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2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刁隊長倒是門清,呵呵,一天就不算記者?”

  刁隊長更不屑了,冷笑說:

  “豬鼻子插大蔥,裝得挺像,也想學別人英雄救美?我看你和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串通一氣,說不定是一夥的,哼,搞不好連這本證件都是假的!”

  官字兩張嘴,咋說咋有理,張義算是見識到了。

  他饒有興趣地說:“這上面蓋有印章,要不相信你可以覈實。”

  軍統的證件,假的也是真的。

  刁隊長不耐煩了:“說對了,我就是不信,證件沒收,等我拿回局裏和中央日報覈實了再說,再敢囉嗦,連你也帶走,哼。”

  說罷,他跨上自行車,一揮手,指着絡腮鬍子、陳杰、陳開顏幾人:“全部帶回去。”

  “慢着。”張義一扯車把手,截住了他。

  “給你臉了?”刁隊長臉一拉,模在了腰間的駁殼槍上。

  “刁隊長官威很大嘛。”張義一臉嘲諷地笑着,又從兜裏掏出一本證件,“要不你再看看這本?”

  “裝神弄鬼,什麼東西?”

  “好東西,保證你不會後悔的。”說話間,張義輕輕撩起衣襟一角,腰間的勃朗寧一閃而逝。

  刁隊長愣住了,連忙接過證件看起來。

  這一看之下,刁隊長臉色大變,目光不停在證件和張義臉上徘徊。

  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個穿便衣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竟然是軍統局行動處的副處長,大名鼎鼎的張義。

  “還是不信?要不打個電話覈實下?還是我給你們總局唐局長打個電話。”

  “信。”刁隊長慌忙從車上下來,一個立正,就要敬禮,“長”

  張義攔住他,對他使個眼色,刁隊長一頭霧水,嘴上改口說:“.張記者。”

  “刁隊長。”

  “張,張記者您吩咐。”

  “我一個記者怕是不好干涉你們執法吧?”

  刁隊長悻悻地乾咳兩聲:“完全可以,警察局也要接受報紙的監督嘛。”

  “行,那你說說這件案子怎麼處理吧?”

  “這事的性質很嚴重。”刁隊長張口就來,義憤填膺地一指絡腮鬍子,“這廝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碰瓷敲詐勒索,實在是膽大包天哦,對了,剛纔他還公然向我行賄,更是罪加一等,這種喪心病狂的匪徒,必須嚴懲,才能殺一儆百。”

  說着他着急地朝着手下揮手:“都愣着幹什麼?還不將犯罪分子逮捕起來?”

  幾個巡警瞠目結舌,沒想到瞬息之間案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趕緊衝過去將絡腮鬍子撲倒,手忙腳亂地給他戴上銬子。

  刁隊長又朝幾個猶在愣神的巡警呵斥:“傻站着幹什麼了?還不給見義勇爲的義士鬆綁。”

  “是。”巡警匆忙替陳杰解開手銬,賠禮道歉。

  安排完這一切,他才討好地笑着,栈陶恐地湊到張義身邊,小聲問:

  “張,張記者,您看這樣處理行嗎?”

  張義根本不看他,問:“我的證件呢?”

  刁隊長反應過來,趕緊跑到手下那裏找來那本記者證,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畢恭畢敬地遞給張義:

  “長官,我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多包涵。”

  說完,他瞟了眼張義,見張義沒表態,連忙跑到陳杰面前噓寒問暖幾句,又賠笑着走到陳開顏跟前,給她鞠了一躬。

  “小姐,刁某冒犯了,案件已經查清了,是對方蓄意碰瓷,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們會狠狠處理他,哦,對了”

  說着,他瞥見被他扔在地上的菜籃子,趕緊彎腰撿起,重新掛在自行車上。

  陳開顏被這一幕搞得措手不及,漲得滿臉通紅:“謝謝警官.我,誤會解除了就好,我真的沒有什麼的。”

  說話間,她偷瞥了一眼張義,又迅速垂下眼簾。

  這時,張義才慢慢轉身,走到刁隊長面前:“行了,刁隊長,希望你能秉公執法,作爲記者,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刁隊長恨不得當場跪下,擦着頭上的冷汗:“一定,一定,張記者放心,謝謝張記者,告辭。”

  說罷,連忙押着可憐兮兮的絡腮鬍子走了。

  事情結束了,圍觀的人羣也開始散去。

  “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小心點,告辭。”張義說着,轉身欲走。

  陳開顏低着頭,沉默了一會,說了聲“謝謝”,又問:

  “你是記者?你怎麼會在這兒?”

  張義心底冷笑,演得挺像,他同樣張口就來:

  “還是找我表舅,昨天沒找到,今天想過來再碰碰邭狻!�

  陳開顏“哦”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小聲問:“你表舅叫什麼?或許我可以幫你在廠裏問問。”

  “戴春風。春天的春,大風的風。”

  “好的,我記住了。”

  “嘶”這時,旁邊傳來吸氣聲,是陳杰,他咧着嘴,鼻青眼腫的。

  “今天多虧你了,真的很感謝,謝謝你,陳杰,你要緊嗎?要不要去运纯矗俊标愰_顏很客氣地感謝着。

  這個叫陳杰的小夥子憨厚一笑,連聲說着:

  “我沒事,回去用雞蛋敷下就好了,別這麼客氣,都是同事,應該做的。”

  然後他禮貌地對着張義鞠了一躬:“您好,剛纔幸虧有您援手,不然這些巡警不知道怎麼亂來呢。”

  “你好。”張義禮貌地點點頭,“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相反,我很佩服你奮不顧身、仗義出手的勇氣。”

