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90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毛齊五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第五縱隊隱藏如此之深,幕後黑手定然十分狡猾,要對付這樣的人,稍有不慎就極有可能暴露我們的意圖,所以除了明面上的偵查外,最好是派人打入居公館內部。”

  “潛入?”戴春風立刻追問,“有合適的人手嗎?”

  毛齊五猶豫了一會,說:“我準備讓我太太去。”

  “向心影?”戴春風笑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毛齊五也望着他,表情不變。

  頓了頓,戴春風笑着問:“周偉成的事情把她嚇壞了吧?

  哈哈,新亨兄有套理論,說這女人啊就像貓,你不但得花時間陪她哄她,還得看住了,否則一不留神,就讓外面的野貓勾搭跑了。愛偷腥是貓的本性嘛。”

  毛齊五自嘲地笑笑:“是啊,現在局裏都知道她給我戴了綠帽子,背後罵我烏龜呢。”

  戴老闆啞然失笑:“善於兄,你還真豁得出去。當然了,咱們男人是要幹大事的,等功成名就了,女人算什麼?連貓都比不了。”

  他心說,這個向心影確實是做潛入的人才,而且她又有特殊才能,善於結交上層社會的男人,讓她潛入居公館最合適不過了。

  毛齊五湝地笑了笑,請示說:“既然雨農兄同意,那我就去安排了?”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毛齊五正要起身,賈副官敲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電報,一臉苦相。

  戴春風皺着眉頭問:“出什麼事了?”

  賈副官一言不發,忐忑地將電報遞給戴老闆,低着頭退到一邊。

  “搞什麼鬼?”戴春風疑惑地瞪了他一眼,拿起電報看了起來,只掃了一眼,臉瞬間黑了。

  “局座,出什麼事了?”毛齊五驚疑不定,望向賈副官,但賈副官耷拉着苦瓜臉,一言不發。

  戴春風同樣一言不發,臉色陰晴不定。

  “雨農兄,到底出什麼事了?”

  依舊是沉默。

  過了很久,戴春風才搓了搓臉,一臉自嘲地說:

  “善餘兄,如今咱們真成了難兄難弟了。”

  這話沒頭沒腦,聽得毛齊五一頭霧水。

  戴春風將電報遞給他,直接閉上眼睛,將自己陷入沙發裏。

  毛齊五疑惑不解地接過電報,同樣只是掃了一眼,臉色大變。

  這份電報是駐美大使館副官肖波發回來的,只說了一件事,戴老闆的未婚妻,赴美留學深造的餘淑恆竟然有了新的男朋友。

  作爲軍統局美國情報站站長,餘淑恆的留學手續就是他代辦的,餘留學的一切費用都是他轉交的,留學生活也由他代爲照顧,所以他對餘的一切情況瞭如指掌。

  很快他便發現,餘淑恆和一個美國空軍中尉打得火熱,似乎想要入籍,根本沒有打算再回國的跡象。

  想當初餘淑恆接過戴春風攜帶鉅款的手提箱,轉身翩翩登上了開往大洋彼岸的飛機。

  剛開始時,還會每週寫一封情真意切的書信回來,向“密斯特戴”甜甜地呼喚幾聲“達令”,可時間一長,她的信也寫的越來越短,寄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戴老闆忙於工作,也沒當回事。

  此刻接到電報總算明白了,不是忙於學業沒時間寫信,而是人家有了新歡。

  “雨農兄,奇恥大辱,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的母親和弟弟妹妹.”

  毛齊五知道戴老闆是極要面子的人,被女人甩了,或被女人利用了,這對他來說實在有失臉面,必須報復回來。

  而且這還不單單是戴老闆一個人的事,更關乎整個軍統的顏面,周圍的人都知道他爲餘淑恆所做的一切。

  但他話一出口,纔想起餘淑恆到美國後,假借探親之名,把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妹妹也悄無聲息地接了出去,從此山高皇帝遠,逍遙賽神仙。

  “美國那邊雖說鞭長莫及,但不是沒辦法治她,只要停掉她的生活費、學費,她不乖乖回來纔怪。”毛齊五恨恨說。

  “要是雨農兄還覺得不解氣,不用美國站直接出手,找幾個地皮惡霸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消失。”

  毛齊五自鳴得意,卻不想戴春風聽了,皺着眉頭問:

  “作爲一個男人,這樣的報復體面嗎?”

