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2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軍師就會掉書袋。”

  “就是,當家的是神槍手,怎麼會輸?”

  “不錯,十步裝槍法對當家的而言,不過小意思,我聽說當家的真正的絕活是‘雙腿裝彈術’。”

  “什麼玩意?”

  “這你都不懂?”嘍囉一臉鄙視,解釋說雙腿裝彈術就是用兩條腿的腿彎壓子彈。

  “不就是腿彎壓子彈嘛,說得高深莫測的。”

  “你懂個屁,名字不前衛能顯示水平?讓你一聽就懂還顯得高深嗎?”

  嘍囉哼唧道,因爲掌櫃的用的是雙槍,上陣時打得緊,不用腿彎壓子彈供不上膛子,這一手讓兄弟們佩服至極。

  “肅靜,誰再說話,綹規處置。”軍師又呵斥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懷錶,一掐指針,“我從三數到一,正式開始。”

  場中頓時一肅,鴉雀無聲,數雙眼睛投注在彭叫驢子和張義身上。

  “三”

  “二”

  “一”

  “一”字話音剛落,只見彭叫驢子和張義同時一躍而起,動若狡兔。

  “哼,小子,就憑你也想跟老子比?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啥叫真本事!”

  彭叫驢子扯着破鑼般的嗓子,發出一陣粗野的狂笑。

  嘴裏鼓譟着,他手上動作不停,邊走邊熟練地拿起一個零件。

  僅憑指尖一捻、一扣,便精準無誤地將其安在槍身之上。

  動作乾脆利落,儼然是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多年積攢下的嫺熟。

  張義一言不發,他深吸一口氣,排除干擾,冷靜而專注。

  他靈巧地輕輕捏起零件,旋即穩穩地嵌入相應位置,每一個動作都一氣呵成。

  儘管彭叫驢子的速度極快,但張義憑的是特工訓練中練就的紮實功底和槍林彈雨中的實戰積累,豈能輸給一個半路出家的土匪頭子?

  聚義廳中安靜極了,唯有槍械零件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以及一蓄^目嘍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彷彿被無限拉長。

  彭叫驢子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張義,見張義則始終保持着沉穩的節奏,他手中的槍輪廓已現,竟然絲毫不落自己下風,不覺納悶:

  “媽的,這小子,究竟啥來頭”。

  心裏惦念着,他不覺急躁了幾分,手上的動作也開始微微變形,一個零件竟險些滑落。

  “當家的,小心。”

  “狗日的,別說話。”

  彭叫驢子咆哮一聲,抓起機擴安上,利落地合上彈夾,“咔噠”一聲清脆的合攏聲中,他快速上膛,扣下扳機。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張義一揚手槍,扣下扳機。

  “砰”率先射出一發子彈。

  然後,他扯下眼上的布罩,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彭叫驢子:

  “你輸了。”

  彭叫驢子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

  “你……你個小癟犢子,你.你作弊,兄弟們,抄傢伙!”

  左右的頭目嘍囉拔出槍一擁而上,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張義,氣氛驟然緊張。

  “我看誰敢!”

  “都他媽別動。”

  早就暗自戒備的猴子和錢小三一人一腳,將兩個土匪遠遠踢飛,各自制住一個土匪頭目的同時,將槍口對準了彭叫驢子。

  “你你們想幹什麼?”彭叫驢子嚇了一跳,死死握住手槍,“我們人多勢校銈兛上肭宄恕!�

  話音剛落,軍師高木突然走了過來:

  “大當家的,我覺得你需要給客人和兄弟們一個解釋,剛纔咱們可是當着皇天后土發過誓的,願賭服輸,你這是什麼意思?”

  彭叫驢子回頭,看見兩個頭目和七八個嘍囉站在了軍師身後,將槍口對準了自己,他愣住了。

  “軍師,你想火併?這幾年我待你可不薄。”

  軍師嘆了口氣:“盜亦有道,發誓都不作數,以後誰還敢相信你的話,我和弟兄們都很失望。”

  “你個白眼狼,以下犯上不得好死。”

  彭叫驢子破口大罵,隨即盯住軍師身後的幾人。

  “叛徒,叛徒兄弟們和他們幹了,誰殺了叛徒,我就提拔他做二當家三當家。”

  聽到這話,頭目和嘍囉中一陣騷動,有人剛有動作,就被猴子和錢小三連開幾槍擊斃。

  見大勢已去,彭叫驢子喟然長嘆:“兄弟們,我待你們可不薄啊。”

  但,無人聲援。

  除了兩個頭目愧疚地低下了頭。

  張義一陣悲哀,此情此景,讓他想到了梁山泊火拼王倫那一幕。

  “我的心腹在哪裏?”

  無人聲援。

  幾百年前,有個叫汪倫的和李太白交往深厚,曾留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的佳句,梁山泊黑道頭子王倫據說是個落榜書生,死時不知會不會也賦詩一首。

  梁山泊水千尺寒,不及林沖刀子深?

