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不知道啊,剛纔就不見了。”
“滾蛋。”王新亨一腳將便衣再次踹翻,讓衛兵押解起來,然後迅速趕往審訊室。
然而到了審訊室,就見小野菊三嘴角殘留白沫和黑血,人早就死透了。
王新亨臉色大變,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第57章 調查
張義手疾眼快,連忙將王新亨攙扶住,低聲道:
“科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可不能讓情報科看了笑話。”
王新亨一個恍惚,反應過來,憤恨地瞪了一眼包鴻飛這個烏鴉嘴,立刻下達命令。
“張義,你帶人馬上去他家。”
“楊文軒,你馬上給憲兵處打電話,讓他們嚴查城門過往人羣”
“劉魁,你馬上讓唐光武,馬上讓他滾過來見過。”
唐光武是行動科一組組長,邢國忠就是他的手下,負責今日看守工作。
邢國忠住的地方是一棟灰色的獨立公寓樓,據說是法國人投資建的。
三層樓高,邢國忠住在204號房間。
等張義他們到了的時候,就見樓道里面圍了不少探頭探腦、小聲議論的人。
門後還站着三個巡警。
一看這架勢,張義就知道出事了。
擠進人羣,就見門半開着,而血正從204的門縫外面往外流,越來越多。
偏偏血跡上還有一個巨大的腳印,看的張義直皺眉頭。
一個麪皮白淨的年輕警察看到一羣黑衣服壯漢擠進人羣,下意識伸手來擋,直接被猴子上前推開。
“特務處辦事,讓開。”
“我們巡警接到的報警”年輕警察臉上寫滿了天真和稚嫩,眼裏還沒有被生活肆虐過後的疲憊。
聽說是特務處的,有些膽怯,又有些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倔強。
聽到動靜,門內走出來兩個中年巡警,本來板着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看到猴子拿出的證件,連忙彎腰堆笑,道:
“原來是特務處的長官,我們本來在巡街”
“少說廢話,報警人是誰,死的是什麼人?”
“這個,長官,死的人叫邢國忠,我們.我們剛看過他證件我們也是剛到啊。”
邢國忠死了?
張義瞳孔一聚,他看了一眼手錶,從特務處到這裏用了20分鐘,邢國忠即便跑的再快,回來的時間應該不久。
此人如果是鼴鼠,爲什麼不跑?
現在死了,是畏罪自殺,還是他殺。
案子瞬間變得撲朔迷離。
“剛到?這個腳印是誰留下來的?
伱腳上的血跡又是怎麼樣回事?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破壞現場?”
張義連續幾問讓兩個中年巡警尷尬又懼怕,此刻一臉窘迫,進退不得。
“誰報的警?”
“是是小人。“人羣中一人畏懼地走了出來。
此人三十上下,雙頰凹陷,眼睛細小,像只耗子。
張義瞥了一眼,然後喚過猴子,道:
“你帶幾個兄弟,將圍觀的人羣分開問詢,還有這棟樓以及附近的居民,什麼時間到的,有誰可以作證,都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是。”
猴子一個敬禮,帶着幾人離去。
張義看着報案人,問:
“說說吧,你叫什麼,當時是什麼情況。”
“小人劉三.就住在隔壁。”劉三從着手,一臉的忐忑不安。
“小人本在家裏睡覺,突然聽到一聲槍聲,然後是什麼東西摔倒了小人原本沒有在意,後來.後來好奇,就過來……然後就看見了血”
“你認識隔壁住的人?”
“認識.不,不認識.只是見過幾回,看起來有點兇,我沒敢打招呼,而且他也是剛搬過來不久。”
“是嘛?你是做什麼的?這裏的房租多少錢?”
“小人在電廠上班,這裏的房租一個月7元。”
“7元?”張義眯了眯眼睛,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給手下一個眼色,兩個便衣直接將劉三控制了起來。
“長官,你抓我幹什麼?是我報的警啊,人真不是我殺的?”劉三慌張辯解。
“我沒說你殺人,可你在撒謊,你的鞋子已邊磨薄了,捲毛,這是長期騎腳踏車的緣故,電廠距離這麼遠,騎車上班可以理解,可你在電廠上班一個月多少錢,竟敢拿7塊來租房子?”
聽了這話,劉三瞬間面如死灰,身子晃了晃,戰戰兢兢道:
“長官誤會了,我和人合租的.我有個相好的,就住在城裏,這”
到底是姘居還是合租張義懶得計較,亂世中男女關係混亂,風氣如此,別說小老百姓了,很多名人都是停妻再娶。
他讓便衣先將報警人控制住,然後帶着幾個認識邢國忠的手下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入門右手邊是一張書桌,然後是衣櫃,牀鋪。
不過衣櫃大門敞開,牀鋪凌亂,像是遭遇了搶劫一樣。
跨過血跡,入眼的就是一具屍體,右手邊是一把手槍,勃朗寧制式配槍,旁邊是摔倒的椅子。
張義蹲在地上,在確認過是邢國忠後,開始檢查他的屍體。
太陽穴的位置中槍,頭髮處有焦灼狀,符合近距離開槍特徵,看槍支的位置和他手指蜷縮的樣子,似乎是自殺。
他帶上手套,檢查了一下槍支,子彈少了一枚,彈殼就躺在不遠處。
但衣服明顯被翻動過,張義目光看向那兩名巡警。
被張義銳利的眼神一掃,一人連忙道:
“長官,我們什麼都沒有動,進來的時候屋內就是這樣,只是只是在他兜裏找到了他的證件.然後又放回去了。”
張義對一名手下使個眼色,這人連忙在邢國忠身體上一通摸索,果然找到了證件和錢包,但錢包裏面空空如也,錢好像被人拿走了。
“詭異。”
張義冷笑一聲,如果是搶劫殺人爲什麼不帶走武器,如果是自殺,現場又好像出現過第二人。
他目光從幾個警察身上掠過,停留在報警人身上,厲聲問:“門是誰打開的?”
