靠自己。
但問題是如何接近司法處徐業道,又如何插手這件事呢?
接收完情報,張義思索了一會,起身摸黑來到臥室門口。
輕輕擰動門把手,臥室門開了。
屋內一片漆黑,隱約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張義默默站了一會,輕手將門拉上,然後來到書房,拿上一部照相機後,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他剛走,臥室的門悄然開了,一道身影倏地出現在客廳。
是陳開顏。
此刻她已經穿好了衣服。
她躡手躡腳來到窗前,小心挑起窗簾一角,望着張義駕駛起來離去,立刻將客廳的燈打開,轉身進了廚房。
打開櫥櫃,她將手伸進米袋,很快就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
利落地檢查子彈上膛後,她臉上隱隱浮起一絲殺氣,同樣悄聲出了門。
山城酒店。
張義的汽車遠遠停在酒店馬路對面,他正想着如何混入酒店查向向心影和林世良所在的房間時,就見兩輛汽車魚貫駛來,停在酒店大門前。
第一輛汽車停下,從車上下來幾個保鏢,一律黑色中山裝,氣勢頗大,警惕地把周遭團團圍住,確保第二輛車的安全。
第二輛汽車的門開了,面白無鬚西裝革履的林世良下車,走到另一邊,紳士地替向心影打開車門,踩着高跟鞋一襲旗袍的向心影款款走下車來,雖已年過三十,身材依舊十分窈窕淑,天寒地凍的,旗袍高叉,僅僅裹着一層絲襪,巧笑嫣然。
她緩緩挽上林世良的胳膊,一同向酒店走去。
躲在一側花圃中的張義立刻拿起照相機拍攝起來。
兩人的身影在幾名保鏢豔羨的目光中消失,張義暗自冷笑,林世良這廝螃蟹八隻腳走路,橫衝直撞,囂張慣了,偷情也這麼大張旗鼓的。
張義暗忖,要不要給毛齊五打個匿名電話,讓他帶人來捉姦呢?
想了想,他打消了這個主意。
林世良風頭正勁,戴老闆都要退避三舍,更別說毛齊五了,估計殺氣騰騰的來,也只能灰頭土臉的回去,好戲肯定是看不上了。
但張義並未離去,而是像個狗仔一樣,繼續蹲守着。
十幾分鍾後,向心影再次出現了,她嬌媚地夾着一根菸,邊走邊吸,滿面春風。
張義再次舉起照相機拍攝起來。
直到向心影在保鏢的護送下上車遠去,張義才意興闌珊地起身,繞了一圈,快步向自己的汽車走去。
他關上車門,把照相機扔在副駕駛,打開車燈,打算重新發動。
“別動!關掉車燈,交出武器。”
倏地,一把槍抵住了張義的後腦,偷襲者顯然是一直藏身在後座,蓄勢待發。
張義很配合地關掉了車燈,又掏出了口袋中的槍,盯着反光鏡中那個模糊的黑影,緩緩把槍放在方向盤上:“老婆,你不是睡了嗎?這是要謿⒂H夫?”
偷襲者正是陳開顏。
“誰是你老婆?”陳開顏絲毫不敢攜帶,她的手指緊緊扣住扳機,聲音中的顫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張義,你以爲我睡着了?哼,戴主任懷疑的沒錯,你果然有問題。剛纔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還是跟丟了,不過,我可以肯定你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於是,我就在車裏等你回來。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別激動,小心走火,謿⒛阌H夫,你可要守寡了。”張義呵呵笑道。
“放肆!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後腦勺的槍口狠狠一頂。
“當然是軍統的人,我對黨國可是赤膽忠铡!睆埩x依舊淡然,“我確實是幹見不得人的事了,不過這是戴老闆交待的任務,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任務?”陳開顏一愣,馬上反應過來,“胡說八道,我們現在就去戴先生那裏對”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張義飛速低頭,身體微微一側,一把掐住她握槍的手腕,另一隻胳膊肘部重重砸在她的臂腕上,趁她喫痛,用力一轉,手槍就到了張義手上。
“你”轉瞬之間,被反手止住,陳開顏的臉色比黃瓜還綠。
瞧着一臉憤憤的陳開顏,張義忍不住笑了:“幹咱們這行的,不能相信任何人,這是規矩。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在假睡?被人跟蹤,我會發現不了?另外,你身上有胭脂味,估計自己都不知道,我一打開車門就嗅到了,呵呵,我本想和你好好聊聊,沒想到你這麼沉不住氣,竟然想謿⒂H夫。”
陳開顏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沉默了。
“不可否認,你有做特工的潛質,只是.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哼,你別得意,我要是出事了,戴主任不會放過你的。”
“太高看自己了吧?”張義嘲諷一笑,“如果是一場意外呢?大不了戴老闆再給我安排一個老婆。”
陳開顏臉色倉皇。
但意外的是,張義卻鬆開了她,話鋒一轉:“不過,不要是死了,你母親的仇怎麼辦?”
母親兩個字就像利刃刺痛了陳開顏內心最柔軟的那一部分,她沉默了一會,冷聲說:“母親的仇,我自己會報,但和不可能和紅黨合作。”
“誰是紅黨?”
陳開顏剛要開口,張義笑着又說了一句:“你不會以爲我半夜出來和地下黨接頭吧?就不能是偷情?”
