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會不會他在生活中接觸過老黃,從而發現了他的身份?”
“生活中?”葉主任沉吟了半天,搖了搖頭,“小林和老王撤走了,但情報線不能斷,我們得想辦法和深海聯繫上。”
黃祕書想了想說:“有一個人倒是合適,不過他目前正在接受審查。”
“你是說鄭呼和同志?”
“是。”
“審查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有問題,就是有些人揪着他和軍統傳遞情報的問題不放,說他是混入革命隊伍的異己分子,喪失革命立場”
“亂彈琴。”葉主任喝了一句,想了想說:“軍統的暗中搜捕計劃還在繼續,通知我們全體地下小組的成員隱蔽好自己,保護好自己。”
部署完,他又對黃祕書說:“擬電,向上級發報。”
黃祕書點點頭,馬上去準備了。
鄭呼和一到根據地就被關押在一間由柴房改建成的審訊室裏,已過去一個月之久。
他對審訊他的兩名新四軍年輕幹部說:“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們,這是組織原則,除非你們是我的直接上級。”
年輕小將呵斥:“鄭呼和,你不要頑固不化,這是一場邉樱覀兪窃趽尵饶恪!�
鄭呼和搖了搖頭,轉臉看着從窗口透進來的一縷陽光,再也不說話了。
這一個月內,他每天都要接受各種盤問,但他始終緘默不言。
今天,牢房的門終於開了,剎那間,一束金色的陽光迫不及待地傾灑而入,暖融融的,纏在人身上,如此舒坦。
前來迎接他的是一位敵工部的領導,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張了好一會兒的嘴,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就像關了這麼久的人是他。
鄭呼和出奇地沉靜,只是有點虛弱。他沙啞着嗓子問:
“領導,我可以歸隊了嗎?”
領導使勁點頭,說:“我就是來接你歸隊的,山城組織需要你加入戰鬥。”
說完這話,他看着鄭呼和,又說:“辛苦了,這沒什麼,爲了革命,受點委屈算不了什麼。”
何處長家裏,麻將終於停了。
何商友喝了口茶,起身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和祕書談點事情。”
兩位商人長舒口氣,畢竟絞盡腦汁地放水送錢,還要做得不動聲色,這對他們來說,何嘗又不是一種煎熬。
“處長手氣太好了,改天我們一定要贏回來。”
“哈哈,那就說定了。”
說笑間,何處長和王祕書去了書房。
關上門,何尚友點了根菸,惱火地問:
“人怎麼就死了呢?還被殺了。”
王祕書惴惴不安說:“電話裏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說被殺了,他們懷疑是內部人乾的,估計是隱藏的紅黨。”
“紅黨真是無孔不入啊。”何商友吐了口煙,有些心煩:
“我纔跟戴老闆彙報過,這才半天,人就死了,現在怎麼解釋?”
“這個.這個”祕書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好主意,“要不讓張科長去”
何商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打斷他,說:“讓我想想。”
他沉吟了一會,纔開了口,像是在問王祕書,也像是在自言自語:“奇了怪了,到底是誰殺了他呢?”
沒等王祕書說什麼,他馬上接着說:
“不管這個人是被誰殺的,戲還得接着演。”
說着,他眼眸深深地望向王祕書:“你去。”
“我去?”王祕書的口氣裏滿是意外。
“對,你去。”
“可可我不是他們的人,會不會穿幫了?”王祕書膽戰心驚。
“擔心什麼?頭上戴個頭套,誰能認出來?說你是紅黨叛徒,你就是。”何商友的語氣意味深長。
王祕書愣住了,想到他的前任就是假扮紅黨死的,渾身不由一顫。
何商友一隻大手蓋在他的肩膀上,語重心長說:
“你跟在我身邊也有段時間了,其實,幹咱們這行的,想要立功升職,說到底還是要豁得出去。”
“我再想想。”王祕書有些發矇。
“想到明天,也不會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何商友捏了捏他的肩膀,冷冷說道。
王祕書戰戰兢兢,大腦一片混亂。
何商友正視着他,語氣嚴肅:“看着我。聽我說,事不宜遲。晚一會,紅黨的指令就傳達下去了,要是他們暫時進入休眠狀態,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撈不到了。
想想吧,你想做一個怯懦的逃兵呢還是做一個無所畏懼的勇士?你老家的父母可盼望着你爲黨國建功立業呢!”
最後一句話擊中了王祕書,他的心猛地抽動了下。他艱難地說:
“您也知道,我就是個內情。”
何商友沒接話,他又點了根菸,抽了幾口,才說:
“今天的牌局你也收入不少吧?記得給父母寄點錢。”
瞬間,王祕書無話可說了。
“人老了總喜歡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最近我總在想我當年黃埔的同學們。你呢?和你一起從黔訓班畢業的,有幾個升了股長做了上尉?”何商友彈着菸灰,問他:“多嗎?”
“不多。”王祕書淡淡地回答,臨澧這樣的人多,但黔陽訓練班的就少了。
“犧牲的多嗎?”
王祕書不說話了。
何商友趁熱打鐵:“小王,就像你們培訓班的班歌唱的那樣,‘革命的青年,快準備,智仁勇都健全!掌握着現階段的動脈,站在大時代的前面!
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維護我們領、袖的安全,保衛國家領土和主權,須應當,剛強沉着’
這歌詞總不是自欺欺人的吧?我要是年輕個二十歲,我自己都上前線了。”
“是”王祕書回答的有些艱難。
“這就對了,去吧,我會安排人保護你的。”何商友湮滅菸頭,“等你釣出隱藏的地下黨,不但是我,戴主任也會爲你祝賀的。”
從何家出來,街道上,一陣寒風瑟瑟地吹過,落葉紛飛。王祕書一個人走在路上,臉上掛滿了愁容。
何商友的威脅是不加掩飾的,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就算是自己死了,他也不會放過自己的家人。
也許這就是間諜的命吧!