“我小人。”
“撲通。”劉三哭喪着臉直接跪倒在地上,狠狠給自己兩個耳光,痛哭流涕道:
“長官我錯了,是小人鬼迷心竅,看到血知道里麪人出事了,門又是開的,於是動了歪心思,可除了錢我什麼都沒有拿,那裏面有傢伙
我根本不敢動,我本想逃走的,可是聽到樓道有人出來,只好大聲呼救,說死人了,然後跑下去叫了巡警。”
“是這樣嗎?”張義看向三名警察,見他們點頭,皺了皺眉道:
“屍體不要動,開始搜查,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是。”
很快就有一名便衣在書桌的抽屜裏面找到了一張邢國忠的訣別書。
大意是他自知犯錯,罪孽深重,只有殺身謝罪。
看着紙張上凌亂潦草的字跡,張義不知道這是否是邢國忠的筆跡,如果是,他當時又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寫下的這份訣別書。
但有一個漏洞,一個自殺謝罪的人爲什麼要將門打開?
讓別人早點發現他?
還是說這份信件是別人僞造的,這是一起他殺事件,開着門就是故意讓人進來破壞現場。
總之這件案子撲朔迷離又詭異。
看來解鈴還得繫鈴人。
或許屍體會告訴答案。
“將物證全部收集起來,馬上給科裏打電話,讓技術科的人和法醫過來。”
張義吩咐了一聲,再次將目光看向報警人。
他冷笑一聲道:“說吧,除了拿錢,你還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沒有啊,長官,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劉三戰戰兢兢,磕頭如搗蒜。
“是嘛?你已經撒過一次謊了,我不想再聽到廢話。”張義從懷中拿出手槍,檢查彈夾,利落地上膛,然後頂在了他的頭上。
劉三面色煞白,後牙緊緊咬住,額頭的青筋根根爆出,渾身已經抖成了篩子,旁邊的人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周圍的空氣似乎在瞬間凝固了。
“劉三你個王八蛋,你到底幹什麼了?”人羣中一個穿着粗布旗袍的婦女扔下手中的菜籃子,撲了上來。
她大概三十左右,眼角已經有了細密的魚尾紋,但臉蛋白皙,頗有點姿色,身後還跟着一個三四歲模樣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一臉的天真。
她不顧便衣的阻止,撲上來對着劉三就是一頓胡抓亂打。
“說啊,你都幹什麼呢,快說,不然你死了,我們娘倆個怎麼辦。”
說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作揖求饒道:
“長官,劉三他是有點小偷小摸的毛病,但他真沒有膽子殺人的,肯定不是他求你了,饒過我們吧。”
張義心說這女人估計就是劉三的姘頭了,他絲毫不爲所動,冷聲道:
“聽好了,我再說一遍,我們是特務處的,今天奉命抓捕日本間諜,誰要是看到什麼或者知道什麼,不老實交待,下場只有一個,以間諜同夥論處,槍決。”
“現在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說,後果自負。”
“3”
“2”
“說啊,劉三,你個混蛋。”
劉三瞪着耗子眼,面如死灰,呼吸急促,哆嗦着嘴巴,“砰”一下額頭撞在地上,顫抖道:
“我說.我說。”
“當時槍響之後,我在貓眼裏面觀望,看到有個戴帽子的黑衣人從.邢國忠家裏走了出來,他當時在樓道里面停留了一會然後才下樓去的”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當時我嚇的不敢出氣.後來,直到他走了,我纔出來,一看人死了,我就起了發財的心思.這個邢國忠從搬過來以後經常帶女人回來,還買洋酒,一看就是有錢的”
“你說什麼?他往家裏帶過女人?長什麼樣子?”張義心中一凜,銳利的眼神看向劉三。
張義剛纔還特意檢查過,衣櫃裏面根本沒有女人的衣服,屋內也沒有女人生活過的痕跡,莫非是特意清理了現場?
“我沒有看見啊,有時候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在貓眼上看就看到個背影.”
突然他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補充道:
“不過這女人特別浪.每天晚上搞的牀一直響,叫的太大聲了.不是我聽牆角啊,實在是有幾次將我從夢裏吵醒了,我還砸牆來着,可是沒什麼用”
“臭不要臉的。”劉三絮絮叨叨地說着,旁邊的姘頭衝上來給他一個耳光,然後抱着女孩直接回屋去了。
“哦,你就一直沒有看到過她長什麼樣子?一點也不好奇?”
“好奇啊,聽的人心癢癢.
不對,長官,我真的沒有看見過,這個女人怎麼說呢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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