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2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卻不想女友父母發現後,嫌棄何祖興家窮,直接棒打鴛鴦,生生將兩人拆散。

  然後將女兒許配給了財政局局長做小妾。

  彩禮都收了,只等女方畢業,便馬上完婚。

  卻不想這個時候遭遇土匪綁架。

  “青嵐黯然神傷,心灰意冷,她寫信說,嫁給別人做小老婆和嫁給土匪沒什麼兩樣。

  還說,如今的世道,官即是匪,有錢有槍就有一切,命咭莆赵谧约菏种�

  還說土匪頭子待她很好她怎麼能這樣想呢,簡直.”

  “所以你主動上山想將她救出去?”

  “對,警局的人承諾,只要我能畫出土匪窩內部的地圖,他們就可以出警,裏應外合將我們救出去。”

  “勇氣可嘉,但警察的話能信嗎?”

  “怎麼不能信?副局長親口說的。”

  錢小三像看傻子一樣瞥着一臉天真、充滿希冀的何祖興,搖頭說:

  “我們不是警察。你可能還不知道,日本人打過來了,東江早就失陷了。”

  “你說什麼.”何祖興渾身顫抖,哆嗦着嘴皮:“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噓,有人來了。”

  下一刻,柴房外響起腳步聲、開鎖聲,絡腮鬍子帶人走了進來,他一揮手:“將這幾人帶到議事廳。”

  聚義廳內,氣氛蕭殺。

  土匪頭子彭叫驢端坐在高臺上,他看上去三四十歲摸樣,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一張驢臉拉長,這或許是他外號的由來。

  此刻一大一小兩隻眼睛微微低垂,審視着張義三人。

  他下手的太師椅上坐着一個矮個長袍男子,扁平臉,戴一副圓框眼鏡,一邊捋着鬍鬚,一邊打量張義幾人。

  另一邊,或蹲或站着幾個頭目,或狡黠或兇狠猙獰,各自不同。

  “跪下,說你呢.”絡腮鬍子見張義旁若無人地打量着當家的,立刻上前推了他一把,嘴裏呵斥着。

  話音未落,只見張義猛地撲上來,絡腮鬍子被撞了一個踉蹌,張義嘴裏一截刀片劃過他的喉嚨。

  絡腮鬍子渾身一顫,摸了一把喉嚨,入手見血,瞬間惱羞成怒,拔出駁殼槍對準了張義,咆哮道:“我要你死!”

  張義輕蔑一笑,突兀地掙開捆在身上的繩子,在手上一甩,像套圈一樣套在絡腮鬍子脖子上,然後一拉一扯,手腕輕輕一擰,對方手上的駁殼槍瞬時就到了他的手上。

  在腥算渡裰H,絡腮鬍子像一隻哈巴狗一樣被牽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駁殼槍抵在了他的頭上。

  “你”絡腮鬍子呆若木雞,渾身哆嗦起來。

  見張義動手,早就失去耐心的猴子和錢小三立刻解開身上的束縛,兔起鶻落,快速控制了身後的土匪。

  “好膽,好身手!”

  高臺上,彭叫驢拍案而起,倏地從左右腰後拔出兩隻駁殼槍,對準張義,“兄弟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一動手,左右的幾個土匪拔出槍一擁而上,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張義三人,氣氛驟然緊張。

  張義不慌不忙,冷眼看着彭叫驢:“士可殺不可辱,彭掌櫃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

  見張義沒有接自己盤道的問題,彭叫驢繼續說:“西北連天一塊雲,天下耍錢一家人。”

  下一句自然該接“清錢要得趙太祖,混錢要得十八尊”,張義故意不接,冷笑說:

  “盜亦有道,當鬍子有十不搶之說,可你呢,不但橫推立壓,連窩邊草都喫,你這種人不過是個邪盆子,人人唾棄,得而誅之,也配盤我的道?”

  鬍子土匪有十不搶之說,聽起來可笑,但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一套潛規矩。

  鬍子界自然不例外,有時候地下組織的規矩和原則性反而更強一點。

  橫推是指辦事出乎常理,不近人情,一旦綁票告饒,就不許打殺。

  力壓是指用強迫的手段糟蹋女人。

  但顯然彭叫驢是個例外,這廝都要投奔日寇做漢奸了,哪還管這些忌諱。

  “牙尖舌利!”彭叫驢冷笑一聲,“咱彭大不懂你這些破規矩,我只知道成者爲王敗者寇的道理。”

  說着,他環視左右,給軍師使個眼色。

  軍師心領神會,一拱手,高聲說:

  “咱們當家的局紅管亮,道上誰見了不得尊稱一聲大哥。

  這三人來路不正,惡意冒犯當家的,兄弟們說該怎麼辦?”

  局紅管亮各有分說,局紅自然指綹子興旺,當家人威望高。

  管亮則是指當家人的槍法響、準、狠。

  彭叫驢雖然長相普通,但身爲大掌櫃,自然有壓身的本領。

  他不但是隊伍裏的神槍手,而且精通十步裝槍法——

  將槍拆成一堆零件,兜在衣襟裏,坐在炕上或椅子上,一聲令下,要從炕上一躍而起,邊走邊組裝,十步之內,必須組裝完成,勾火打響。

  彭叫驢正是靠着這身本事,成了綹子裏最權威的人物。

  他向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譏諷過。

  所以軍師話音一落,周遭立刻響起一片“殺殺殺”的咆哮聲。

  聽到動靜,議事廳的大門突然打開,十幾個端着長槍的土匪同樣一擁而上,層層將張義幾人包圍起來。

  “年輕人,也敢在老子面前擺譜,信不信,收拾你就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來人!”

