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1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待張義走後,猴子慢慢地睜開雙眼,看了一眼門口,注視着窗外的月亮,沉思着。

  錢小三合衣而躺,睡得很不踏實,他的腦海裏不停播放着,自己踩中地雷的場景,手上、額頭上全是汗。

  今晚,是三個人的不眠之夜。

  此刻張義已喬裝打扮後找上了鄭呼和。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裏?”鄭呼和滿臉詫異。

  “山人自有妙計。”張義淡然一笑,反問說:

  “你和當地的地下組織聯繫上了?”

  鄭呼和“嗯”了一聲,問道:“需要我這邊配合嗎?”

  “當然。”張義將彭叫驢子的事情簡單敘說了一遍,“除惡務盡,這些土匪作惡多端,如今又答應接受日寇改編,助紂爲虐,必須予以剷除。”

  鄭呼和皺了皺眉,說:“是不是再考慮下?”

  “考慮什麼?對土匪有什麼好考慮的?”張義話剛出口,瞬間恍然,問:

  “本地的同志有不同意見?”

  鄭呼和點頭:“彭叫驢子的隊伍雖是土匪,但有七百多人,力量不可小覷,本地敵工部的同志認爲如果能做通他的工作,又可多一支.”

  “迂腐!”張義截斷他的話,“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對象,發展壯大抗日統一戰線的策略是對的,但前提這些對象是愛國的仇日的,講民族大義的,難道他們指望和一羣喪心病狂的土匪講民族大義?誰想出來的破主意,教條主義。”

  “話不能這麼說,據當地敵工部的同志說,他們已經和彭叫驢子的軍師取得聯繫,此人是個落魄知識分子,對改編的事很有興趣。”

  “我的鄭大哥,我親愛的同志。”張義被氣笑了,“他們對這個軍師瞭解嗎?沒有調查哪來的發言權?”

  “出什麼事了?”

  “我們今晚突襲憲兵隊,誅殺了憲兵隊長春田一郎,獲得確切情報,你口中這個軍師,叫高木,代號灰狼,是日本人派到彭叫驢子身邊的特務。

  此人目前正在執行一項叫黑虎計劃的陰郑疚乙誀懰窍虢邮苋哲姼木庒幔害了彭叫驢取而代之,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或許他還別有所圖。”

  “031,情報準確嗎?”聽張義這麼說,鄭呼和臉色一變,慎重問。

  張義眸光犀利:“確定無疑。另外,他們也不想想,彭叫驢是什麼?

  他是積年老匪,弟弟又是日本人面前的紅人、漢奸,這種人向來慣於投機,有奶便是娘,如今日本人勢大,他們有什麼理由投靠紅黨?他們連國軍的改編都不接受。

  我很詫異,到底是什麼人能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一廂情願的幻想?

  老鄭,我覺得你應該馬上向上級彙報,制止他這種可怕的想法,如果只是和這個軍師接觸還罷了,萬一被別人麻痹或者滲透,那就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我會向上級反映的,只是”鄭呼和猶豫了一會,“你剛纔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咱們實事求是的說,彭叫驢的隊伍就全是土匪嗎?裏面大部分都是被官府逼迫纔不得不鋌而走險上山的百姓,這些人本性不惡,還是能爭取的。”

  張義認可這話,但這又是另一回事。

  據他了解,東江地區物產豐富,土地肥美,人民強悍勤勞,但其生活卻極爲貧困,究其原因,無外乎兩點。

  一是官府鄉紳搜刮盤剝;

