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12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從戴春風辦公室出來,就見一臉春風的財政部專員劉攻芸正快步走過來,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本是點頭之交,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擦身而過。

  瞥見此人,張義猜測他面見戴老闆一定是和黃金有關,暗暗一笑,心裏又算計起來。

  他直接驅車往家裏走,故意開得不緊不慢,繞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纔回了家。

  喬裝打扮一番後,悄然出門坐黃包車去了一趟商場,再出來的時候,儼然是一副小開的裝扮。

  瞥見商場僻靜角落停着一輛凱迪拉克,不知是哪個權貴或富商的座駕,司機正坐在上面打瞌睡。

  張義佯裝看報紙,等周圍看不到人,走上去敲了敲車窗。

  司機一臉疑惑地探出頭,不待他說話,一記刀手就將他敲暈過去,然後被捆住手腳堵上嘴巴塞入了後備箱。

  在乾淨利落地完成這一切後,張義駕車朝着中國銀行疾馳而去。

  不管劉攻芸今天提不提款,他必須儘快進去,摸清楚銀行裏面的路線和環境。

  中國銀行畢竟不是街邊典當、抵押的小店,裏面的安保肯定不含糊,想進去做手腳,必然沒那麼容易。

  果然,張義剛下車就瞥見富麗堂皇的銀行門口站着兩個全副武裝鋼盔鋼搶的衛兵,一進大廳,又看到兩個體格壯碩的警衛在四處巡邏。

  這些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憲兵,而是金警,隸屬於宋部長的稅警總團,負責看守銀行和金庫的安全。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個穿着西裝的職員走過來問:“先生,請問您辦什麼業務?”

  張義一副凱子不差錢的摸樣,大手一擺:“大額轉賬。”

  職員彬彬有禮地示意:“好的,先生,請上二樓貴賓室,那裏有專人接待您。”

  張義道謝後,登了上鋪着紅地毯的紅木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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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員、衣冠楚楚的客戶從各個辦公室進進出出。

  張義打量了幾眼,瞥見正對樓梯口的牆上,一左一右釘着兩個指示牌,左側是“箭頭衛生間”,右側是“箭頭貴賓室”。

  他心裏一動,然後向左側走去,推開一扇鑲着花玻璃的大門,眼前出現了另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非常僻靜,衛生間就在走廊的盡頭。

  再從這扇玻璃大門走出來時,張義甩着手上的水漬,彷彿上了洗手間一樣。

  然後,他旁若無人地整理着衣服,又蹲下來系不知什麼時候開了的鞋帶。

  趁人不備,他迅速而精準地握住牆上的兩個指示牌,手臂微微發力,乾淨利落地把它們拔了下來。

  隨後,又以極快的速度調換了指示牌的位置,等兩個警衛聽到動靜看過來的時候,他又蹲下系起了鞋帶。

  警衛沒發現異常,又收回了目光。

  繫好鞋帶,張義向顯示“貴賓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衛生間裏,一個小職員正專注地洗着手,完全沒有注意到一人站在了他的身後。

  倏地,這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們貴賓廳的經理是誰?”

  職員被嚇了一個激靈,詫異地轉身,皺眉說:“今天當值的是謝經理,你有什麼事嗎?”

  這人湝一笑,說:“沒事。”

  話音剛落,一記手刀就拍在職員的脖子上,職員搖搖欲墜,又被接住,拖進了廁所的格子間。

  然後,這人換上職員的衣服,施施然來到衛生間的窗口。

  一支菸抽完,瞥見一輛汽車停在樓下,劉攻芸帶着局本部經理處(軍統會計室擴充而成)的會計和兩名護衛出現,他連忙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劉攻芸幾人就走進了銀行大廳,他讓隨從等候,自己獨自上了二樓。

  纔到二樓轉角,就見一個彬彬有禮的銀行職員小跑步上前,一臉熱情地問:“劉專員?”