說完,他忽然反客爲主地大笑起來,彷彿他纔是自信的審查者,坐在後座的陳開顏纔是被懷疑者一樣。
陳開顏驚訝地看着他,頓了一下,還是說:“今晚的事,我會如實向戴出任彙報的。”
“這是你的職責。”張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說,“現在你需要履行妻子的職責,回家睡覺。”
說着,他發動汽車,猛然油門,向家裏趕去。
後座上的陳開顏滿臉狐疑。
到了家,張義直接拿着相機進了書房,從工具箱裏找出藥水,將書房佈置成暗室,開始沖洗照片。
半個小時後,藉着昏暗的燈光從顯影液裏拎出一張張溼漉漉的照片,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夾在一根繩子上。
打量着照片上的男女,張義滿意地笑了。
“咚咚-——”這時,敲門聲響起,陳開顏問:“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打開門,陳開顏端着一杯熱茶進來,瞟了一眼照片上的人,狐疑地問:“他們是誰?”
“毛太太和林世良。”
“毛主任的太太?”陳開顏一臉意味。
“對。”
“你們怕他們幹什麼?”
“這你就別問了,不過,你可以如實向戴老闆彙報。”
張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書房。
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義一大早就來到了羅家灣大院,走上辦公樓的同時,一團和煦笑意的毛齊五正從祕書室出來,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張副處長,這麼快就來上班了?大婚也不知道休幾天假,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爲戴老闆苛刻下屬呢,呵呵。”
“毛主任。”張義望着他那張彌勒佛笑臉,恨不得給這廝來上一拳,幾次針對自己的調查,背後少不了這廝在背後煽風點火。
想着昨晚的事,他心裏暗暗好笑,說:“毛主任每天通宵達旦,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怎敢偷懶呢。”
“沒辦法啊,公務纏身,只能夜以繼日地幹,不然怎麼對得起老闆的信任,委員長的器重呢。”毛齊五扶着腰,長吁短嘆,一臉無奈的樣子,眼中卻滿是得意。
“工作要做,但也不能夜以繼日的幹,還是要注意身體,勞逸結合,順便關心關心家裏的女人啊。”張義一語雙關地說。
毛齊五一愣,直勾勾地看着他:“什麼意思?”
“老毛,別激動嘛。”張義一臉關切地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聽說什麼了?”越是這樣,毛齊五越激動。
“噓——小聲點兒,這種事,畢竟家醜,哎.”
“張義。”
見他真的急了,張義頓了頓,說:“昨晚毛主任一直在加班?”
“怎麼了?”
“嘿,昨晚我路過山城酒店,剛好碰見了你太太,本想上去打個招呼的,結果看見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以爲她在應酬或者執行什麼任務,也就沒在意.後來,她離開酒店以後,我看她穿的絲襪有點兒不對勁。”張義小小翼翼地說着,時不時抬眼看看毛齊五的神色,“老毛,你別誤會啊,我不是有意看你老婆的腿的,只是幹這行久了,成習慣了。”
“絲襪?有什麼問題?女人不都時興穿這個嗎?”毛齊五追問道。
張義乾咳一聲,一臉尷尬惋惜的樣子:“她的絲襪上面有個小洞.嗯,她進酒店的時候,那個洞在左腿上,後來再出來的時候,小洞跑到右退上了。”
毛齊五怒不可揭,一把揪住張義,陰沉道:“張副處長,那個男的是誰?都是一隻鍋裏喫飯的,我把你當朋友,知道我當了烏龜王八,你竟然不說。”
張義也不反抗,一臉難爲地說:“不是我不說,當時我就像給你打電話來着,可這種事怎麼說呢,家醜不可外揚,上回你老婆的事就鬧得夠大了,再爆出來,這不是有損你毛大主任的威名嗎?”
“屁的威名!現在軍統上下誰不知道我老毛是烏龜王八蛋。”毛齊五將張義鬆開,臉色越發鐵青。
“毛主任,別上火。女人嘛,就像偷腥的貓,過了就過了,日子不還得過。”
“那個男人是誰?”毛齊五陰沉着臉,眼中殺機畢露。
“林世良。”
毛齊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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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臥底
“那個男人是誰?”毛齊五陰沉着臉,眼中殺機畢露。
“林世良。”
毛齊五愣住了。
若是別的小白臉或是軍統的人,大不了或明或暗使點手段,殺雞儆猴而已。
以他毛齊五如今的身份地位來說,易如反掌,但此人偏偏卻是林世良,他背後站的可是孔部長,戴老闆都不敢輕易招惹,何況是他。
見毛齊五臉色鐵青,神色一陣變幻,張義心底暗笑,面上卻一副關心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毛,冷靜,都是男人,我十分理解你,不過此事需得從長計較。”
不從長計較又能如何?
毛齊五深深嘆息一聲,將胸口悶着的一團火吐出,嘴角抽搐了幾下,悶悶不語。
見狀,張義繼續安慰:“老毛,說句掏心窩的話,我覺得嫂夫人不是那種主動的人,姓林的沾花惹草,纔是罪魁禍首。”
頓了頓,他又說,“局座私下囑咐我收集姓林的貪污受賄的證據,此仇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而已,現如今,日子還得過下去。”
毛齊五的神情,此刻已由憤怒漸漸變成落寞。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老婆是什麼人他心知肚明,“紅顏禍水”的道理他豈能不知。
再者張飛說妻子如衣服,朋友如手足,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傳宗接代的附庸。
說什麼嬌妻好,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便隨人去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大丈夫堂堂正正做出一番事業纔是正理。
如果是高官貴戚想要穿他穿過的衣服,他巴不得拱手送上,好爲自己仕途更進一步助力。
可惡的是此人偏偏是林世良,他和他背後的人都是敵對勢力,這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更何況林世良此人慣來囂張跋扈,要是將此事宣揚出去,他毛齊五的聲望無疑遭到巨創。
夫爲妻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他何以掌管軍統成千上萬飛揚跋扈的特工?
“別人背後叫我王八,我又何嘗不知,這下可好,更名副其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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