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94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因爲徐是軍統的人,除了得到戴老闆的支持外,他還直接走常某人的路線,又極力巴結孔部長。

  而唐毅雖非軍統,卻和戴春風保持着若即若離的關係,背靠政學系不說,也走常孔的路線,因此能一任再任。

  他的乾兒子高小偉依仗老爹的權勢,一向囂張跋扈。

  提起此人,張義倒是想起一件和沈西山相關的事。

  沈西山剛調到山城時,出任的便是警察局偵緝大隊隊長。

  他上任不久,便發生一件啼笑皆非的事-——唐局長的一處公館失竊了,被小偷偷了鴨絨被和一些衣服。

  小偷偷到了局長家裏,鬧得滿城風雨。

  唐毅惱羞成怒,勒令沈西山三天破案。

  結果不到一天,案件就破了,失物一件不少。

  沈西山按照規定,發出書面通知書讓失主前來認領失物,結果通知單發出幾天時間都沒有人,他又補了一個催領通知書。

  然後,唐局長的乾兒子高小偉氣急敗壞地來了。

  他到沈西山的辦公室大吵大鬧,呵斥他說局長家裏丟了東西不趕緊派人送上門,竟然像對待普通老百姓一樣,簡直太無禮了,讓沈西山親自送上門並賠禮道歉。

  沈西山年輕氣盛,背靠戴老闆,自然不喫他這一套,反過頭來把對方訓斥了一頓。

  高小偉見他不服氣,便伸手到衣服裏面摸東西。

  沈西山以爲他要掏槍,趕緊將槍拔出來,準備和他幹一場。

  結果對方掏出來一張唐局長的名片,傲慢地說,看看這是什麼?

  這廝估計是一貫拿名片嚇慣了人,以爲亮出名片就能唬住沈西山,哪想沈西山根本不喫這一套,奪過名片丟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高小偉惱羞成怒,直接掀翻了沈西山的辦公桌。

  沈西山自然不慣着他,拳打腳踢,直接將這廝轟了出去。

  高小偉放話騎驢看唱本讓他等着瞧,沈西山只好彙報給了戴老闆。

  戴老闆的處理方式也很有趣,輕責了幾句沈西山,然後馬上讓他辭職,可見戴老闆也不願輕易和姓唐的起衝突。

  趙大成的提醒顯然是出於好意,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但那又怎樣?

  對張義來說,有些事寧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再說了,沈西山打了高衙內,也沒見唐毅拿他怎麼樣。

  姓唐的倒是派人去偵緝大隊查賬,結果沈西山不貪不佔,他抓不到把柄,只好偃旗息鼓。

  如果這事真是高衙內或者他的人乾的,自然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張義思忖着說:“先禮後兵,給姓高的打個招呼,讓他的人主動配合,前來接受詢問,如果他不懂禮,哼哼,那我們就讓他見識下什麼是兵。”

  聽他這麼說,猴子和錢小三自然無二話,摩拳擦掌,一副唯處長馬首是瞻的架勢。

  趙大成臉上神色變換着,小心翼翼地問:

  “處座,那.那我打電話了?”

  張義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看。

  趙大成明白自己說了句廢話,馬上閉嘴低頭,走過去拿起電話。

  “那天晚上我還看見他了,後來怎麼就出事了?不可能啊,於澤怎麼就突然死了呢?”賭場的辦公室裏,高小偉抽着雪茄,一臉傷心和凝重。

  他和於澤是高小同學、老鄉,今年也三十一歲。不過他養尊處優,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許多。外形俊朗、五官棱角分明,倒是個美男子,不過臉色蒼白,眼神有些陰鷙。

  坐在高小偉對面的三十來歲的男子是賭場的管事霍頓,也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

  霍頓個子不高,身形消瘦,戴着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很精明能幹,實際上也是,高小偉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給他打理。

  “這次軍統局的口風很緊,我找人打聽過了,什麼都問不到,據說案子交給了諜參科的科長張義。”

  “張義?沒聽說過,他能破案嗎?”

