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春田一郎驚得渾身一顫,愣在那裏。
“.少佐,好像是軍火庫。”
“八嘎,中計了,馬上集合隊伍去軍火庫。“
春田一郎臉色鐵青,如果軍火庫被炸,還抓不到兇手,他只有刨腹自盡來謝罪。
半個小時前。
張義帶着猴子錢小三來到了日軍軍火庫。
觀察了一會兒,前邊不但有探照燈、看守,還有兩隻大狼狗。
他們只好選擇從倉庫背面突破。
夜色中,三人貓腰貼着牆根疾行,絲毫沒有引起遠處高塔上日本哨兵的注意。
到了一處合適的位置,張義持槍警戒,猴子從後腰掏出一把用橡膠裹起來的鉗子,踩在錢小三背上剪斷牆上的鐵絲網,然後攀住牆縱身而上。
他將錢小三拉上去後,二人正要合力拉張義,就見張義縱身一躍已攀了上來。
黑夜中,三人無聲對視一眼,在探照燈照過來的剎那,齊齊滑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三人的耳朵全部輕輕一震。
“小心,有機關!”
張義打開微型手電,只見靠牆處拉着一條橫七豎八串聯起來的細繩,上面串着無數個小鈴鐺。
原來如此,倉庫的背後之所以沒有哨兵,是因爲佈置下了陷阱。
一旦有風吹草動或者是什麼人跳下來,震動必然會驚響鈴鐺,到時候哨兵肯定會出來察看。
還好剛纔三人是滑下來的,並未弄出什麼動靜。
“打起精神來。”
張義小聲叮囑了一句,將身後的揹包拿到胸前,用嘴咬着,率先匍匐着鑽入鈴鐺迷陣。
身後,猴子錢小三一前一後隨行。
三人緊緊地貼着地面以蛇形的方式順利穿過了七八條繩索,就在這時探照燈突然照射了過來。
三人連忙屏氣凝神貼着地上。
探照燈掃過,幾人繼續前行。
眼看前面只剩幾道繩索,突破在即,錢小三心中一喜,就地一滾,滾出鈴鐺迷陣後,他剛要翻身而來,只聽腳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這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突兀,彷彿死神敲響的一記警鐘。
錢小三的心猛地一揪,神經緊繃,他知道自己踩到地雷了。
“處座.你們先走,任務重要。”錢小三苦澀說,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別動,勻速呼吸。”
張義深吸一口氣,一邊安慰錢小三,一邊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用手心遮擋手電的光束,凝神盯着錢小三腳下的地雷,腦海中快速回憶着以往所學的拆彈知識。
地雷沒有馬上爆炸,說明不是跳雷。
這種由德軍發明的祕密武器,號稱活寡婦製造機,踩中必死。
因爲這種地雷設計特殊,一旦踩中,上方的三個觸發插角會立刻感受到壓力,內部的撞針會立即觸發激活引信,地雷爆炸後會如同火箭一般衝向空中,達到腰部左右的高度,覆蓋士兵最致命的區域,隨即金屬外殼炸裂,鋼柱高速飛射,根本不給人生還的機會。
“猴子,警戒。”
“是。”
張義低聲吩咐着,小心匍匐到錢小三腳邊,摸了摸地雷的輪廓,從包裏取出一把螺絲刀,輕輕插入地雷底部邊緣縫隙,緩緩探索了一會,輕輕轉動起來。
“處座,別浪費時間了,探照燈馬上過來了,一旦暴露,誰也走不了。”
錢小三的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絲毫不敢分心去擦拭。
“閉嘴,要走也是一起走。”張義呵斥了一聲,心裏默數着時間,手上動作不停,隨着地雷周圍的土層清理出一角,他終於瞥見了螺絲,快速用螺絲刀擰動起來。
一顆,兩顆,三顆。
隨着第三顆螺絲擰下,地雷的外殼逐漸鬆動,張義用樹枝做鑷子,將連接雷管和炸藥的導線勾出來。
“剪刀。”
“錢小三沉住氣了,成敗在此一舉。”
張義望着一紅一黑兩根導線,深吸一口氣,果斷剪斷黑色那根。
“現在你可以動了。”張義說得風輕雲淡,但他知道自己在賭,到底切斷的是不是起爆的迴路,他也不知道。
生死就在一線間。
“.好。”錢小三聲音顫抖着,輕輕挪動腳。
還好,地雷並沒有爆炸。
“.321,臥倒!”
