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神祕?”

  “對,對,就是有點神祕。”劉三連忙附和。

  “好,暫且相信你的話,起來吧。”張義將手槍收起,再次問道:

  “說說你看到的那個黑色背影,高矮胖瘦。”

  “是是是。”劉三用袖口擦拭着額頭的汗水,心有餘悸地長吁了幾口氣,一邊回憶,一邊道:

  “黑色長衫,帶着禮帽,還有.看起來有點瘦,個頭.個頭應該和我差不多。”

  張義目測了一下此人,一米六出頭。

  也就是說嫌疑人是個一米六出頭身形單薄穿黑色長衫戴禮帽的人。

  可如果邢國忠不是自殺,而是嫌疑人殺死後僞裝的現場,此人除非訓練有素,是個高手,不然他不可能是邢國忠的對手。

  而且邢國忠並沒有外傷,也就是說殺手是在邢國忠毫無防備或者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悍然下手的。

  所以兇手一定是熟人。

  這樣的話,邢國忠那位神祕的女友就有了重大嫌疑。

  這麼想着,張義吩咐手下再次開始搜索。

  功夫不負有心人,十幾分鍾後,終於在被子上找到了一根燙髮。

  燙髮,追求時髦,說明她一定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會是什麼工作呢?

  就在張義冥思苦想的時候,猴子已經做完了問詢工作,他拉着一個虛弱的胖子走了過來,此人喘着粗氣,也不知道是身體不好還是害怕,額頭都是細密的汗珠。

  “報告隊長,此人今天下班的時候看到一個穿黑色長褂的人從公寓離開,在外面上了一輛黃包車。”

  “說說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胖子戰戰兢兢道:

  “長官,是個小白臉,長得很秀氣,我只是瞥了一眼,其他的實在想不起來了”

  “小白臉,秀氣、身形單薄,說不定就是女人扮的。”張義冷笑一聲,案情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應該就是那邢國忠那位神祕的女友殺死了他,然後僞造成了自殺現場,還清理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此人一定是個訓練有素的女間諜。

  但要找到一個人,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她的相貌。

  第二,她的活動軌跡。

  “猴子,你現在馬上帶人去找到那個黃包車車伕,我要客人的樣貌,還要她的下車點。”

  女間諜說不定會故意兜圈子,但第一個下車點還是有參考價值的。

  張義顧慮的是黃包車每天拉那麼多人,現在還能記住她的長相嗎?

第58章 晉升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房間玻璃照在屋內的血液上,更增加了幾分詭異和陰森。

  這時候猴子帶着一個雙鬢斑白,臉上溝壑縱橫的男子出現在門口,他佝僂着身子,神色拘謹膽怯。

  此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衫,外罩着一個灰色馬甲,上面寫着“正信車行”幾個大字。

  “報告隊長,此人叫黃德福,就是他今天在公寓門口拉過那個神祕人。”

  看着這張放在人堆裏都找不出的老面孔,張義溫和一笑,問道:

  “你現在還能想起那個人的身形相貌嗎?好好回憶一下。”

  話是這麼說,不過張義並不抱有幻想。

  魚的記憶只有七秒,人也是健忘的,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對方沒有留下特別引人注目的舉動,不是特別留意,誰也不會在意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黃德福忐忑地點了點頭,道:

  “應該差不多。”

  他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他有些瘦,長的很俊秀,臉很白對了,他下車的時候給了我一元,我還沒有找錢呢,他就匆匆走了。”

  “他下車後去了什麼地方你有沒有注意?”

  對黃德福說了等於沒說的描述,張義並不意外,有總比沒有強。

  “他進了一家咖啡店欣欣咖啡店。”

  “哦”,張義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對方去咖啡店是接頭還是預先設計好的安全措施,說不定會直接從後門離開,或者在咖啡店的衛生間改變了相貌再悄然消失。

  但只要是去了咖啡店,說不定就會找到目擊者,張義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指了指黃德福,立刻對猴子道:

  “帶他去見畫像師,然後再去咖啡店找到目擊者。”

  “是。”

  下了命令,張義站在窗口,眼睛看着窗外每一個行色匆匆的人,他們似乎都有祕密或者肩負着什麼特殊使命。

  他想到案情,辦案的關鍵就是從紛亂複雜的信息裏面,提煉出和案件有關的線索,然後再擴大排查範圍。

  對方顯然是個高手,將成功的希望寄託在對手的愚蠢上,是最危險的。

  當然高手並不意味着他不犯錯,從不失手,而是他們已經從每一次失手中不斷總結和提高,不斷規避錯誤。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耐心和細節。

  一個小時後,看着畫像師遞上的畫像,張義微微皺了皺眉,說道:

  “將他變成一個女人.或者說你現在畫出來的是一個女扮男裝的人,伱試着將他恢復過來”

  畫像師蹙眉思考了半天,似乎領會不到要領,張義繼續描述:

  “想象一下,她年輕漂亮,身材苗條,或許有些妖嬈或者嫵媚,年齡在20到30上下”

  又過了半個小時,畫像師絞盡腦汁終於提供出一張素描。

  她似乎是個二十出頭,身材苗條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巧臉龐,翹鼻子,薄嘴脣,尖下巴。

  “看看,像不像?”張義再次叫過黃包車車伕和咖啡店的目擊證人。

  “.有點像,不過總感覺哪裏不對,她的眼睛,對,她的眼睛要大一點,有些英氣有些冷漠”