  頓了頓,他的神情已由憤怒漸變爲落寞,他嘆了口氣,疲憊地說:

  “算了,一切照舊,權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倒令毛齊五有些看不懂了,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卻還要供她讀書,供養她的家人,未免太窩囊了吧。

  像他毛齊五,老婆和上層的大人物睡覺那是一種榮耀,但像周偉成這種小股長小白臉那就是一種恥辱了,必須殺之後快。

  他還想說點什麼,但轉頭一看,戴老闆躺在沙發裏面,似乎已經睡着了,只好默默退了出去。

  此時此刻,軍統局最自在清閒的人非張義和何志遠莫屬了。

  會議結束的時候,張義走出會議室時聽到何志遠一聲“這是信不過咱們”的低沉的嘆息,便和他湊到一起,擺開了楚河漢界。

  何志遠一邊看着棋盤上的形勢,一邊唸叨着問:

  “雲義啊,你說這什麼第五縱隊,這不是扯淡嗎?說的煞有其事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毛主任說有,就一定有,等着看吧。”張義說着,眼睛卻沒有離開棋盤,彷彿下棋纔是他的工作。

  何志遠來了一步“象走田”:“還搞得那麼神祕,生怕別人知道了他的奇思妙想,嘿,居公館是那麼好搜查的?”

  張義回了一步“馬走日”:“毛主任綿裏藏針,常有奇思妙想,這不奇怪。”

  何志遠嘿嘿一樂:“什麼奇思妙想,就是陰衷幱嫞瑒e看他平時唯唯諾諾的,攬權卻是一把好手。當頭炮!”

  這事張義知道,原本軍統局最重要的處室自然是一處情報處和二處黨政情報處,但最近毛齊五爲這兩個處的工作咦鞣绞街贫诵乱幎ā�

  凡是由各區、站、辦事處等軍統外勤單位呈送上來的情報,一律先集中到祕書室收發股。

  收發股做過登記後,再根據情報性質,按敵僞、黨政、社會、國際、經濟動態等類別區分,隨收隨發,再分送各主管科室的主要人員。

  總而言之,毛齊五把原本情報彙總報告的規矩變成了白紙黑字的規定、家法,任憑再高級的文件也不能繞過他的法眼。

  對於他這種攬權的行爲,老牌特務們自然十分不滿。

  大家都習慣於獨立特行,常常炫耀自己能當機決斷,現在事事要請示彙報,連見戴老闆一面都要經過毛齊五的批准,行動受到限制,自然大爲惱火。

  他們不敢到戴老闆那裏告狀,於是慫恿幾個湖南派的大特務到正牌主任祕書唐橫那裏告狀。

  唐橫從來沒有和毛齊五打過交道,也很好奇這個其貌不揚的傢伙到底有什麼能耐。

  可是一召見,毛齊五又是卑躬屈膝地服軟,又是唯唯諾諾地稱是,竟然沒有一點脾氣。

  唐橫讓他對老特務多優待一點,他滿口答應。可回過頭來,自己的家法照樣執行不誤。

  這樣搞了幾次,唐橫也拿這種人沒辦法了,於是不再理會。

  面對何志遠的攻勢,張義一點不慌,一招四兩撥千斤,化解了危局:

  “毛主任是戴老闆的化身,該人家抖威風,咱們這些人不是江山幫的,就該靠邊站。”

  張義上了一個卒,沒想到和志遠還有後手,只聽啪的一聲,他喫掉了張義的一個馬:

  “聲東擊西,我要是上了你的當,這麼多年棋白下了。”

  “三十六計啊。”雖然被喫了馬,但張義一點不慌。

  他喝了口熱茶,打起精神,不一會便扭轉了劣勢。

  眼看棋局陷入僵持,何志遠拿着一枚棋子猶豫不定:

  “拱卒吧,你的馬跳出來,我就被動了。不拱吧,也沒別的出路,兩難。雲義啊,在諜參科乾的怎麼樣啊?”

