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2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1、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陳開顏,代號鶯尾,軍統山城外事培訓班畢業。】

  這個班張義雖然沒有擔任教官,但有所瞭解,該班學員文化程度之高,可以說在軍統各期訓練班都是首屈一指的,報名的很多學生都是北大、清華和教會大學外文系的畢業生。

  畢業生本擬定分派到外交部駐外使館任職,擔任國際情報特務。

  但此時的外交部長是王純惠,果黨內部老資格的外交家、法學家,老頭子很有個性,斷然拒絕接受戴老闆的私貨。

  戴老闆無奈,只好將他們分配到軍統局各處室工作,這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他的前女友餘淑恆。

  【2、您今天見過陳開顏,獲得相關情報——陳開顏已奉命接近你,執行甄別任務。】

  原來如此。

  張義明白了。

  毫無疑問,這完全是針對自己一個人設的圈套。

  戴春風對他的懷疑,已經正式開始了。

  可以想象,陳開顏同樣掌握了自己的詳細資料,今天的軟釘子,不過是欲情故縱的把戲。

  但他們哪裏知道,自己打的可是明牌。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上班,張義就接到開會的通知。

  才坐穩,就見戴春風陰沉着臉進來,氣勢洶洶地將一份花邊小報扔在桌上,劈頭蓋臉地責問:“廢物,都幹什麼喫的,造謠都造到委員長頭上了,你們爲什麼沒有發現?”

  腥嗣婷嫦嘤U,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忐忑不安地傳閱完報紙,更沒人吭聲了。

  所謂的謠言說的是常某人和他的第二夫人陳女士重歸於好,陳女士搬作護士到某處和委員長幽會的消息。

  這種事空穴來風,真假難辨,而且又事涉常先生的兒女情長的私事,根本就不在特務工作的職責範圍,怎麼管,誰敢管?

  見沒人吭聲,戴春風語氣更加嚴厲:“委員長說新華日報天天刊登反對他、反對黨國的言論,我們無能,任其發行傳播,簡直尸位素餐,翫忽職守,這也就罷了,現在連一份花邊小報都管不了嗎?”

  “局座,會不會是紅黨造出的謠言,故意破壞委員長的威信?”

  楊榮此話一出,會議室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苛坦白來說,紅黨是不屑於知道這類謠言的,會不會是日本人或者汪僞分子乾的?”

  “哼,不管是誰幹的,在我們的心腹重地,出現這種事,事先不能加以防止,已是嚴重失職。楊處長,你馬上派人去查,一定要趕在中統之前查出幕後黑手。”

  “是。”楊榮凜然領命敬禮。

  會議很快結束,張義剛想離去,卻不想戴老闆說:“張副處長留一下。”

  “局座?”

  戴春風注視着他,問道:“怎麼樣,有突破嗎?”

  “比我想象的更難一點,她剛剛拒絕了我的搭訕。”

  “哼。”戴春風冷哼一聲,語氣嚴厲起來:“抓緊時間,遲遲沒有進展,萬一被藏在她後面的紅黨發現了你的身份,打草驚蛇,他們都跑了怎麼辦?”

  藏在她身後的最大“紅黨”就是你戴局長啊,張義心裏腹誹,面上卻肅然說:“是,保證完成任務。”

  從辦公室出來,張義想了一會,立刻打了一個電話。

  電廠悠長的下班鈴聲再次響起,陳開顏依舊騎着踏板車去買菜了。

  十幾分鍾後,她回來了,車把上上掛着菜籃子。

  “叮鈴鈴”車子剛拐進巷口,見前方兩個小孩蹦蹦跳跳的玩,陳開顏打響了踏板車清脆的鈴聲。

  小孩聽到鈴聲笑嘻嘻地跑開了,陳開顏繼續往前汽。

  這時,拐角突然竄出來一個裹着髒兮兮棉业慕j腮鬍子,猝不及防地裝在了自行車上。

  陳開顏猛地捏抓閘剎車,但已經來不及了,絡腮鬍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你沒事吧?”陳開顏慌忙跳下自行車,問道。

  “哎吆,哎吆,我的腿斷了”絡腮鬍子唉聲嚎叫起來。

  “這可怎麼辦?要不你等一下,我叫人送你去醫院?”

