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不幾年,陳老爺子死了。當時中統,哦,那個時候還是黨務調查科,因一件泄密案,他們又盯上了陳母,很快有確鑿證據顯示此女通紅……後來她被祕密處決了。”
“那陳父呢?”
“據說是瘋了,後來徹底消失了。”
“那個時候陳開顏才十二三歲吧?她是怎麼長大的?”
“你說到了問題關鍵,陳家出事後不久,她就從金陵消失了,可現在她又神奇地出現了。”
“局座的意思是?”
“我懷疑一直有紅黨的人在暗中接濟她,照顧她,甚至她本人已加入了紅黨。”
張義沉默了一會,問:“如果她加入了紅黨,肯定會抹除或篡改檔案,她又是怎麼被認出的呢?”
“說來也巧,電廠內部有三青團的人,有人將她認出來了。”戴春風說着,指了指文件袋,“看後邊。”
張義又翻了翻,裏面是一張學生合影,金陵女子初中的畢業照。
“雖然過去差不多小十年,人的相貌會發生變化,但技術科已經比對過了,確認是一個人。”
戴春風一口篤定,頓了頓,又說,“前段時間,電廠工人因漲薪問題爆發過罷工,這個陳開顏就參與起來,這絕對不是一件孤立事件,背後肯定有地下黨的策劃鼓動。”
“局座的意思是通過陳開顏,將潛伏在電廠內部的地下黨一網打盡?”
“不錯。”
“明白,我馬上安排對此女的跟蹤監視。”
不想戴老闆看了看他,皺眉說:“就沒有更簡單便捷的辦法?”
不待張義回答,他又自顧自說:“最好是策反她,讓她能爲我們所用。
一個從小養尊處優,十幾歲又失去父母的孩子,命叨噔叮坪醪缓媒佑|,很難相信別人,這是壁壘,也是軟肋,只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線,一切水到渠成。”
張義一臉鬱悶,他實在搞不懂戴老闆究竟想說什麼,怎麼總感覺這事透着別樣的意味呢。
“資料顯示,她單身,連男朋友都沒有談過。”說到這裏,戴春風意味深長地一笑,“想想,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渴望什麼?”
張義想到了什麼,但他看着戴老闆什麼都沒說。
“愛情,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這是滋潤女孩子最好的東西。”
張義連忙避開戴春風的目光:“局座,我也沒談過戀愛,對這事可不擅長。”
但這句話似乎並沒有起什麼作用,戴春風輕笑一聲說:
“這有什麼,談戀愛就和抓間諜一樣,都充滿了未知和挑戰。
一開始都是暗藏玄機,各種猜忌和懷疑,試探、旁敲側擊、互相試探、關係推進、深入調查,都是挖掘其背後的關係網絡、真實目的。
呵呵,你是抓間諜的行家裏手,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女子?”
“局座,這事”
戴春風看着他,又說道:“談戀愛其實很簡單,投其所好罷了。
女人嘛,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咱們乾的就是說謊的行當,這有什麼難的。”
張義沉默不語。
見此,戴春風收回了笑容:“當然,你用什麼方法,那是你的事,你完全可以和她談談山城的天氣,只要能將她策反。”
這話一出,張義便再無法拒絕了。
沉默了一會,他說:“是,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全力以赴。”
說到這裏,戴春風看了一眼手錶,接着用稍微緩和的語氣說,
“她應該快下班了,你可以創造一次和她偶遇的機會。”
“是。”張義點點頭,起身敬禮後,轉身離去。
他一走,戴春風高深莫則地笑了。
……
第424章 拿錯劇本了?
悠長的下班鈴聲響起。
不一會,山城電廠的大門口便湧出了許多年輕的男女工人。
陳開顏推着腳踏車和幾個女工並肩走在一起。她穿着一件素花棉遥瑢挻蟮膰戆衙嫒菡趽醯脟绹缹崒崱�
出了工廠大門,她便揮手和同事們告別,一個人騎車走向另一條道。
不遠處的馬路邊,趴着一輛黑色轎車。
張義正坐在車裏看着陳開顏漸漸遠去的背影。
對戴老闆交待的這個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務,他心裏始終有一片陰雲盤旋不去。
試探?陷阱?
思忖了一會兒,張義從車上下來。
資料顯示,陳開顏習慣在下班的路上去附近的菜市場帶點兒菜回去。
雖然他一時想不清戴老闆的目的,陳開顏的資料又看不出什麼破綻,此刻無論如何,都要先摸進她家去看看。
不管她是什麼人,總會在窩裏留下蛛絲馬跡。
看了一眼手錶,張義掏出一個口罩戴上,走進了陳開顏居住的樓裏。
順着老樓狹窄的臺階,張義一路辨認門牌號,找到了203。
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貼着牆根,仔細觀察了一會,才上前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張義迅速掏出一截鐵絲,插入鎖芯捅了捅,門便開了。
戴上鞋套進入房間。
整體上看,陳開顏的住處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個單身姑娘的家。
房間不大,擺設也有些簡陋,僅有一張牀、一個衣櫥和一張桌子。
張義戴上手套,走到桌子前,仔細地翻檢抽屜。
第一個抽屜沒上鎖,裏面除了幾張零錢,還有一隻鋼筆和筆記本,看樣子是經常用的,放在這裏,很順手。
張義仔細打量幾眼,確定鋼筆和筆記本擺放的位置,以備稍後復原,然後拿起筆記本。
竟然是一本日記。
裏面記述的都是生活和工作的瑣碎日常,應該說是陳開顏的“心路歷程”。
是生活也是苦難,字裏行間都透着對命叩臒o奈。
兩個字,可憐。
才泛起一點同情心,張義突然皺起眉頭,仔細端詳起手中的筆記本。
他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將筆記本湊到鼻翼下聞了聞。
直覺告訴他,這本筆記本有些不對勁。
首先,正常長期記錄的日記,紙張會隨着時間有不同程度的泛黃和磨邊,字跡的顏色也會由深變湥@本比較的紙張卻嶄新的過分,筆跡的顏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再看日記的內容,一些細節描述過於詳細,不像是日常隨意的記錄,反而像是精心準備好的。
給誰看呢?