  二是,土匪搶劫、騷擾。

  東江土匪的問題,由來已久,然而匪多的原因又多是由於官府抓丁逼糧、魚肉百姓所致。

  日本人侵犯前,國軍曾幾次派大部隊進山剿匪,結果卻是越剿土匪越多。

  土匪也深得游擊戰精髓,官軍從東邊來,土匪就從西邊跑,官軍從南邊去,他們就往北邊逃。

  如果官軍大規模圍剿,採取四面合圍四處包抄的辦法,土匪又會化整爲零,分散到各村各寨。

  官軍抓不到土匪,就威逼當地百姓,燒房並寨。

  老百姓本就生存艱難,土匪來時,他們要交錢納糧,以求安寧。

  現在官軍來了,又因爲他們給土匪納過糧,不分青紅皁白就妄加通匪的罪名,不僅要抄家還要抓去坐牢或殺頭。

  這樣一來,老百姓只好一不作二不休,棄家爲匪,反正都是死,還不如大塊喫肉大塊分金來得痛快。

  剿又剿不滅,官軍便通過鄉紳、商賈和土匪私下達成協議,只要你們不在我的轄區搗亂,他們索性睜一隻眼閉一眼。

  如此一來,土匪更加猖獗。

  “剿肯定是要剿的,先剿後撫,公開處決了匪首和累犯,再一一甄別,手上沒有血債的,自然可以改編納入隊伍,不願意打仗的,讓他們回去繼續種地。”

  鄭呼和點點頭,問:“你有什麼計劃?”

  “於今之計,必須要在彭叫驢子接受日寇改編前幹掉他和所謂的軍師。”張義計劃着,“第二步”

  頓了頓,他思忖了一會,問鄭呼和:

  “你能聯繫到大嶺山抗日根據地的游擊隊嗎?”

  鄭呼和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想怎麼做?”

  “擒傧惹芡酰瑤值襞斫畜H子和他身邊的日諜我有把握,但要彈壓幾百人的土匪隊伍,靠我們幾個人還真不行,最好是和抗日游擊隊聯合起來,另外.”張義陰險一笑,“或許我們可以玩一出李代桃僵的戲碼。”

  鄭呼和驚訝:“李代桃僵?你想讓抗日游擊隊冒充土匪接受日寇的改編?”

  “不錯,與虎制ぃ 睆埩x凜然說,“雖然憲兵隊的春田死了,但不管繼任者是誰,收攏土匪改變皇協軍的政策不會變,我們幹掉彭叫驢子和高木後,推舉出新的首領來,然後繼續虛以爲蛇和日寇談判,等改編後,拿到日寇的裝備補給,再主動申請去清剿大嶺山抗日根據地的抗日分子,日寇自然喜出望外,肯定會派出隊伍隨行督軍。

  只要我們計劃周密,暗中將日寇引入埋伏圈,到時候‘黃協軍’猝然掉頭,和游擊隊收尾合擊,一定讓日寇刻骨銘心,呵呵。”

  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先是幹掉彭叫驢子和日諜,再魚目混珠,假裝投崭木帲芍^一氣呵成,環環相扣,鄭呼和聽得眼前一亮。

  “我馬上將你的想法向上級彙報。”

  張義點點頭:“成敗在此一舉,如果你們那邊不同意,我只能向軍統局戴老闆彙報了。”

  “是我們,不是你們。”鄭呼和對他說的“你們”二字很不滿意,馬上嚴肅地糾正了他。

  “是。”張義尷尬一笑,“口誤罷了,搞得好像你是領導一樣,現在我可是你的上級。”

  鄭呼和沒有接話,只是嚴肅地看着他。

  張義悻悻聳聳肩,這事還真不能開玩笑。

  他乾咳一聲,臉色一肅:“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件事最好不要先讓本地的同志知道,須知敵中有我,我中有敵,除非萬不得已。一旦計劃被日諜獲知,必然前功盡棄。”

  鄭呼和點點頭:“明白,我們怎麼聯繫?”

  “彭叫驢子在城內的據點是一處棺材鋪,日本憲兵已經掌握,他們輕易不會再去,我會在那裏給你留下標記、信件。”

  “好,保重!”鄭呼和點頭,轉身離去。

  第二天清晨,張義和猴子錢小三三人早早出城,在鄉下僱傭了兩頭驢子,拖着布匹、包袱扮做商客向山裏走去。

  纔剛到山腳下,突然,從山道兩側山石間竄出幾十個彪形大漢,把他們五花大綁地捆住,押解上山。

第421章 願賭服輸

  “千山萬水一枝花,清錢混錢是一家。你發財來我借光,你喫肉來我喝湯。”

  “老實點,別動!”

  “將片兒(黑話錢)交出來。”

  四五個土匪不由分說衝上來將張義三人摁住,用槍抵住他們的腦門。

  剩下兩人去追受到驚嚇奪路狂奔的驢子,另兩個土匪從後面走出來,開始搜身。

  從他們身上搜出手槍,二人便知道張義三人不是什麼普通的商客。

  一個留着絡腮鬍子的土匪頭目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商人。”

  “商人會隨身帶槍?到底什麼來路?”