  “不行,你不能走,你跑了怎麼辦?”

  “大哥,我的車在這裏,我家就在這裏,我.”

  “我不管,反正是你撞到我了,賠錢。”

  “多少?”

  “100,不,最少也要200。”絡腮鬍子直接獅子大開口。

  陳開顏心裏一緊,愣住了,物價飛漲工資可沒有漲,但200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是她一年的工資。

  “咋的,不賠?我告訴你,我就是個小人,你要是不賠,我就懶上你了。”絡腮鬍子直接嚎叫起來。

  他這一鬧,四周立刻圍過來一圈看熱鬧的喫瓜羣校瑥埩x就是其中一員。

  此刻,他正躲在人羣后面,隨時準備出擊。

  然而就在這時,巷口另一端突然跑出來一個抄着火鉗的年輕人。

  他身上穿着電廠的粗布工裝,戴這袖套和手套,上面落滿了爐灰,懷裏還抱着半截漚爛的煙囪,顯然他也是住在這裏的電廠工人。

  小夥子跑的滿頭大汗,很緊張地握着火鉗,喘着氣,他一路小跑過來,劈頭蓋臉朝絡腮鬍子頭上劈去。

  “我看誰敢欺負開顏!”

  絡腮鬍子被打蒙了,目瞪口呆,人羣中的張義同樣目瞪口呆,劇本可不是這麼寫的。

第425章 表舅

  絡腮鬍子看清青年手裏的武器,有些傻眼:“火鉗?”

  青年老實地“嗯”了一聲。

  絡腮鬍子被打得有些發暈,罵罵咧咧揉了揉頭:“什麼他媽的怪事,火鉗也敢拿來.”

  話音未落,又被青年“啪”一下打在頭上,這下直接流血了。

  絡腮鬍子被激怒了,一骨碌翻起來和青年扭打成了一團。

  旁邊,擺脫絡腮鬍子糾纏的陳開顏又急又躁:“你們別打了,我賠錢”

  無人回答。

  “嘟——”

  這時,幾名巡警吹着警哨跑了過來。

  “幹什麼呢?”

  陳開顏急的直跺腳:“陳杰,別打了,快跑,不然你要被抓走的。”

  “跑?往哪裏跑?”這話被年長的巡警聽見了,他吐了口痰,走到抱成一團的絡腮鬍子和陳杰面前:

  “住手,都給我老實點。”

  絡腮鬍子見警察到了,立刻撒手,一邊哀嚎,一邊添油加醋將事情描述了一遍:“警官,我被撞了不說,還被打破了頭,這事怎麼解決?”

  巡警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陳開顏:“你先撞的人?”

  陳開顏紅着眼圈:“真不好意思,我沒有注意.我都答應給他賠償了.”

  “胡說,明明是你撞了人想跑,被我攔下,惱羞成怒,又指使同夥襲擊我哎吆,疼死我了。”

  “警官不是這樣的。”從地上爬起來的陳杰反駁道,“明明是這混蛋碰瓷.”

  “讓你說話了嗎?”年長巡警看見他穿的衣服,輕蔑一笑打斷他,朝着手下抬了抬下巴,“都銬起來,全部帶回局審訊,踏板車扣下。”

  “警官,我可是受害者。”絡腮鬍子見巡警掏出手銬,急了,忙湊到年長巡警面前,小聲說:

  “長官,能借一步說話嗎?”

  對方看了他兩眼,倨傲地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了一邊。

  “長官您貴姓?”絡腮鬍子討好地問。

  “刁,你誰啊?”