  提到軍統的人,高小偉臉上就浮起一層陰霾,上次沈西山那幾記老拳打得他鼻青眼腫,好幾天都不好意思出門,在公子圈都成了笑話。

  他倒是想暗中報復回來,但義父勸說他息事寧人,說什麼小不忍則亂大郑@什麼狗屁道理,哼哼,等他攀上了孔二小姐的高枝,背靠孔家,一定要讓這廝好看。

  霍管事笑着寬慰:“高兄,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再說了,這個於澤自從做了督查室的線人,沒少泄密咱們的事,他死了對我們來說,反倒少了個隱患。”

  “扯淡,你完全不懂!”高小偉斥了句,搖起頭感慨,“外面很多人以爲於澤是我的馬仔跟班,其實我們純粹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小時候我家裏窮,全靠着他家裏接濟,別人看不起我欺負我,也是於澤幫我出頭保護我。

  苟富貴勿相忘,我發達了,自然要照顧他。唉,你說,如今這世道,真正的朋友能有幾個呢?如果讓我知道誰害死了他,我非弄死他不可!”

  霍頓尷尬地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高兄,咱們倉庫的煙土不多了,最近軍統的檢查站查的很嚴,想要從淪陷區進貨進來,必須有特別通行證纔行,而且必須是軍統頒發的,警察局的他們不認。”

  “特別通行證?”高小偉微微皺眉,“時間這麼緊,上哪裏去搞,我們和軍統的人又不對付,嗯這樣,給孔二小姐打個電話,只要她開口,軍統的人不敢拒絕。”

  霍頓面露爲難之色:“孔二小姐素以男裝示人,根本不喜歡男人,與其在她面前獻殷勤,還不如另找他路.對了,我剛纔說的張義之前好像是軍呖瓶崎L,正好主管軍事咻敚褪呛退麤]打過交道。”

  “張義?怎麼又是這個人?他有什麼特別喜好嗎?”

  “怎麼說呢”霍頓正斟酌說辭,突然電話響了,他走過去接起:

  “喂,哪位?軍統局”

  聽了幾句,他面露驚訝,捂住話筒,小聲對高小偉說:

  “說曹操曹操就到,軍統諜參科的讓我們賭場和於澤相熟的人都去接受詢問。”

  “相熟的人?他是我兄弟,我是不是也要過去?”高小偉不屑地哼了一聲,嗤笑說:“一個科長也敢對我呼來喚去?你告訴他們,我很忙,想見我,提前預約。”

  “真這麼說?”

  “一字不差。”

  “是。”霍頓將高小偉的話轉述了一遍,對面沉默了一會,換了一個冷峻的聲音:

  “剛纔這話是誰說的?他能爲自己的言行負責嗎?”

  霍頓又轉述了一遍,高小偉怔了怔,知道遇到硬茬了,他冷笑一聲,扯過電話傲慢地說:

  “我是誰?聽好了,我叫高小偉,閣下又是哪位?”

  電話那頭直接說:“這麼說你不願意配合軍統局的調查了?”

  “調查?調查什麼?有證據直接來抓我就行,哼,爺等着。”

  說完他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裏,張義一臉嚴肅地合上電話,問:

  “錄下來了嗎?”

  猴子按下旁邊嗡嗡作響的鋼絲錄音機:

  “都錄下來了。”

  “保存好了,這可是證據。呵呵,先禮後兵,禮夠了,現在只有兵。”

  張義冷笑一聲,換上一身筆挺的軍裝,氣勢和剛纔判若兩人。

  他扣上領口上最後一顆釦子,撥通了電話:“接行動處。”

  “宏偉賭坊”的大門緊閉着,裏面燈火通明,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在這裏你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外面的門面雖然不大,但裏面別有洞天,除了各種方式不同的賭博場所外,還有供賭徒們喫飯、休息、抽大煙的地方。

  此刻賭檯四周,大家像餓狼似的,神色緊張地盯着轉動的輪盤或者骰子。

  贏了錢的興奮的兩眼發亮,紅光滿面,熱血沸騰,還想一贏再贏。

  輸了錢的則急得眼睛發綠,面色灰暗,冷汗淋漓,恨不得嗓子眼都伸出手,把輸了的錢撈回來。

  而圍觀者似乎比入局者更緊張興奮,或豁然喝彩,或失望唏噓…

  貪婪、絕望、冷漠,在這裏輪番上演。

  就在這時,只聽轟然一聲巨響,一輛卡車竟然猛地將緊閉的大門撞開,木門渾然倒地,揚起漫天塵土。

  賭徒們驚愕地抬頭看去,就見卡車上跳下來幾十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便衣,迅速包圍了賭場。

