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3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本能對權威的恐懼,而養成的習慣性服從?”

  陳開顏沒想到張義會這麼說,直愣愣地看着他,過了一會,忽然大笑起來。

  張義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充滿了悲涼。

  半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總務處。

  這年頭雖然也有民政部,但卻不主管婚姻,也沒有專門統一的機構頒發結婚證。

  部分官方機構倒是參與管理婚姻登記事務,如市、縣政府等,但大部分都是施行《集團結婚辦法》,對,集團,不是集體。

  即由其所在機關單位主辦,在鄉村則由鄉鎮公所主辦。

  另外就是教堂婚禮,信仰基督教的人羣,由牧師主持見證婚姻,在教堂內登記。

  而傳統的民間婚禮,是沒有結婚證的,在家中或祠堂,在長輩和親友的見證下,民間婚書或者家族祠堂記錄便是婚姻的證明。

  “沈處長呢?”

  “在辦公室。”

  接待張義的女文員好奇地打量着張義身後的陳開顏,“張副處長,這位是?”

  張義還未來得及開口,陳開顏已大大方方地上前說:“我是張太太。”

  女文員一臉喫驚,狐疑地盯了她幾眼,又偷瞥了一眼張義,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沈西山便出現了,他笑眯眯地說:“老弟,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怎麼今天有空到我這裏來?”

  張義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才說:

  “來辦理結婚。”

  沈西山嗡的一下,愣住了,偷瞄了一眼陳開顏,連忙將張義拉到辦公室。

  “老弟,你怎麼想的?哪兒冒出來這麼個女的,沒聽說啊,整這麼神祕!快說說,哪家的名門閨秀?”

  半響,張義才說:“別人介紹的,辦手續吧。”

  沈西山詫異地圍着他轉了一圈,一頭霧水:“我都被你搞糊塗了,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隨即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湊近了小聲說:

  “金屋藏嬌啊,老弟,你不會是把別人肚子搞大了吧?”

  張義都無語了,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將自己女學生的肚子搞大?他聳聳肩,說:“辦手續吧。”

  “行,你不說我也懶得問,到時候喫喜糖可別忘了我啊。”

  他朝前走了幾步,突然又站住,慎重問:“她是做什麼的?我這邊可要調查背景履歷的。哎,對了,這事局座知道嗎?他不批准,你這可算違法家法。”

  “正好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聽你這口氣,老闆已經同意了?”

  說着,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戴先生,張副處長在我這裏,您知道?是,明白。”

  掛斷電話,沈西山神色複雜地看着張義,默然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辦手續吧。”

  “嘭——”一顆紅豔豔的軍統總務處的印章乾淨利落地蓋在了結婚證明上,有些刺眼。

  “謝了。”

  “謝謝沈處長。”

  沈西山尷尬地笑了笑,又在下面簽上名字,然後從抽屜裏面摸出一張房契和一串鑰匙,遞給張義:

  “這是局座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張義還未說話,陳開顏已開心地接了過去。

  “沈處長,替我謝謝戴主任。”

  “好,一定幫你帶到。”

  辦好了結婚證明書,陳開顏上前親暱地挽上張義的胳膊。

  從總務處走出來後,張義卻輕輕地掙脫了她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中張義的汽車前,此刻張義需要去見一見鄭呼和,“我回家收拾東西。”

  陳開顏的手已按在了副駕駛門把手上,看着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那好吧,我收拾好,提前過去,今天我們結婚,又是喬遷之喜,我多買點菜,晚上陪你喝一杯。”

  張義都無語了,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問道:“這也是命令的一部分嗎?”

  陳開顏愣住了,沒說話。

  張義拉開車門,啓動汽車,橫衝直撞地開走了。

  陳開顏孤零零地站在大院裏,呆呆地目送轎車遠去。

  汽車駛出羅家灣十九號,張義把車開得一會快一會慢,連拐過幾個街角,確定後面沒有跟蹤後,心裏才稍稍安定。

  以後要和一女間諜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他的處境將更加危險和艱難,和鄭呼和的聯繫、情報的傳遞必然困難重重,必須在今天的會面中制定好以後工作的細節。

  嘉來書店,鄭呼和的掩護身份是這家店的老闆。

  幾平米的逼仄小店,生意冷清,也沒個夥計。

  張義遠遠將車停下,點了根菸,一邊抽一邊觀察着書店周圍的情形。

  書店門口掛着“新書到貨”的牌子,意味着書店一切正常,允許接頭。

  書店周圍也一切正常,沒有眼線,沒有探子,沒有形跡可疑的人,除了寥寥幾個行人,一切正常,這很好。

  張義立刻從駕駛座下摸出一個帶掛鉤的假車牌,下車後隨手套在車牌上,纔不緊不慢地向書店走去。

  一進去,兩人直接去了書店後面的密室。

  “兩件事。第一,五十二位民主進步人士已經全部安全轉移到了蘇區,他們將通過祕密路線去寶塔山。上級讓葉主任對我們提出口頭嘉獎,咱們的努力非常值得!”