張義冷笑一聲,小心地其放回原處。
將這個抽屜復原後,張義伸手拉第二個抽屜,但這個抽屜上鎖了。
張義緩緩蹲下,從兜裏摸出一枚曲別針,捋直了開始開鎖。
很開,咔嗒一聲輕響,抽屜開了,可張義剛拉開一點,突然動作停住了,他側耳聽了聽,遠處隱約傳來開自行車鳴鈴的聲音。
他立刻收好抽屜,將一切復原,起身朝門口走去。
貼在門邊聽了聽,見樓道沒有動靜,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剛走到樓下,就見陳開顏推着腳踏車走了進來,把手上掛着菜籃子,裏面是幾根蘿蔔、茭白。
正值飯點,各家的炊煙已嫋嫋升起,小院裏沒人,因此徘徊在這裏的陌生人張義顯得很突兀。
陳開顏看見了,但並未理會,她費力地推着車往樓上走。
“.姑娘,你好。”
陳開顏側頭一看,是個陌生男人。
她沒有搭腔,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繼續往上走。
“不好意思,我沒有什麼惡意,這裏是電廠家屬院吧?我想打聽一個人——嗯,姓戴,是我表舅。我一直在找他,最近才聽說他在電廠上班。”
陳開顏抬頭看了一眼張義,又迅速低下了頭:“你問別人吧,我認識的人不多。”
“沒準兒你見過他呢,四十多歲,大高個,馬臉,鼻炎很嚴重,說話甕聲甕氣的。”
陳開顏已經到了家門口,鎖好了車,她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沒見過這個人,你還是去問別人吧。”
說完,她拿出鑰匙開門,然後閃身進去,便緊緊關上了門。
張義聳聳肩,得,碰了一個軟釘子。
回到辦公室,猴子正在填寫出差的報賬單,錢小三喝茶看着報紙,喜笑顏開。
“錢小三,發財了,這麼樂呵?”
“嘿嘿,剛我老婆打電話,說今晚燉了乳鴿,讓我早點回家呢。”
猴子搖頭撇嘴說:“你老婆看得夠緊的啊,是怕你出去花天酒地吧?這男人一結婚,就像上了嚼子,徹底沒了自由。”
“這叫幸福,你不懂。”錢小三一臉得意。
話題聊到這裏,張義心裏一動,問:“老錢,當初你是怎麼和你老婆走到一起的?”
“看對眼了唄。”錢小三美滋滋道,“其實男人女人就那麼回事,我能給她依靠,有安全感唄。”
頓了頓,他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當然了,結婚和談戀愛不一樣,別找你喜歡的,最好是找個喜歡你的。”
“就這麼簡單?你岳父岳母沒有爲難你?”猴子似乎是知道什麼祕密,一臉揶揄道。
“你說這事啊。”錢小三呵呵笑道,“他們聽說我是幹特務的,說什麼刀口上舔血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不敢明着反對,但背地裏牢騷話可多了,但那又怎麼樣,有錢能使鬼推磨,一根小黃魚的財力一給,女婿已經喊上了,恨不得當天就拜堂。”
這話聽得張義啞然失笑,他想起自己有個朋友結婚前談到彩禮,4萬的時候女方還是一個一個“你媽”,到六萬的時候就是“咱媽”了,到十萬的時候,女方已經一口一個“我媽”了,如果一分錢沒有,估計就是“他媽的”了。
當然了,婚姻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有時候不是兩個人你情我願結合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結合,兩方面社會關係的結合。
張義思量着問兩人:“如果現在有個任務,讓你們去快速接近一個女人,你們會怎麼做?”
“這得分人。”
“未婚涉世未深的女性呢?”
“英雄救美!”錢小三眼珠一轉,脫口而出。
“會不會太俗了?”
“看似俗套,但大家一直在用,就說明它的成功幾率高。”錢小三篤定說,他總覺得處座問這個問題是在傳遞什麼信號,好奇地問:
“處座,是不是有什麼任務?先說好啊,咱老錢可是有家室的人,這種事最好交給猴子。”
張義笑了笑,沒說話,難道真黔驢技窮要用英雄救美這麼狗血的辦法?
還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呢?
戴老闆又有何意圖呢?
百思不得其解。
帶着滿腹疑慮回了家,確定沒有人跟蹤監視後,他立刻反鎖門窗,仔細地檢查搜尋起自己家。
電話、沙發、衣櫃、燈繩、檯燈、牆角甚至是鐘錶和收音機裏面以及背面的狹縫,一切可能藏匿竊聽器的地方,張義都逐一找過。
然而一無所獲。
夜漸漸深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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