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古來固然有“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殖纪觥币徽f,但倘若在狡兔未死、高鳥未盡、敵國未破的情形下,難道走狗會烹、良弓會藏、殖紩鰡幔�
何況軍統自抗戰以來,工作漸趨活躍,成果日益明顯,只要自己韜光養晦、鞏固根本,就不會被委座輕易拋棄。
“據說徐增恩盯上了兩個位置,一個是經濟部部長,一個是交通部部長。”
戴春風輕蔑笑了笑:“中統內部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咱們正好韜光養晦,來個金蟬脫殼,將老頭子的怒火引到姓徐的身上。”
說到這裏,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問:
“張義說池步洲破解了日本人進攻香江的密電,咱們電訊處有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
戴春風皺了皺眉,軍技室出了紅黨,他再次向委座建議將軍技室和軍統特種技術研究室合併,但老頭子都不置可否。
“多安插幾個我們的人進去,盯住這個池步洲,另外就是.”
頓了頓,他又說:“調姜一英出任廈門電臺主任,加強我們在東南沿海和香江、馬尼拉、緬甸等地的電臺偵測。
日軍侵佔了香江,其他英國的殖民地也跑不掉,英日一旦開戰,美國人會怎麼想?”
戴春風不由有些幸災樂禍,美英對中日戰爭一向態度曖昧,正因爲如此,日本人一直從美國購買了大批軍火用於中國戰場,現在英國遭到日本清算,美國人想必會清醒。
軍統已經和英國建立了情報合作機制,如果再能將美國拖下水,只要軍統和美國人開展情報合作,到時候挾洋自重,老頭子也只能投鼠忌器,自己的地位會進一步改善。
“是。”
毛齊五躬身應允,戴春風見他沒有馬上離開,又問:“還有什麼事嗎?”
“王鐵漢來了。”
“他?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神神祕祕的,我問他又不說。”
“哦,那你讓他進來吧。”
“是。”
下一刻,王鐵漢這個皮條客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說:“戴先生,大喜事。”
“什麼喜事?”
“我打聽到一個絕密消息,胡蝶小姐到山城了,就住在楊老虎的公館裏。”
聽到胡蝶這個名字,原本漫不經心的戴春風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問:“影星胡蝶到山城了?”
王鐵漢肯定說:“是,日軍進犯香江,她被迫到山城避難,今天剛到。
楊公館的人來我的飯店訂招牌菜‘轟炸東京’,神神祕祕說招待什麼貴客,我多問了一句,才探聽到這個消息。”
原來上海失陷後,胡蝶和丈夫潘有聲同去香江,繼續活躍在影界拍片。
香江淪陷前夕,日本特務直接找上門,威逼利誘請她去日本東京拍攝一部《胡蝶遊東京》的影片,用來宣揚所謂“中日親善”思想。
胡蝶意識到問題嚴重,立刻決定逃到內地,她在上海時期認識的好友楊老虎、杜月生得悉後,便邀約她來山城。
驚喜過後,戴春風慢慢地坐下,雙手交叉着陷入深思。
胡蝶是他心中崇拜已久的偶像、女神。
他還在上海打流時,胡蝶已在影壇聲名鵲起。
從《火燒紅蓮寺》開始,戴春風就盯上了片中的俠女紅姑,她瀟灑飄逸的身影,清新不俗的表演,無不讓他癡迷。
從此,戴春風就迷上了胡蝶的電影,幾乎每一部都要找來看,等31年中國第一部有聲電影《歌女紅牡丹》上映,他更加難以忘懷胡蝶的美色和風情。
要不是身份懸殊無緣接近,他早就對胡蝶下手了。
實在是想不到昔日可望不可及的電影皇后有朝一日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成爲自己的獵物。
要是再不下手,恐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王鐵漢見戴春風想得入神,立刻湊過去說:“只要戴先生同意,我現在就讓人將她綁過來。”
“蠢貨,怎能如此唐突美人呢。”
戴春風斥責一聲,他雖然手操生殺予奪大權,但對胡蝶這種名人,卻只能智取,不能強奪,否則就會弄巧成拙,引起輿論公憤。
“那那我勸說楊老虎舉辦一個歡迎宴會,然後引薦您和蝴蝶小姐認識?”
戴春風雙手一拍:“好,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是。”王鐵漢諂媚一笑,歡天喜地地走了。
“鈴鈴鈴”
張義剛進入夢鄉,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他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電話聽筒,裏面傳來猴子沉重的聲音:“處座,郭祕書自殺了。”
黑暗中,張義的臉凝重起來,他有些低估了徐增恩,這場由中統導演的大戲,換了主角後,剛開戲一個回合,銅鑼還沒響,就謝幕下場了?
他立刻驅車趕到望龍門看守所。
監牢裏,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昏黃的燈光下,一具屍體蜷縮在監舍牆角。
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郭祕書。
他頭上一個血洞,滿臉血污,瞪大着眼睛,牆上還殘留着自殘的痕跡。
“應該是撞破了頭,流血而亡。”
望着這具屍體,張義沉思着,他想到了徐增恩拿出的那個長命鎖以及他說的那些威脅的話。
“有人探望過他嗎?”