  “嗯。”

  “謝經理正在接宋先生電話,讓我到這裏接您,這邊請。”

  “新來的?”劉攻芸暗自納悶,他是財政部專員,中國銀行經常來,昨天剛來過,怎麼沒有見過這個年輕人。

  “今天剛到,我叫宋柯,姑父讓來這裏歷練下。”

  “宋柯?敢問貴姑父是?”聽到這個姓氏,劉攻芸不由慎重了幾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姑父讓我在外面不要打他的招牌。這邊請!”

  職員越是這麼說,劉攻芸越覺得這人來由不小,胡思亂想着,渾然沒注意頭頂的指示牌。

  通過鑲着花玻璃的大門,看着幽靜的走廊,他才反應過來:“走反了”

  話未出口,身後的職員已迅速而準確地捏住了他的喉嚨,一掌拍在他的脖頸上。

  然後他同樣被拖到了衛生間格子間。

  幾巴掌下去,劉攻芸驚恐萬分的醒來,拼命掙扎着想要出聲,但脖子被掐着,想叫卻發不出聲。

  “接下來我問你答,聽明白了嗎?”

  只見這名職員往腰後一摸,一把黑洞洞的手槍瞬間抵住了他的脖子,然後鬆開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你來銀行做什麼?”

  “.取錢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嗚嗚嗚嗚.”

  “再廢話我就斃了你。”職員低聲威脅着,又從兜裏掏出半截鋼管擰在槍管上,劉攻芸渾身一顫,無聲手槍,這要是殺死自己別說驚動外面警衛,估計廁所的人聽到動靜都不會在意。

  “取什麼錢?”

  “黃金。”

  “取多少?”

  “一萬兩,兌換成美元。”

  “如何兌付?”

  “支票。”

  職員冷哼一聲,槍管抵住他的脖子,摸了摸他的衣兜,很快就找出一張中國銀行的支票,上面有戴春風的簽名和印章。

  這種支票開票不看人,支票真實就可兌換。

  “兄弟.看你面善,不像是悍匪,勸你一句,搶了戴老闆的錢,上天入地你都跑不了,現在放開我,就當”

  “少說廢話。問你,你和銀行聯繫過嗎?”

  “戴老闆給宋先生打過電話,請銀行的給予關照,他讓我找值班經理就行。”

  “哦。”職員望着他微微一笑,落在劉攻芸眼裏卻不寒而慄,顫抖地說:“饒我一命,日後定有厚報你去死吧!”

  他戰戰兢兢說着,忽然聽到衛生間傳來開門的聲音,全然不顧槍口,狠命地撲騰起來。

  “找死。”張義冷笑一聲,本想留此人一條性命,卻不想他自己找死,他一把鎖住此人的喉嚨,槍口下移,抵在對方的心臟位置,倏地扣動扳機,“嗤”一聲子彈射入,劉攻芸搖搖欲墜落地。

  推開格子間的門,就見一個壯碩的警衛一手提着褲腰帶,一手按在配槍上,眼睛警惕。

  “幹什麼呢?”

  “嗤”又一枚子彈飛出,警衛應聲倒地。

  張義皺了皺眉,豎起耳朵聽了聽,然後費力地將警衛拖入格子間,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現場,洗手後,直接推門而出來到了貴賓室。

  “先生,您找事?”

  “謝經理在嗎?”

  一個西裝革履豎着風頭的中年人走過來:“我就是。”

  見他陌生,又問:“您是?”

  “軍統的。”張義說着將支票遞了過去。

  謝經理問:“不是說劉專員來嗎?”

  “戴老闆又給他派了新任務,我是他的助理。”

  謝經理檢查了一下支票,確認無誤,沒有懷疑,說道:“您稍等。”

  說着,他從內部員工通道走進結算室,拿出來一隻手提箱。

  打開,裏面整整齊齊躺在二十紮花花綠綠的美元和一疊散開的鈔票。

  “按照今天的匯率,一盎司黃金兌換20美元,一萬兩即100080盎司,這裏是201600美元,如果沒問題,就在這裏籤個字。”謝經理說着,遞過來一個特質的硬皮紙。

  “沒問題。”張義微笑,點了點頭,左手拿過鋼筆,隨手寫了宋柯兩個字。

  謝經理看着,眼神逐漸懷疑起來,左手寫字不說,這字也太難看了。

  就在這個犯疑時候,就見張義抓起手提箱裏那疊散開的鈔票塞到他手中:“謝經理,辛苦了,一點小意思。”