  “刁隊長您好,兄弟我是青幫的,出門討口飯喫,沒想到演砸了。”絡腮鬍子雙手握拳,大拇指一壓,做了一個招牌動作。

  說着話,他又遮遮掩掩地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塞給刁隊長,壓低了聲音:

  “兩個沒背景的小工人罷了,你就當沒看見,這些您留着喝喝茶打打麻將,高抬貴手放兄弟一馬。”

  見他是青幫的,刁隊長態度緩和了幾分,打量他片刻,掂量掂量手裏的鈔票:“慣犯吧?”

  “誤會,頭一回幹這種買賣。”

  “哼!”刁隊長冷哼一聲,眯眼又打量了他幾眼,說得很刻意:

  “這麼多人看到了,七嘴八舌的,事情有點不好辦啊。”

  絡腮鬍子心裏暗罵貪得無厭,趕緊又摸出一疊錢塞了過去:

  “都是看熱鬧的,誰敢多嘴,該怎麼處理,還不是刁隊長您一句話?”

  刁隊長捏了捏錢,迅速收入褲兜,好奇問:“就你一個人?”

  老腮鬍子往人羣瞄了一眼,說:

  “是。”

  “行,放你一馬可以,但流程還是要走的,先去一趟局裏再說。”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回去,朝已經給陳杰戴上手銬的手下喊道:“把人押解回去,至於車.”

  看見腳踏車上還掛着菜籃子,他直接扔到了一旁,然後就要將車推走。

  “警察,我的菜.”陳開顏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圈打轉,衝過去剛想抓車,就被刁隊長一把推開:“再敢妨礙公務,連你一起銬起來。”

  陳開顏往後踉蹌兩步,一個人扶了她一把。

  她轉頭一看,是張義。

  “警官,我覺得你們不能粗暴執法,更不應該推走自行車。”

  刁隊長不耐煩了:“你又是誰?”

  張義不慌不忙地遞上證件:“我叫張超,是中央日報的記者。”

  刁隊長心裏咯噔一下,怎麼把中央日報的記者給引來了?

  這些“無冕之王”最怕事情不夠大,這要是上了報紙,別說獎金,估計自己都要被停職。

  他哈着腰,栈陶恐地雙手接過證件:

  “不好意思張記者,不知道您是中央日報的。”

  “這個人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估計是個慣犯,明顯是碰瓷敲詐,一定要嚴懲,以儆效尤。”張義指着絡腮鬍子憤憤斥了一句,又瞥了一眼陳杰,“小夥子雖然下手重了點,但完全屬於見義勇爲,這樣的人要給予表彰。”

  絡腮鬍子臊眉耷眼,原本的計劃是他碰瓷敲詐陳開顏,然後張義恰好出現,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爲虎作倀),然後他直接逃走,事情就結束了,誰能想到半路竟然殺出個程咬金,傻啦吧唧的,又愣又衝。

  但他能怎麼辦,任務是老大交給自己的,正主又是軍統局的,哪方他都得罪不起。

  瞥見張義暗中遞過來的眼神,他只好將錯就錯,硬着頭皮往下演了。

  “刁隊長,你別聽記者胡說,我.”

  “閉嘴!”絡腮鬍子剛開口辯解,刁隊長就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然後賠着笑對張義說:

  “沒想到這件事會驚動中央日報,張記者您放心,咱們警察的職責就是匡扶正義保護百姓的,這件事我一定會秉公處理,給當事人給社會一個滿意的交待。

  其實,說實話,也沒傷到人,就是敲詐勒索,小案子,沒必要上報紙。您看,這大晚上的,還辛苦您”

  正說着,他忽然看清了張義證件上的內容。

  刁隊長:“張記者,你進中央日報才一天?”

  “對。有問題嗎?”

  證件本來就是昨天才僞造的。

  刁隊長輕蔑笑了,他把證件隨手扔給身邊一名手下:“什麼玩意,自己幾斤幾兩都拎不清,拿本證件就想充金剛鑽?”

  說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挑釁地點了點張義胸口:

  “在中央日報頂多就是個端茶跑腿的,連寫稿署名的資格都沒有,還在這裏裝腔作勢,真拿自己當無冕之王了!”

  旁邊幾名巡警傳看着證件,竊笑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