  “想殺我是吧,要死大家一起.”彭叫驢子顯然不想束手就縛,瘋狂咆哮着,將手槍對準了張義。

  話音未落,軍師高木突然拔出手槍,一槍將他擊斃。

  彭叫驢子瞪圓雙眼,栽倒在地,死得面目猙獰。

  高木並未住手,他又一槍將一個猝不及防的頭目擊斃,冷酷道:“殺。”

  槍聲再次響起,彭叫驢子一系的幾個頭目和嘍囉撲倒在地。

  半個小時後,彈壓處決了不服的嘍囉,軍師高木強勢上位大當家的。

  在他的提議下,身手不凡的“高先生”猝然上位二當家。

  此時此刻,揮手腥耍瑑晌划敿业淖诹艘黄稹�

  “高木,敢問閣下是?”高木微微欠身。

  張義精神微微一震,心說來了,他同樣欠身一禮,用日語說:

  “佐佐木,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高木點點頭,邀請張義坐下,打量他幾眼,繼續問:

  “辛苦了,佐佐木君,聽你口音是長崎人?什麼時候來支那的?”

  從佐佐木的氣質和舉動上看,倒是具備大日本帝國特工的素養,最重要的是他能一口說出自己和春田隊長的名字,讓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身份。

  但該有的懷疑和試探同樣不能少。

  張義目不斜視,端起茶水小酌了一口:

  “我是長崎人,昭和十二年從北平密書學校畢業,之前一直在上海工作。”

  高木在張義對面坐下,凝神望了他片刻。

  “昭和十二年?對了,我有個北海道的老鄉也是這屆學員,他叫小山一郎,你認識嗎?”

  “小山一郎?”

  張義搖了搖頭,他不知這個小山一郎是否是高木虛構出來試探自己的,坦照f,“學校裏只有代號,我並未聽說過這個名字,高木君能描述下他的相貌嗎?高木君的老鄉,應該也是一位帝國的精英。”

  “原來是這樣。”高木點點頭,又眉頭一挑:

  “春田少佐說他派來的人會混跡在難民中,佐佐木君爲何自行其是,你不覺得自己今天的舉動很冒失嗎?”

  “慚愧,多謝高木君及時援手。”張義歉然說,“原本春田前輩是這樣計劃的,可臨行前突然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山城來的抗日分子,他們先是襲擊了軍火庫,又調虎離山襲擊了憲兵隊春田前輩遭遇刺客襲擊,不幸殉國。”

  “你說什麼?”高木乍聽,一臉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春田前輩共派出了七人,聽到噩耗我們本想改變計劃,通緝抗日分子……

  但想到支援高木君是春田前輩未竟的事業,我們商量過後,決定繼續努力工作,爲帝國效忠!天皇必勝。”

  “天皇必勝。”高木附和了一句,陰沉着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對了,高木君,七人小隊中有幾人是76號的人,我帶上山的兩人就是。”

  “76號的人?”

  “對,是我從上海帶來的。”

  “還有四人呢?”

  “他們還在彭叫驢設在城內的棺材鋪等消息,下一步該怎麼做,請高木君指示。”

  高木點頭,神色嚴肅道:“你說的不錯,我們應該繼續完成春田隊長未竟的事業,徹底掌控這隻土匪隊伍後,將他們改編成黃協軍,用來對付抗日分子。

  誰敢阻擋大日本帝國前進的腳步,我們就毫不留情的消滅他們,不管是軍統,還是紅黨。”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個嘍囉模樣的土匪上前對高木耳語幾句。

  高木點點頭,這人同樣是潛入山中的帝國特工,剛纔他故意將張義和猴子錢小三三人分開,安排此人前去套話。

  此刻事實證明佐佐木說的都是實話。

  思忖了一會,高木說:“佐佐木君,通知那四人上山吧。”

  “我這就派人下山。”

  “不用,佐佐木君有所不知,山上育有信鴿,讓它們去傳遞消息就夠了。”

  “是嗎?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張義一臉欣喜說。

  “快去快回,我這裏有瓶清酒,一會咱們好好喝一杯。”

  “嗨。”

  張義一走,小嘍囉馬上問:“前輩,有問題嗎?”

  高木搖了搖頭:“毫無破綻。”

  嘍囉剛鬆了口氣,就聽他又說:

  “還是不可大意.我記得北島是長崎人,你去將他找來,參加一會的酒會。

  另外,我會向廣州憲兵隊和特高課發電,委託他們覈實佐佐木的身份,身份未覈實之前,限制他們的行動。”

  “嗨。”嘍囉心領神會,答應着轉身而去。

  所以,等張義用信鴿向鄭呼和傳達完信息,去而復返的時候,高木身邊除了那位叫松井的小嘍囉外,還多了一個叫北島的長崎人。

  腥嘶ハ嘁姸Y之後,重新落座。

  張義和北島這個家鄉人熱情地聊了起來,長崎的風景、特產、人物,他侃侃而談。

  高木只是默默地聽着,偶爾插一句,但他探究的目光始終都圍繞着張義。

  張義故意將話題往女人身上引,天下男人共通的地方在於,不管什麼地方,談的都是錢和女人。

  當他說到長崎著名的“紅燈區”丸山遊廊,描述哪裏的女人多麼恭順溫柔的時候,松井和北島已經被完全吸引住了。

  北島這個鄉下漁夫的兒子雙眼發亮,恨不得現在就去見識一下。

  “有機會的,到了丸山遊廊,我請客,包北島君滿意,哈哈。”

  “諸位,別光談論女人,來,我敬大家一杯。”

  高木已緩緩給每個人的酒杯斟上酒,率先拿起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