黎明的曙光漸漸浮現,清晨的霧氣很大,今日羅大灣軍統局顯得有些陰沉,整個辦公樓都被一層濃濃的霧氣徽肿拧�
接到電話,張義匆匆趕到局本部大樓,和何商友在走廊不期而遇,後者臉上絲毫看出叛徒被殺的沮喪,兩人無聲地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跨進了燈光通明的會議室。
此時,楊榮、何志遠、魏大明等幾個處的處長都已經趕到,大家交頭接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戴春風在毛齊五的陪同下大馬金刀地走了進來,他掃視了一眼屏息等待的腥耍箩崦嫔林氐赝铝艘痪洌�
“諸位,有情報說,在陪都山城隱藏着一個規模巨大的第五縱隊。這個機構組織嚴密,不僅有策劃機關,還有行動部門,而且其成員已滲透進黨政軍的核心領導層。”
第五縱隊意指敵僞間諜組織。
“嗡”大家目瞪口呆,這也太聳人聽聞了吧?大家都是幹情報工作的,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噤聲。”戴春風喝了一句,看向毛齊五:“具體情況由毛主任介紹。”
“咳!”毛齊五清了清嗓子,說:
“督察室收到線報,我也大喫一驚,指示線人一定要弄到更準備的消息,確保情報萬無一失,現在可以證實,情報是可信的。”
說着,他猶豫了一下:“情報顯示,第五縱隊的祕密電臺就架設在司法院長居先生的公館裏。”
“不可能吧?”
“這怎麼可能?居院長怎麼可能爲敵人效力?”
“爲何一點風聲都沒有?”
大家一臉不可思議,居院長是果黨元老,早在辛亥革命時期就是孫先生的得力助手,32年起復任司法院長兼最高法院院長,同時兼任中華民國法學會理事長。
此人是常某人反紅政策的堅決執行者,職位高、威望大,是戴老闆平時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大人物,現在要調查此人?
迎着腥速|疑的眼神,毛齊五又說:
“情報裏還說,參加第五縱隊的有部分人正是咱們軍統裏的高級幹部。正是這些人的阻攔和掩護,才使得這麼大的事到現在都還瞞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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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春風冷哼一聲:“諸位能坐在這裏,就是可靠的,我相信大家不會去參加什麼第五縱隊,所以不用顧忌,有什麼話都可以說。”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義思忖着問:“情報是怎麼獲得的?會不會是敵人放出的煙霧彈、反間計?
就是要讓我們自相殘殺,互相亂了陣腳,然後伺機而入。畢竟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毛齊五搖頭說:“線人不敢虛構情報,將這麼大的罪名扣在居先生頭上,而且他死了,督察室是從他鞋底夾層中發現的情報。”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咱們乾的就是懷疑的工作,有線索就要查下去。”戴春風見大家都不說話,接口說。
“而且我們這位居先生是有前科的。29年的時候,他因爲反對委員長,曾被囚禁過兩年。
現在雖然官復原職,但不能保證他心裏完全沒有芥蒂。委座一直非常重視對這些元老的監視工作,所以我認爲,我們還是應該對居先生的住處來個徹底搜查。料想就算他告狀到委座那裏,委員長也會偏袒我們的。”
話音剛落,毛齊五馬上附和說:“局座說的對。委員長對這幫黨國元老尊而不親,我們爲了防止變生肘腋,採取突擊檢查也沒有什麼問題。”
楊榮眉頭緊鎖,說:“戴先生,是不是有點太冒失了?
居院長住在上清寺,那裏集中了黨國元老要員,這些人委座都要敬重三分,本局的同志怎麼唐突的起?
萬一拿不到確鑿證據,被反咬一口,連委座都喫不消,到時候伸頭挨刀的,可就是我們了。”
聽楊榮這麼說,戴春風深深吸了口氣,也感覺事情有點棘手。一個居院長自然好對付,但加上一性希瑧{他的資歷和人脈也難以抗衡。
他暗忖了一會,惱火地問:“現在箭在弦上,難道就這麼算了?”
楊榮無奈地攤手,大家都沉默了,氣氛凝重。
這時,毛齊五突然咳了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戴春風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然後起身,陰沉的目光掠過每一張面孔,說:
“諸位,今天會議的所有內容,都是最高機密,各位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如有違者別怪我戴某人無情,按軍法處置!
另,從現在開始,局裏的外線電話全部切斷,所有人只准進不準出,直到這件事情查清。”
“是。”
……
第394章 情報
“善餘兄,說說你的奇思妙想。”
“談不上什麼奇思妙想。”毛齊五謙恭地搖搖頭,“我的計劃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戴春風看着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說。
毛齊五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如果局裏的高級幹部中真有他們的人,此次行動就必須嚴格保密,我建議由咱們江山幫的核心成員擔任行動骨幹。
所有人一經參加,一律不許退出和單獨行動,睡覺統一住在宿舍,不許和外界接觸。”
“行動人員可在居公館附近租房子,派出電訊人員帶着設備入住,日夜監聽是否有不明電波。
同時,其他人僞裝成電廠的工人、電話局的職員,尋找各種藉口進入公館,假裝檢查線路,暗中尋找祕密電臺。”
這不過是常規手法罷了,戴春風敲了敲桌子: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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