張義默數着,話音剛落,探照燈再次照來,錢小三立刻匍匐下去,他長舒了幾口氣,狂跳的心臟終於恢復了正常。
燈光退去,三人立刻來到一座巨大的倉房後。
張義從揹包中掏出一隻飛抓用力向上一拋再往後輕輕一拉,他確定飛抓已經牢牢抓住了屋頂,對猴子和錢小三做個手勢,自己率先攀住繩索縱身而上。
倉房高處窗戶鑲着玻璃,張義從包裏摸出絕緣膠帶(1928年3M公司理查德發明)粘在玻璃上,又從褲兜摸出一枚金剛石,輕輕劃破玻璃,用手一拉。
玻璃到手後小心收入包內,然後打開窗戶,雙手一抓窗壁,縱身一提,身體像魚兒一樣滑了進去。
一分鐘後,猴子和錢小三也順利進入倉庫。
這裏全是一垛垛蒙着苫布的武器箱,槍支彈藥、迫擊炮、手雷、炸藥等等。
張義伏低身子,潛到前門,側耳凝聽,外面似乎有個值班室,幾個鬼子正囇Y呱啦討論着女人。
“幹活。”
隨着爆炸聲響起,憲兵隊內外瞬間燈光通明,汽車引擎聲轟鳴,一隊隊荷槍實彈的鬼子迅速集合登車,然後車輛飛速駛出,朝着軍火庫趕去。
夜色沉鬱。
就在憲兵離開後,不遠處的陰影裏,出現了三道身影。
正是張義三人。
剛纔他們給雷管上安裝的是手錶改裝成的定時器,一是爲了給自己留下撤退時間,第二自然是爲了再來一次聲東擊調虎離山。
望着不遠處憲兵隊黑洞洞的大門,張義冷笑一聲,雙眸如刀鋒般寒光四射。
“行動,殺無赦。”
……
第420章 與虎制�
夜涼如水,月色斜照,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越過憲兵隊的高牆,在陰影裏潛行着。
一個文員模樣的士兵拿着文件夾剛從辦公樓出來,一道黑影竄出,一把掐住士兵的脖子,士兵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被刀片切斷了動脈,鮮血噴濺出來。
解決了此人,三道身影繼續前行。
一人奔向配電室,兩人直奔樓上。
電閘被切斷,憲兵隊陷入黑暗的瞬間,槍聲大作,無情地收割着鬼子的性命。
槍聲、鮮血、煙霧,廝殺在一起,慘叫聲、喊叫聲充斥整個辦公樓。
軍火庫外,春田一郎強撐着顫抖的身體,雙眼凝視着遠處的沖天火光和滾滾煙塵,臉上鐵青。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少佐,人都死了”一個滿臉是血斷了半條胳膊的鬼子士兵哀嚎着跑過來。
“抗日分子呢?”春田一郎讓他快要爆炸的大腦暫時冷靜了一下,連忙問道。
話纔出口,就聽遠處又傳來激烈的槍聲。
“.少佐,是憲兵隊,敵人偷襲了憲兵隊。”
“該死,又是聲東擊西!”
春田一郎臉色驟變,緊握雙拳,咬牙切齒地用日語罵了一聲混蛋,滿臉殺氣地說:
“馬上回去。”
“回去?”
與此同時,張義三人邊打邊退,聽張義說回去,猴子和錢小三一臉詫異,隨即而來的便是興奮。
“對,殺他一個回馬槍!”
張義知道,春田一郎很快會回援,最好是將這廝一舉幹掉,日寇羣鼠無首,更方便他下一步的計劃。
這麼想着,張義對兩頭圍追堵截的追兵各放出幾槍,然後用日語高喊一聲:“闖入者在這兒,他們中槍了。”
一心搶功的日本憲兵拉動槍栓爭先恐後朝着張義喊聲的位置奔來,張義三人躺倒,左右分別扔出一顆手雷,衝在前面的日本憲兵瞬間被炸飛,後面的日軍被同伴的屍體扳倒,慘叫迭起。
趁此機會,三人一躍而起,及時朝兩側補上幾顆手雷,各自補槍。
“轟隆”
砰、砰、砰
料理了追兵,張義三人趕緊扒下憲兵的軍服穿在身上,再次潛入憲兵隊。
憲兵隊內外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混亂一片,留守的日本憲兵被打得心神渙散,像無頭蒼蠅一樣忙着救火、恢復電力,張義三人渾水摸魚,不停用匕首收割着性命。
電力恢復的那刻,張義的手錶指針已指向凌晨十二點半。
他暗中給猴子和錢小三使個眼色,三人悄然向辦公室潛去。
這時,幾輛掛着膏藥旗的三輪摩托轟隆隆率先衝進憲兵隊。
春田一郎陰沉着臉握緊佐官刀從車上跳下來,看到滿院的屍體,他渾身一震,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死了這麼多勇士,必須有人負責,等待他的只有切腹自盡。
“春田太君。”狗腿子彭翻譯神色驚惶,連忙將他扶住,顫聲問,“太君,你沒事吧?”
“我沒事。”甩開彭翻譯的攙扶,春田一郎面無表情地對圍攏上來的士兵說了句“繼續工作”,便向辦公室走去。
彭翻譯忙不迭小跑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門剛推開,倏地一把無聲手槍抵住了他的頭,張義才能夠黑暗中走了出來,對準春田一郎,一槍,兩槍,乾淨利落。
春田一郎猝不及防,瞪眼雙眼,栽倒在地,死得面目猙獰。
“撲通。”彭翻譯渾身一顫,跪倒在地上。
“好漢饒命!”
“漢奸,日本走狗!”
“誤會,你們是山城來的吧?其實我和日本人不過是虛與委蛇,只要你們饒我一命,我願意替你們工作”
“做雙面間諜?”張義臉上盡是厭惡,彭翻譯低着頭,止不住地哆嗦。
“我真的可以的.”他話說到一半,只聽一聲槍響,彭翻譯一頭栽倒在地上,污血四濺。
張義插槍入懷,對猴子和錢小三說:“撤。”
三人快速撤離憲兵隊。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林嫂,獲得相關情報-——林嫂,日本名小原清子,現藏身於藥師庵】
這個藥師庵張義有所耳聞,據說庵主原本是蘇州名妓,後來做了廣州某位富商的小妾,富商破產後,她席捲錢財到藥師庵出家,竟然將好好一座尼姑庵改造成了風塵產所,吸引了不少富家子弟。
【2、您今天見過春田一郎,獲得相關情報——彭叫驢已決定接受日本人改編;日諜灰狼高木已用軍師身份打入彭叫驢所部,奉命執行‘黑虎計劃’】
黑虎計劃?黑虎掏心,取而代之?
【3、您今天到過東江碼頭,獲得相關情報-——鄭呼和已抵達東江,現藏身於瑞華茶樓】
夜深人靜,張義推開妓院包間的門,步履輕盈地走到猴子和錢小三所在房間的門口,隱隱傳來打呼的聲音。
他停了一會,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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