  “真是生意人,常年在外面做事,備着防身用的。”

  絡腮鬍子冷笑一聲,駁殼槍使勁戳住張義的腦門:

  “不是姓共就是姓國的,要不就是小日本的特務,哼哼,可別說你是哪家綹子派出來的奸細。”

  張義冷淡地笑了笑:“愛信不信。”

  對方冷哼一聲,轉頭對同伴說道:

  “管他們哪條道上的,弄回去再說。”

  說着,他一掌劈在張義脖子後面。

  這掌並沒有劈在要害處,但張義馬上裝作渾身一軟的樣子趕緊倒地裝作昏倒,然後被土匪用繩索結實地綁了起來。

  其他土匪有模學樣,又分別將猴子和錢小三劈暈捆綁住,然後不知從哪裏找來一輛馬車,將三人塞了進去。

  峯巒起伏,怪石嶙峋,馬車在一條狹窄崎嶇的山路上不停顛簸,行了快一個時辰,才隱隱看見土匪窩的入口。

  兩扇用厚重榆木打造的大門,上面佈滿了歲月的斑駁和刀砍斧鑿的痕跡,猶如一張猙獰的鬼臉。

  大門兩側,各矗立着一座瞭望塔,塔上的土匪荷槍實彈,警惕地巡視着四周。

  看見馬車和車轅上的絡腮鬍子,一個嘍囉嬉笑着問:

  “外四梁,又逮到肥羊了?”

  “什麼肥羊,快開門。”

  內四梁、外四梁即是當家的任命的小頭目。

  大門打開,馬車緩緩而入,嘈雜聲、叫罵聲、狂笑聲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張義透過車簾縫隙觀察,只見開闊的空地上,一羣羣土匪或坐或站,有的在大口喝酒,有的在肆意賭博,還有的在對路過的婆姨吹口哨,言語粗俗不堪。

  空地一側,是一排低矮破舊的房屋,木板歪歪斜斜,這些房屋便是土匪們的住所。

  另一側,則是一座高大的倉庫,厚重的鐵門緊鎖。

  倉庫周圍,戒備森嚴,嘍囉們來回巡視着。

  在土匪窩的正中央,有一座兩層高的木質樓閣,雕樑畫棟卻又顯得破敗不堪。

  門匾上高掛着“議事廳”三個大字。

  馬車停在這裏,絡腮鬍子吩咐:

  “將這三隻肥羊先關起來,等我稟報當家的後,再行定奪。”

  “得令。”

  就這樣,張義三人又被拖入了一間柴房關押起來。

  土匪的身影剛一離開,張義三人倏地睜開眼睛。

  只見柴房角落裏杵着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帶着手銬腳鏈,滿身污穢,正倜际笱鄣仡┳湃恕�

  見三人目光看過來,他怯怯地問:“你們是警局的人?”

  張義三人對視一眼,錢小三問:

  “你是誰?”

  “我是何祖興啊,你們不是來救我的嗎?我都搞到這裏的地圖了。”

  “救人?救什麼人?”

  “救我和我未婚妻啊。”何祖興憤憤說,接着他絮絮叨叨解釋起來。

  原來本地女高的老師同學一起組織秋遊,一行人剛興致勃勃地登上高山,就被一羣土匪包圍了,接着老師包括幾十名芳齡少女全被五花大綁地劫走。

  這自然是土匪頭子彭叫驢子的手筆。

  這廝對那些劫來的鄉下婆娘玩夠了,早對城裏的女學生垂涎三尺,這次她們主動送上門來,他怎麼能不動手。

  劫案發生過後,瞬間引起轟動,學校和學生家長連忙求助當地官府警察。

  但警局根本無力清剿,只能派人進山和土匪談判。

  彭叫驢子提出交換條件,一百發子彈換一個人。

  家長無奈,只好找關係東拼西湊纔將子彈湊齊。

  彭叫驢子倒也“義氣”,收到子彈,立刻將老師和女學生送還。

  這時,離奇的事情發生了,有幾個女學生居然主動表示願意留下來做壓寨夫人。

  她們各自給父母寫信,表示自己是主動願意留下來的。

  這其中就包括何祖興的女朋友。

  他女友長得極漂亮,兩人感情也很好,早就私定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