  “對對對,就是眼神……很冷淡,她點了一杯咖啡,沒喝幾口,然後去了趟衛生間人就不見了。”咖啡店員連忙附和。

  張義讓已經滿頭大汗的畫像師再次修改,然後從兜裏掏出兩張鈔票遞給兩人,道:

  “辛苦了,這是你們的犒賞。”

  黃包車車伕和咖啡店店員都有些受寵若驚,本被凶神惡煞的便衣直接帶來的,能好好回去就不錯了,卻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連忙點頭哈腰接過錢走了。

  “對了,長官,我想起一件事,那個男人,不,女人,有耳洞,她彎腰下車的時候我注意到的,剛纔一時沒有想起來。”黃包車伕走出幾步,突然又補充了幾句。

  “很好。”張義點了點頭,讓畫像師將細節加上去,然後對猴子道:

  “馬上將畫像拓印幾百份出來,發動咖啡店方圓10公里的所有警察巡警辨認,尤其是戶籍警,路人也不要放過”

  “身高、體態相似的人,全部都要排查,一個也不能放過,重點是那些有體面工作的”

  “是,隊長,保證完成任務。”

  猴子挺身敬禮,帶着幾個便衣立刻開始行動。

  一天的摸排終於有了些線索,大歲數隊員表情興奮,也有人遲疑冷漠,還有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

  畢竟接下來的大排查纔是一件辛苦的事。

  張義同樣沒有絲毫的波瀾,思路決定出路,這叫事半功倍,有時候靈光一現,叫細節決定成敗,可破案到最後往往靠的卻是邭狻�

  想要抓住神祕女人這條滑不溜手的大魚,那捕魚的網必須織的又大又密纔行。

  回到特務處,沒有看到王新亨的蹤影,只見楊文旭和劉魁如喪考妣一樣坐在辦公室裏。

  張義簡單彙報了搜查的進度,然後問:

  “還有兩個日諜審訊的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劉魁撇了撇嘴,道:

  “一個受不了刑訊被打死了,一個倒是交待了,不過他什麼都不知道,小野這人也是個老奸巨猾的,下線什麼的都掌握在自己手裏,唯一那個作爲交通員的健一郎早就死了,現在線索基本斷了。”

  “王科長呢?”

  劉魁看了一眼辦公室門口,低聲道:

  “還能去哪裏,找戴老闆請罪去了唄。”

  說着他瞥了一眼楊文軒,又道:

  “倒是便宜了情報科,他們通過那個朱老闆抓了兩名下線,一個夥計是交通員,銀行潛伏那個是會計,他們負責的是菊花小組的活動經費,這要是順藤摸瓜下去,還不知道逮到多少隻老鼠呢。”

  “他們能抓到人那也是因爲我們提供的情報,功勞也有我們一份,總不會有人過河拆橋吧?”張義皺眉道。

  “那可不一定。”一直眉頭緊鎖的楊文軒突然幽幽道。

  什麼意思?

  張義不明所以,暗想莫非自己出去調查的時間,王新亨和包鴻飛之間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齷齪?

  小合作要放下態度,彼此尊重,大合作要放下利益,彼此平衡,不說情報科和行動科矛盾已久,牽涉到利益上的事情,誰又能捨得放下呢?

  他剛想打聽幾句,就見辦公室門響起敲門聲。

  進來一個身着少校軍服的中男人。

  他瞥了一眼楊文軒、劉魁,將目光落在張義身上,熱情地伸出雙手,道:

  “你就是張義張中尉吧。”

  “您是?”張義愣了一下,連忙敬了個禮。

  楊文軒敷衍地敬了個禮,皺着眉頭問:

  “姜主任怎麼有時間到我們行動科來了。”

  他知道此人雖然掛着個外勤主任的頭銜,卻是情報科副科長包鴻飛的心腹親信,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怕不是惡客登門吧?

  姜主任淡淡回了個禮,說道:

  “哦,我有事找張隊長聊聊。”

  張義蹙了蹙眉,咱兩又不認識,有什麼好聊的?

  再說了,有什麼事不能當着大家的面說,這不存心挑撥離間嗎?

  萬一和你見了面,有人對王新亨打了小報告,我以後還在行動科怎麼混?

  張義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情報,包鴻飛想要挖人,莫非此人就是秉承包鴻飛旨意前來找自己的?

  他大義凜然嚴肅道:

  “姜主任,您有什麼話就說吧,這裏也沒有外人。”

  姜主任微微有些失望,沉默了幾秒,突然狡黠一笑:

  “哈哈,那我就直說了,我們包科長極爲欣賞張中尉的才幹,少校情報官虛位以待,只要你願意,調職的事情由我們來辦理。”

  靠,你還真直說了,這不就是挑撥離間嗎?

  他餘光瞥見楊文軒古怪陰沉的表情,再看劉魁一臉希冀的模樣,突然聽到樓道里面響起的腳步聲,心裏一動,朗聲說道:

  “效忠黨國,首先要效忠長官,我張義從加入行動科開始,這條命就是行動科的,萬萬不會因爲高官厚祿就轉投他方,多謝姜主任的好意,也替我謝謝包科長的賞識。”

  “說的好。”

  “啪啪。”

  辦公室門口響起鼓掌聲,就見王新亨笑眯眯地出現在門口,眉宇間蘊藏着得意。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姜主任,趕人似地揮揮手,道:

  “回去給包副科長帶個話,少乾點偷雞摸狗的事。”

  姜主任不敢反駁,狠狠盯了一眼張義,訕訕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