  張義很高興:“謝謝。”

  “第二件事,還是策劃營救我們關押在看守所的同志。

  山城地下組織這邊已安排一名同志打入瞭望龍門看守所,到時候會策應我們的行動。”

  “好,我想辦法搞清楚具體名單,到時候再想具體計劃。”

  “該你了。你這邊有什麼囑咐的?”

  張義苦笑一聲:“我結婚了。”

  “好事啊,什麼時候喫你的喜糖。”

  說完這話,他見張義憂心忡忡,猛地回過神來問,“新娘是什麼人?”

  “戴春風安排的人,軍統特務。”

  鄭呼和沉默了一會,問:“他開始懷疑你了?”

  “對,他對誰都懷疑,但我並沒有暴露,有時候我連自己都懷疑,更不用說他了。”

  “可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有個訓練有素的人時刻盯着你,暴露只是時間問題。要不,營救的事組織上再想其他辦法。”

  “咱們這行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義思忖着說,“他雖然懷疑我,派這麼個人來監視我,但也勢必認爲我最近不敢有所動作,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險的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人,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工作,不也是一種挑戰嗎?”

  “還是不能大意。”

  鄭呼和眉頭緊鎖,“這件事我會馬上向上級彙報,評估風險。

  031,記住了,你現在不是單槍匹馬,你背後有我,有組織。”

  “謝謝。”張義很是感動,想了想說,“目前我還能應對。對了,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陳開顏的母親,資料越詳細越好,還有他的父親,據說是失蹤,但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好,還有嗎?”

  張義想了想,搖頭說:“我該走了。”

  說着他報出一個新的地址:“這是我的新家,你先偵查偵查,再確定以後的聯絡辦法。”

  “好,保證。”

  “放心吧。”

  張義離開書店後,更換車牌,直接驅車趕往以前的家裏。

  收拾後衣物,他在沙發上靜默了片刻,拎起已經整理好的兩個皮箱,然後站在門口,最後望了一眼這個溫暖的家,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接下來,他註定要踏上一條更加兇險的路,如履薄冰,走得更孤單,但是也更遠。

  ……

  (年底了,每天大會小會不斷,忙得焦頭爛額,導致更新也不及時.我的錯,抱歉,給各位書友大佬鞠一躬!最後弱弱地問一句,你們回家了嗎?最後一句,有對象嗎?家裏催嗎?)

第430章 情報

  花燈初上,正是家家戶戶最溫馨的晚飯時光。

  張義的新家挨着上清寺,是一幢高檔公寓,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該有的傢俱都有,並且都質地上乘。

  廚房的門開着,女主人正在裏面忙活着,飯香飄散着。

  很快,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就上桌了,鍋巴肉片(轟炸東京)、蔥燒鯽魚、紅燒肉、毛血旺,還有一小鍋雞燉湯麪,酒是江津老白乾,看上去很豐盛。

  只是,張義臉上並沒有笑容,他安靜地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

  陳開顏取下圍裙端着最後一道四喜湯圓笑盈盈地走過來:“菜齊了,喫飯吧。”

  但張義仍然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見他不動,陳開顏在一旁坐下,給兩個酒盅裏滿上酒,把一盅放在張義面前,說:“來,喝一杯吧。”

  說完,她碰了碰張義面前的杯子,自顧自喝了一杯。

  張義仍然沉默着。

  見此,陳開顏有些不樂意了,她“啪”一聲重重將酒盅擱在桌上,看着他:“嫌棄我做的菜不好喫?還是後悔和我結婚了?”

  “唯命是從,奉命行事而已,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

  “是命令,但你要是對我實在不滿意,我主動去找戴主任說,換個模樣好的,你喜歡的。”

  張義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笑,然後慢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頓飯在沉默的氣氛中草草喫完了。

  洗漱完碗筷,陳開顏又忙着收拾起臥室的雙人牀,張義則是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張恨水的《金粉世家》。

  這本書從27年情人節開始在《世界日報》副刊“明珠”上連載,歷時五年才完結,主要講述的是北洋軍閥內閣總理金家七少爺追求戀愛和婚姻自由的故事,出版後風靡一時。

  陳開顏收拾好臥室,穿着一件大紅的睡衣走了出來,瞟了一眼張義和他手上的書。

  “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你先睡吧,我睡沙發。”張義看着書,頭也不抬,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

  霎時間,陳開顏的身體一僵。

  沉默了很久,她轉身回了臥室,大門砰一聲關上。

  張義放下書,看了一眼大門,長長出了口氣,起身將客廳的燈關上,和衣躺下。

  黑暗裏,張義睜着雙眼。

  臥室裏,陳開顏同樣睜着雙眼。

  一個特別的洞房花燭夜,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夜無眠。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毛齊五,獲得相關情報——毛齊五老婆向心影今晚在山城酒店和林世良幽會】

  看着這條情報,張義微愣,心說,果然,出軌只有一次和無數次,不分男女。

  從心理和行爲慣性的角度分析,不管第一次出軌的原因是什麼,一旦打破禁忌,內心的道德約束就會減弱,從此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