“沒有。屬下問過看守,喫了飯後他一直表現得很安靜,看守放鬆警惕後,他突然癲狂,發了瘋地撞牆。”
沒人探望過,但可以通過飯菜傳遞消息,一張小紙條就夠了。
“立刻將送飯做飯的人逮捕。”
“是。”
下達完命令,張義又走到關押其他中統特務的監舍,這一夥人橫七豎八地躺着,鼾聲如雷。
獄警拿着棍棒狠狠敲了敲鐵柵欄,尖銳的刺耳聲中,一夥人罵罵咧咧醒了過來,看見張義的那刻,神經瞬間繃緊。
“你們可以走了。”
“嗯?”整間牢房的人全愣住了,先是愕然,然後大喜過望。
就在牢房門打開,腥伺d高采烈地準備出去時,就聽張義又說:“但是.”
但是什麼?凡事就怕但是,腥四_步一頓,惴惴不安地望着。
“但是你要留下。”
張義話剛出口,在一兄薪y特務愕然注視下,突然一指中統行動科長,拔出手槍上膛,對這人連開幾槍,將他的腦袋打成了西瓜。
“張副處長,你這是幹什麼,他是我們”一刑貏諔饝鹁ぞぃ^皮發麻。
“將他的屍體帶回去,順便告訴徐增恩,以後再敢玩陰的,這王八蛋就是下場。”
特務們倒吸一口涼氣,不寒而慄,你看我,我看你,倉皇失措地抬着屍體溜了。
“行了,都回去繼續睡覺吧。”張義撂下這話,轉身走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張義來到辦公室,習慣性地翻閱起報紙。
突然,大公報上一則平淡無奇的尋人啓事再次闖入他的視線。
又是接頭召喚。
“初六深夜二十一點十八分,家裏老人在榆中路附近走失,至今未歸,期間有人在匯海茶樓門口看到,望好心人若有線索,積極聯繫,必有重酬。”
尋人啓事傳遞的信息很簡單,九點十八分在匯海茶樓見面。
然後,他又在報紙的第六版第二篇看到了一則寓言故事,十一行和十八行的兩句對話便是接頭暗號了。
他不經意地放下報紙,思忖着,今晚該找個什麼恰當又合理的理由出現在匯海茶樓呢。
正思忖着,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毛主任?有何指教?戴老闆召見,好的,我馬上來。”
放下電話,張義波瀾不驚地走進戴春風辦公室。
……
又欠了幾章…哭死……
第414章 銀行
“局座。”
“來了?坐吧。”
一進辦公室,張義見戴春風面色不善的樣子,趕緊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問:
“局座,出什麼事了?”
“大明星胡蝶你知道嗎?”
“聽說過,只是未曾見過真人.”
“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
戴春風打斷他說,“現在不僅日寇紅匪猖狂,連土匪盜僖膊蛔屓耸⌒模〗銧懚惚苋湛芷群Γ瑳Q定將事業重心轉移到內地,可在歸途中,她的財物卻被人搶劫了,真是豈有此理!”
原來胡蝶夫婦在逃回內地前,將歷年積存的30箱財物託付給了在港負責祕密接送工作的楊慧敏女士。
這位楊女士原是淞滬會戰時冒着槍林彈雨之險向四行倉庫八百孤軍獻旗的女童子軍,後加入果黨賑濟委員會,被派遣到香江做接邜蹏耸康酱筢岱降墓ぷ鳎虼撕秃驄D頗有交往。
此次轉移,胡蝶夫婦先行,行李由楊慧敏幫忙轉撸驄D過了西貢、淡水,抵達廣東韶關時,卻收到自己30箱財物在東江被劫的消息。
胡蝶失寶,自然極爲傷心。
戴春風設計要一步步征服女神,第一件事自然要展示自己的手段,幫美人破案,將丟失的寶物找回來。
“此事楊氏夫婦脫不了關係,未嘗沒有和盜匪勾結之嫌,他們已行至湖南株洲,我已下令當地軍統組織將他們逮捕,稍後就會解押至山城,嚴加拷問。”
“那,那屬下能做什麼呢?”
“你準備一下,去一趟廣東東江,全力組織偵破劫案。”戴春風一臉嚴肅,說着遞過來一份實物清單。
張義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着珠寶、首飾、衣物,還有什麼旅歐時各國政要名人的合照、簽名、題字、紀念品等等。
‘什麼搞屁倒竈的事。’張義心裏腹誹着,普通老百姓丟了東西,也不見你這麼着急用心啊。
他瞬時想起一個笑話。
說某領導要辦公室主任推薦一個能力強的下屬去破案,主任馬上提了一人。
領導一臉詫異,這人在他的印象裏除了會拍馬屁,一無是處。
但主任卻不這麼想,在主任的印象裏,此人能力極強。
一次主任的汽車在馬路邊被人劃了,找了當地警察,一週過去沒有絲毫動靜。
原本是當發牢騷告訴那人,卻不想這人一晚上就將嫌疑人揪出來了。
還有一次,主任的親戚在隔壁城市開飯店被當地流氓勒索,主任諮詢此人遇到這種事一般怎麼處理,這人說我來解決。
結果第二天流氓就提着禮品上門道歉了。
你說這人能力強不強吧,這樣的人不提拔,提拔誰?
還有句話說,破案嘛,你逼得緊他就破得快,你逼得不緊他就破得慢,你不逼,有些案子一萬年也破不了。
當然了,案子涉及什麼人,下命令的是誰也很重要。
言歸正傳,吐槽歸吐槽,張義一臉凜然地答應下來。
“局座,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給你放假,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是。”張義領命,正準備告辭,就聽戴春風又說:“中統的事到此爲止,徐增嗯這個王八蛋上跳下竄想做部長,哼,雖有二陳兄弟保舉,但委座怎能讓他稱心如意?賞他一個交通部次長,已是法外開恩了。”
交通部次長,看似升官了,實則明升暗降。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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