  “過譽了,應該的。”小夥子眼神單純清澈,被誇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偷瞥了一眼陳開顏,見她沒有看自己,微微失望,“開顏,我先回家了,有事記得叫我。”

  “謝謝。”陳開顏對他湝一笑。

  陳杰報以微笑,三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走了。

  送走了陳杰,兩人獨處,陳開顏好似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說道:“謝謝。我先回去了。”

  說着,她走到自行車旁,推起車就要回家。

  張義沒話找話:“哦,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我叫張超。”

  “陳開顏,開心的開,顏色的顏。”

  “好名字。”

  陳開顏臉上露出一絲不置可否地溞Α�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我表舅的消息,記得給我打電話。”張義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陳開顏接過,兩人的手指不經意地碰到一起,她身體一繃,臉色不自然地扭到一邊,慌忙地名片放入自己的口袋,轉過身,逃跑似的推着自行車消失在黑夜裏。

  張義目送她的背影遠去,玩味地笑了。

第426章 意料之中

  張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樓上陳開顏家的房間亮起燈光,陳杰才從牆角的黑暗中出來,拖着沉重的腳步往家裏走。

  鄰居們三三兩兩站在各家門口,竊竊私語。

  看見陳杰回來,他們有的迴避,有的嗤之以鼻,有的搖頭嘆息。

  “哎吆,小杰,你咋這麼衝動呢?”

  “就是,逞什麼能啊,這下可好,自己掛了彩,爲一個女人強出頭值嘛?人家又不喜歡你。”

  “不喫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倒好,偏要插手別人的事,保不齊以後還惹上麻煩呢。”

  “你說他是不是傻,那個歹徒一看就不好惹,爲了個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的。”

  “就是,那些壞人記仇,以後報復他咋辦,咱們可別跟着遭殃。”

  從巷口到家的這一路,陳杰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鄰居的話就像針一樣刺進心裏,他緊了緊衣領,加快了腳步。

  家裏的門開着,陳杰剛走到樓道,就見穿着粗布夾业哪赣H佝僂着身子在門口的爐子上煮麪條,他下意識地往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退了兩步。

  “小杰回來了?”母親高興地喊道。

  陳杰只好強顏歡笑地站了出來,母親看見了他臉上的傷,緊張地問:

  “兒子,你的臉怎麼了?”

  “剛纔不小心撞了。”

  “這哪裏是撞的,你不會是和人打架了吧?”

  “沒。”陳杰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剛纔有個流氓碰瓷敲詐陳小姐,我遇到了,就順便幫了她一把,後來警察來了幸好有箇中央日報的記者幫忙。”

  陳母越聽越害怕:“兒子,民不與官鬥,你怎麼這麼衝動呢?今天要不是張記者幫忙,你被抓走怎麼辦?”

  “媽,我這不是沒事嘛。”

  “怎麼沒事,萬一這個流氓就是住我們這一帶的人,他報復你怎麼辦?”

  “放心吧,他都被抓起來了。”

  “過段時間放出來了呢?兒子,你可不能再衝動了,下次記得找警察。”

  母親一臉憂心,一邊說着,一邊趕緊進屋找擦傷藥。

  “那些黑皮狗就知道欺負老百姓,他們能相信嗎?”陳杰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那也不能衝動,不然你要是出點什麼事呸呸呸,你看我胡說什麼呢。”

  “放心吧,媽,下次我會注意的。”

  聽到兒子敷衍的語氣,母親嘆息一聲,語重心長說:

  “兒子,你爸走得走,當孃的沒別的念想,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快點結婚生子,給陳家傳宗接代。”

  說到這裏,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兒子,你剛纔說你救的是陳小姐?”

  “嗯。”

  “那她有沒有娘是說,你喜歡她,她知道嗎?她對你有意思嗎?”

  “媽,你說什麼呢,這種事”陳杰一臉的不好意思。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和你爸一樣。”陳母數落起來,“也難怪,你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就知道悶在心裏。

  這樣吧,我託媒人給你問問,看看陳姑娘是怎麼想的,要是她也喜歡你,就早點把事情定下。”

  “媽,這事不急,我.”

  “怎麼不急?娘老了,還等着抱孫子呢。”陳母態度堅決,“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讓孫大姐給你問問。”

  陳杰不吭聲了,既怕戳破這層窗戶紙,萬一人家接受不了,以後朋友都沒法處,但內心又有點雀躍,萬一陳開顏同意呢?

  沉默着喫完了麪條,母親洗碗刷鍋後,回去躺着休息了,家裏又恢復了安靜。

  陳杰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一邊是陳開顏笑意盈盈的笑臉,喜歡,約會,纏綿,談情說愛,這一個個敏感又曖昧的詞語,不可阻擋子充斥在他的腦子裏。

  一邊是“黑狗子”如狼似虎給自己戴上手銬的兇惡模樣。

  警察的職責不是匡扶正義保護百姓嗎?他們爲何會前倨後恭兩幅面孔,今天要是沒有哪位張記者出面,自己會面臨怎樣的結局?爲什麼會這樣?

  胡思亂想着,陳杰睡意全無,他重新穿上衣服,悄悄從家裏出來,鬼神神差地來了陳開顏家樓下。

  樓上的燈光一閃而逝,陳杰一愣,陳開顏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就在他愣神之際,樓上響起腳步聲,他忙隱身在黑暗裏。

  只見陳開顏從樓上走了下來,在巷口左顧右盼了一會,然後低着頭匆匆走了。

  這麼晚了,她要去幹什麼?

  看着陳開顏的背影,有些疑惑,他猶豫了一會,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陳開顏去的地方並不遠,就在幾百米開外的一處樓房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