  彭叫驢森然一笑,拍了拍他的人皮座椅,“給我砍死他們,拿大拇指給爺鑲椅子。”

  張義這才注意到,彭叫驢身後竟然是一把純金打造的座椅,上面蒙着人皮,四周還鑲了一圈人的大拇指指甲蓋,望之,令人毛骨悚然。

  “我看誰敢動。”

  張義一腳將絡腮鬍子踹翻在地,踩在他的臉上,目光犀利:

  “想羣毆?恐怕有些勝之不武吧?

  彭大掌櫃的莫非怕了?

  你不是自詡光亮嗎?要不和我比試一番?

  要是高某人輸了,別說十個手指甲,就是大好頭顱送你又如何?

  十八個春天過後,高某又是一條好漢。”

  他故意將“高某人”、“春天”幾個字咬得很重,說話間還意味深長地看了軍師一眼。

  軍師高木一個激靈,望着張義,心思急轉,知道自己本名,又報出春田的名號,肯定是春田隊長派遣來的自己人。

  只是這人爲何不和他私下聯絡,非要採取如此激進的手段?

  “哈哈哈哈,勝之不武,我看你是怕了吧?實話告訴你,這種激將法”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軍師打斷他:“當家的。”

  “嗯?”彭叫驢皺起眉頭,軍師這是想幹嘛?

  “當家的,且聽我一言。”軍師高木一邊說一邊緩緩上前,湊近彭叫驢,附耳低聲說了些什麼。

  彭叫驢臉上陰晴不定。

  “不敢比?彭掌櫃的莫非老了怕了?

  既然老了,不妨退位讓賢,將當家的名號交給合適的人。”張義繼續挑釁。

  “當家的,給這廝亮一手。”

  “對,當家的,讓他死得心服口服。”

  “當家的”

  挑釁老大,就是在挑釁權威,事關整個山寨的顏面,瞬間一蓄^目嘍囉羣情激憤,紛紛要求彭叫驢展示絕技,狠狠打下冒犯者的臉,讓他死得心服口服。

  彭叫驢有口難言,內心暗自惱怒。

  當年他是憑着這手神乎其技的絕招壓服所有兄弟,一舉奪得頭籌,才建立威信,上位當家的。

  但這幾年養尊處優,沉迷於聲色犬馬,開槍的機會都不多,何談什麼神乎其技。

  萬一比賽輸了,豈不是丟盡顏面,威望不在?

  一時間他躊躇不定,騎虎難下。

  “哈哈哈哈,狗屁的大當家,邪盆子就是邪盆子,你這種人色厲內荏,我看你還是自己退位得了。”

  張義哈哈大笑,繼續譏諷着,唯恐彭叫驢不上道,他輕蔑地掃了一眼包圍自己的頭目嘍囉,“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釘,敢不敢,你倒是給句話啊?

  我也不欺負你年老體邁,我蒙上眼睛,讓你三分,如何?

  怎麼?還是不敢?”

  “當家的?!”

  “狗伲莸貌瘛!�

  “當家的,你倒是說話啊。”

  彭叫驢被激得臉色漲紅,聽到張義說他願意蒙上眼,不由暗自欣喜,立刻揮手一壓:

  “好,這可是你說的,比就比,咱彭大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怕過誰!”

  見這廝終於上鉤,張義冷笑一聲,對猴子和錢小三使個眼色,又隱晦地對軍師高木點點頭。

  高木面色陰沉,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回應。

  見此,張義立刻說:“成王敗寇,願賭服輸,開始!”

第422章 佐佐木

  “高先生很自信啊,覺得一定能勝我?”

  “我這人一向自信。”

  “自我感覺?”

  “不,眼見爲實。”

  “嘿嘿,這個世界上還有兩個字叫走眼。”

  彭叫驢子張狂一笑,眼中滿是不屑,還帶着一絲惋惜,頓了頓又說,“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只要你跪下來給咱彭大和兒郎們認個錯,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屍。”

  張義淡淡一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有種!”

  彭叫驢子冷笑一聲,徑直走向高臺,對一旁的軍師使個眼色,蒲扇大手把玩了一會手中的駁殼槍,挑中一把後,快速拆卸,然後一扯衣襟,將一堆手槍零件兜住,盤腿坐在人皮椅子上,冷眼看向張義。

  張義不說話,徑直走了過去,從軍師高木手中接過一把駁殼手槍,仔細檢查後,盤腿往地上一坐,快速拆卸後,同樣捲起衣襟兜在裏面。

  一切準備完畢,他對軍師高木點了點頭。

  高木又拿出一個黑色布罩給彭叫驢子看過,又當着蓄^目和嘍囉的面展示了一圈,最終系在張義眼上。

  斜陽從聚義廳的天花板上懶洋洋傾斜下來,將兩道身影拉得歪歪斜斜。

  一邊是滿眼不屑和張狂的土匪頭子,一邊是透着沉穩堅毅的張義。

  “嘿,他在笑,老大,他居然在笑,這傢伙是不是被嚇傻了!”一個土匪詫異地喊了一聲。

  正在一旁聚精會神大氣都不敢出的頭目哼了一聲。

  “讓他笑,一會我看他怎麼哭。”

  “就是,一會再收拾”

  “噤聲!”軍師高木揮手製住騷動,看了一眼彭叫驢子,見他點頭,又看向張義:

  “高先生,準備好了?”

  “開始吧。”

  “好!”

  軍師高木臉色一肅,上前一步,“國有國法,綹有綹規,成王敗寇,願賭服輸,皇天后土,實所共鑑,若有違背,人神共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