  謝經理有心拒絕,但1600美元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他正躊躇間,就見宋柯已經提着手提箱轉身走了。

  “算了,反正支票沒有問題,何必自找麻煩。”快速將錢收入兜裏,剛纔泛起的意思疑慮,也被他選擇性遺忘了。

  張義提着手提箱,步履矯健地下了二樓。

  人來人往的銀行大廳,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位客人的異樣,他就這樣在幾名銀行安保人員的眼目下穿過大廳,走出了銀行。

  然後駕車離去。

  過了很久,突然一個小職員從衛生間驚慌失色地跑了出來,喊道:“快,快報警,廁所死了了!”

  瞬間,銀行警笛聲大作。

第415章 醉漢

  “局座。”

  毛齊五衝進戴春風的辦公室,連敲門都省略了。

  戴春風當然理解他的心情,同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什麼匪徒竟然猖狂至此,連銀行和軍統的主意都敢打,抓到此人,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儘管惱恨異常,不過他忍住了,決不能讓沮喪的情緒在局裏無限制地蔓延下去,到他這兒必須停止。

  想到此,他儘量平靜地向毛齊五問道:

  “說說情況吧。”

  銀行案發後,軍統特務很快封鎖了銀行出口,警察也聞訊趕來,控制了附近幾條大街,到處排查可疑分子,但一無所獲。

  毛齊五帶着督查室的人查了幾個小時,光是筆錄就做了幾十份,但都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是。”毛齊五組織語言說,“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匪徒只有一個人,駕駛的是一輛進口的凱迪拉克牌汽車.”

  “凱迪拉克?”

  這是美國通用汽車集團旗下的豪華汽車品牌,成立於1902年,其車型設計豪華大氣,工藝精湛,性能卓越,是此時權貴和豪商大賈最喜歡的座駕之一。

  “剛纔警察局接到居院長家司機報警,說他在陪少爺逛商場的途中,連人帶車被匪徒劫了,被打暈塞進了後備箱,根據此人的描述,匪徒是一個花花公子模樣的人。”

  “有畫像嗎?”

  “此人受到驚嚇,話都說不清楚,根本描述不了匪徒的相貌,但我們給他看過銀行目擊者描述的畫像,確定劫車和銀行出現的是同一人。”

  “同一人?”

  “是,匪徒先劉攻芸一步進入銀行踩點,綁架了一名銀行職員後,冒充銀行職員將劉攻芸引進偏僻角落,猝然發動襲擊,在這個過程中又殺死了一名聽到動靜的銀行保衛人員。再然後,他拿着劉攻芸隨身攜帶的支票,冒領走了20萬美元。”

  “對了,匪徒使用的是點三八口徑的手槍,案發時沒有聽到槍聲,估計使用了消音器。”

  “乾淨利落,從容不迫,我怎麼越聽越覺得像自己人乾的。”戴春風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齊五也是這麼想的。”毛齊五思忖着說,頓了頓,他繼續說:

  “局座,知道劉攻芸隨身攜帶支票的幾人都問過了,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通知同夥裏應外合,現在只要查查誰今天看到過劉攻芸,案發時間,他又不在局裏,一切就都清楚了。”

  戴春風眉頭一挑,細細回味着他的話,局本部辦公的有上千號人,排除內勤,擁有這種手段能力的人多了去,總不能一個個去查吧,那不得弄得人心惶惶?

  但如果加上作案時間,懷疑圈會進一步縮小。

  他眼前一亮,問:“有名單嗎?”

  “有。”毛齊五分外謹慎,儘管辦公室的門緊關着,屋內也只有他和戴春風兩人,但他還是湊到戴老闆身邊,用極其微小的聲音說:

  “案發時間有三個處長副處長、四個科長、六個外勤主任、二十三個特工外出,督查室已經覈實過了,這些人都有任務在身,而且都有人證,除了兩人。”

  “誰?”戴春風眼神一凝。

  “情報處的趙依峯和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