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7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只要弄懂了這些,升官發財就在當下。

  這麼想着,他環顧四周,看着各種僞裝的便衣從四面八方擠進人羣,又追隨目標的身影而去,不由露出一絲譏笑。

  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還想獲取情報,想屁呢。

  得意間,他摸了摸空癟的肚皮,立刻找了一個避風的角落,靠在牆角,研究起報紙來。

  “是他嗎?”

  “不會錯,這個人雖然狡猾,後面還抱了個小男孩,故意擋着臉,但他那身衣服鞋子不會錯,現在我們想告訴他的一切估計他都知道了。”

  “你覺得他會信嗎?”

  “蔣幹盜書,本就是疑兵之計,就看得到情報的人怎麼想了。”

  這邊,黃祕書和老劉邊走邊小聲交談,對身後隱隱尾隨的尾巴視而不見。

  “那個小男孩怎麼辦?”

  “讓我們在警局的同志去處理吧,這些軍統特務手段卑劣,無所不用極其,真是造孽。”

  “以後人民當家作主了,一切會好的。”

  “會有那麼一天的。”黃祕書堅信不疑。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辦事處的大門,隨着大門關閉,阻絕了一切窺視的目光。

  另一邊,丁浩正絞盡腦汁地破譯着報紙上的祕密。

  但嘗試了各種辦法,依舊一無所得。

  忽然,他想起了老劉在桌上叩擊的舉動,不由蹙起眉頭,在腦子裏仔細搜尋着當時的畫面。

  “扣三下,扣七下或許是某一篇幅的第三行第七個字?還是某一段落的第三個字第七個字?”

  這麼一想,似乎一切豁然開朗。

  他立刻攤開報紙,從第一個版面看起來,手指不自覺地在地上扣動起來。

  半個小時後,等他翻到第三版第一篇的一則報道時,突然眼睛亮了,接着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地上翻起來,全然不顧路上零星行人愕然的眼神,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向那家川菜館飛奔而去。

  川菜館。

  還是那口鐵鍋,依舊冒着騰騰熱氣。

  光頭隊長用匕首剔着指甲,不時拿起溫好的酒撮一口,一臉愜意。

  看到氣喘吁吁跑進來的丁浩連臉皮都沒有抬一下。

  “狗鼻子夠靈的啊,我剛燉上土豆燒雞,你就來了?”

  丁浩默不作聲,從懷裏掏出報紙拍給光頭,自顧自扯過一個板凳坐下,全然不顧隊長慍怒的眼神,一邊哈氣,一邊兀自掀開鍋蓋,扯了一隻半生不熟的雞腿,就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幾個意思?丁浩,給你臉了?你要是說不出個二三五,老子叫你喫不了兜着走.以後你也別想幹了,局裏的廁所你承包了。”隊長剔指甲的刀一停,橫在了丁浩的鼻尖前。

  “第三版嗝.第一篇.”丁浩喫的滿嘴流油,打了個嗝,嘟囔着說。

  隊長狐疑地盯着他,這廝以往唯唯諾諾,此刻卻這麼放肆,簡直膽大包天,難道他真有什麼依仗、籌碼?打探到情報了?

  他半信半疑,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但不過幾眼,便一頭霧水地說:“把話說清楚了!”

  丁浩不說話,又扯下來一個雞腿,大口吞嚥着,瞥見隊長臉上壓抑不住的怒火,他才慢悠悠在腿上敲擊起來。

  隊長眼神一凝,目光又重新投注在報紙上。

  “三、七、十二、十五、二十三密碼檢字法!”隨着一個個數字從光頭隊長嘴裏蹦出來,他不由瞪大眼睛。

  “嗝”丁浩又打了個嗝,終於抬頭看了一眼隊長,露出佩服的目光。

  “紅黨在用密碼檢字法傳遞情報,這些字組合起來就是-——深海吾弟,影子已落網,老家一切安好,勿念。另”隊長感慨着,喜笑顏開。

  丁浩得意一笑,繼續埋頭啃着雞腿,見他又要向鍋裏下手,隊長喝道:“餓死鬼轉世的?給老子留點。”

  “我一個月就三十塊錢薪水,連津貼都沒有,法幣貶值這麼厲害.”

  “好好好,你是功臣,管夠,隨便喫”隊長無奈搖頭,給他倒了一杯酒,看着丁浩一飲而盡,神色一肅。

  “別人叫你耗子,還真給你瞎貓逮住死耗子了,說說吧,情報怎麼發現的?”