  此時,輪到張義風輕雲淡了:“前有追兵,後有堵截。剛纔你要是想和棋,我還能接受。現在,我可沒辦法答應了。”

  “此一時彼一時,趙理彪要調走了,你要是願意過來,我去和戴老闆說,副處長兼行動科科長,怎麼樣?”何志遠手裏舉着棋,循循善誘。

  趙理彪因王天林叛變在上海無法立足被戴老闆調到山城,出任行動處行動科科長,同樣是降職使用。

  但最近山西的土皇帝閻某人和委員長又起了矛盾,委座給軍統下令封鎖晉南到河南洛陽的通道,控制人員往來。

  戴春風以防止進步人士和青年學生渡河到晉南轉寶塔山爲藉口,保舉趙理彪出任第一戰區少將編練專員兼洛陽專區行政督察專員,嚴密控制從洛陽到山西的黃河渡口。

  “猛虎出话 !�

  張義再次端起茶杯,他心說趙理彪這種心狠手辣、濫殺無辜的傢伙,就是在軍統內部,他的行爲都被所不齒。

  在上海和他相處了幾年的沈西山提起此人都恨得牙癢癢,說這廝是個“從外表到內心均爲典型的大壞蛋”,可以想見這廝有多變態。

  此回重新起復,怕是隻會借寵而嬌變本加厲爲禍地方。

  何志遠落下一子,抬頭看着張義:“怎麼樣,副處長就一點都不心動?總比在二處乾的舒心吧?”

  “心動是心動,戴老闆能同意嗎?將軍!”

  何志遠看着棋盤上大勢已去,不再執着於棋局,笑着說:

  “戴老闆那裏我去說。”

  張義問:“怎麼說,以什麼理由?”

  何志遠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棋盤說:

  “下棋。”

  “怎麼一個人下棋呢?”

  這邊毛齊五帶着滿腹心事回到了家,見老婆一個人對着圍棋發呆,於是問道。

  向心影將棋子一扔,不悅道:“你又不讓我跟人來往,又不在家裏陪我,我不下棋,難道要把老孃給悶死?”

  “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出門了?現在就可以出去玩。”

  毛齊五知道自家婆娘閒不住,連忙將“第五縱隊”的情況告訴她,“老闆已經同意了,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接近居院長。”

  一聽這話,把向心影嚇了一跳,連聲說:

  “我真的不再出去勾引男人了,你不要再試探我了,我知道錯了。”

  毛齊五心裏好笑,笑眯眯說:“真不是試探你,是老闆佈置下來的任務,就像你從前對付殷汝耕那個老漢奸和二陳兄弟刺探情報一樣,團體上需要你做出一點犧牲。”

  向心影一臉狐疑地盯着他,怯生生問:

  “你真的願意,讓我跟那些大官們睡覺?”

  毛齊五一本正經:“你答應過要保我的仕途,既然如此,我讓你做的事情,肯定是對我有利的事,你用心去做就是。”

  向心影一臉奇異地看着他,覺得越發看不透此人的心思。

  就因爲自己和周偉成有染,他就費盡心機殺了別人,現在掉過頭來,又主動勸着自己去勾引別人,這種人也是沒誰了。

  不過既然是真的允許自己出去交際,向心影立刻歡天喜地描眉擦粉打扮起來,不一會就打扮成了妖豔迷人的交際花模樣,拿着坤包走了。

  毛齊五笑眯眯地看着,躊躇滿志。

  夜已經深了,窗外一輪明月漸漸升高。

  張義端着熱茶靠在辦公椅上,閉目沉思。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毛齊五,獲得相關情報——毛齊五已指使向心影打入居公館。】

  【2、您今天見過何商友,獲得相關情報——何商友已指示王祕書僞裝成‘紅黨叛徒”,執行釣魚計劃。】

  釣魚計劃!

  聽起來很愚蠢,但有時候往往最簡單的釣魚策略,只要拋出魚餌,魚就會心甘情願地咬鉤。

  該怎麼破壞這個計劃呢?

  如今局本部不但切斷了外線電話,還限制出行,想傳遞情報連機會都沒有,現在唯一的寄託,就是地下黨不會上當,會嗎?

  ……

第395章 旗袍再現

  中央飯店燈火輝煌,瀰漫着輕鬆的音樂。

  向心影一副交際花打扮,到了這裏簡直如魚得水。

  她臉上浮着嬌媚的笑容,扭着腰肢,妖嬈地步入舞池。

  一個滿腦肥腸的商人瞥見她,忍不住吞嚥口水,忙推開自己的舞伴,徑直走過來紳士一禮,顫抖着聲音說:

  “小姐,鄙人能請你跳個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