  一個穿少將軍裝的年輕軍官披將官呢子大衣,戴着白手套,從後面走了過來。

  門口的幾個打手回過神來剛有動作,幾名便衣就撲上去用槍托砸翻了他們。

  張義盛氣凌人地帶人直撲高小偉設在貴賓廳的辦公室。

  所過之處,不用他動一根手指頭,便會有便衣持槍控制住每一個房間的人。

  “砰”一聲,猴子和錢小三直接踹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一把將正在抽雪茄的高小偉和霍頓提溜了起來。

  “啪”雪茄掉在了地上,高小偉愕然地張大嘴,掙扎着呵斥:

  “你們想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是自稱爺等着我嘛,我現在來了!”張義冷冷地看着他。

  高小偉方纔半張着的嘴慢慢合上了,面如死灰。

  “帶走!”

  ……

第398章 重大發現

  “慢着!”

  高小偉目瞪口呆地看着張義,瞠然問了句:“你你到底是誰?”

  “老子是軍統的。”張義近距離“呸”了一口道:“張義,知道了吧給你打電話是先禮後兵,你不是自稱爺嗎?剛纔的氣勢哪去了?”

  說罷,“啪”地反手一耳光,然後薅着他的頭髮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他拖出了辦公室。

  外面的場子裏早亂套了,尖叫聲四起,茫然不知所措的賭徒、倉皇準備逃走的看客,還有在籌碼臺子直接用小推車準備推走錢和籌碼的荷官、看守,甚至有輸紅眼的賭徒倌懓欤丝陶ψ磐澮d裏面塞錢呢。

  “砰!”

  張義拖着死狗一樣的高小偉出來,狀如殺神下發,朝着屋頂就是一槍。

  全場皆靜。

  只剩下張義冷酷的聲音:“軍統辦事,誰他媽都別動,誰動打死誰,給我搜!”

  房間裏面,猴子和錢小三也發飆了,抽了戰戰兢兢的賭坊管事霍頓幾個耳光,搜出他身上的鑰匙,打開了保險櫃,搜出了現金、美元、賬本.

  “處座,發現槍支彈藥。”

  “處座,優待室搜出煙土鴉片.”

  “處座,發現私設刑訊室.”

  “他媽的,哪裏的王八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子”

  便衣正井然有序地搜查彙報,突然門口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只見一個四十左右的老警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帶着一隊歪瓜裂棗的巡警,跨進門的那刻,驀地,他臉色一凜,變色了,聲音戛然而止。

  迎着黑洞洞調轉過來的槍口,老警察恨不能時光倒流,但想退走已經來不及了,幾個便衣倏地衝了上去,老警察反應過來掉頭就跑。

  他倒是逃了,但幾個歪瓜裂棗的巡警就沒有那麼好邭饬耍恍n上來的便衣拳打腳踢,全部摁倒,駁殼槍、警棍噼裏啪啦扔了一地。

  “蹲下,雙手抱頭。”

  這時候巡警們可老實了,一個個背朝牆,舉手抱頭,愣是沒人敢動。

  老警察狼狽而逃,徹底逃離現場後,他的怒氣徹底消了,嚇得腿有點哆嗦,戰戰兢兢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用幾乎顫抖的聲音彙報着:

  “劉局出.出事了.出.出大事了軍統的人破了賭場把唐公子抓起來了,對,我看清了,應該就是連我們的人都抓了”

  警察局第一分局的局長嚴浩川陰着臉掛斷電話。

  軍統的人瘋了不成,竟然去搗毀賭場,還敢抓高小偉,他們不知道那是唐局長的產業嗎?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事戴局長知道嗎?還是說這就是戴春風的指示?

  辦公室裏,嚴浩川面沉如水,斟酌着語氣,想着該彙報什麼,該用什麼樣的言辭最合適,因爲這事太大了,大到他不敢想象後果。

  良久,他深吸了口氣,拿起電話,用謙恭地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