  耗子這個令人厭惡的代號,此刻丁浩心情舒爽,突然就坦然接受了。

  他抹了抹嘴,開始一五一十彙報今天的所聞所見,自己怎麼發現目標,怎麼跟蹤,怎麼靈機一動,怎麼提前潛伏進東北菜館,悉數道來,完了,他一臉希冀地看着蹙眉思索的隊長:

  “升中尉夠了吧?”

  “只要情報沒有問題,別說中尉,少校也夠了。”隊長一拍大腿,一臉欣賞地看着他:“丁少尉,你立大功了。”

  此刻他越看丁浩越順眼,以往唯唯諾諾的傢伙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竟然變得高大起來,嘿,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的閃光點呢?

  當然,這裏面自然少不了他尹勁松尹某人的功勞,早起的鳥兒有蟲喫,要不是他將丁浩趕出去,他又去哪裏發現情報。

  責之深,愛之切嘛。

  另外,這份情報報上去,足夠自己這個少校隊長再爬一級了。

  “那我能去情報處嗎?”

  一句話將想入非非的尹隊長拉回了現實,他壓下心底的不悅,皺眉說:

  “你把事情想簡單了,情報處有那麼好進?你有熟人嗎?”

  丁浩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尹勁松冷哼一聲,一臉嫌棄地看着他:

  “你什麼都不明白,還想進情報處?沒能力沒資歷沒關係,想屁呢不過現在你的關鍵時刻來了。”

  後一句話一下勾起了丁浩的好奇心,他立刻起身,謙恭地看着隊長:

  “什麼叫關鍵時刻,請隊長指點。”

  “提拔的緊要關頭,就是關鍵時刻。”說到這裏,尹隊長感同身受地指了指自己鬢角的白髮,“人生短短幾十年,刨去上學退休養老,頭髮從黑到白,中間這些年只有幾次黃金機會,抓住了飛黃騰達,一旦錯過投胎都來不及。”

  “那我要怎麼做?”

  “急了?呵呵,我剛纔說到關鍵時刻,什麼叫關鍵時刻,就是某個尋常的一天,能決定你命叩囊粋�人或幾個人坐在辦公室裏,喝着茶談論,有人說丁浩這個年輕人不錯,可以給他壓壓擔子,你就能上一個臺階。要是沒人提議,或者有人反對,你就等着下一次吧,哼哼!”

  “隊長,那我”

  “別說話,接下來這個電話就是打給能決定你我命叩娜说摹!�

  尹隊長擺擺手,在丁浩疑惑不解的眼神中,走向不遠處的電話機,走着走着他的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來,就像見到了某個大人物畢恭畢敬的摸樣。

  然後他撥了一個熟記心中的號碼,電話通了,他用恭敬的語調說:

  “楊處長您好,是我,小尹,警察局第八分局的尹勁松…

  對對對,上次給您家送過月餅的,是,您記性真好。

  是這樣的,我這邊發現一封絕密情報,涉及‘深海’,對,就是傳說中那個臥底,放心,情報絕對沒有問題,好的,我馬上過來,是!”

  丁浩看着打電話的尹隊長,感覺如此陌生,他從未見過隊長如此卑微的一面,或許這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就是就是官場、政治?

  “愣着幹什麼?馬上和我去見楊處長。”尹隊長渾然沒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麼問題,掛斷電話,喝了一聲發愣的丁浩,抄起報紙,就往外奔去。

  丁浩忙不迭跟了上去。

  他們渾然不知,這份突如其來的情報將給軍統局造成多大的衝擊。

  ……

第386章 抓人抄家

  丁浩忐忑不安地跟在尹勁松身後,經過兩次身份覈實,上交了手槍,才步入局本部辦公大樓。

  從上樓開始,平日在警隊侃然正色的尹隊長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即便是樓道里碰見的普通內勤,他都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

  對方只是點點頭,擦肩而過,但尹勁松臉上的笑容足足維持出去四五步。

  他一邊走,一邊不忘側頭叮囑丁浩:

  “別緊張,到了這裏,楊處長就是主考官,決定咱倆命叩臅r刻來了。一會可要抓住機會,長官問什麼就說什麼,千萬別自作主張。”

  丁浩本就忐忑,被他這麼一說,更緊張了,連忙深吸一口氣,緊緊跟在隊長身後。

  此刻情報處長楊榮坐在辦公室裏,看似心靜如水地翻着一本《曾文正公全集》。

  旁邊放着一杯祕書剛泡好的香茗,水面上的茶葉逐漸散開下沉。

  說實話,接到尹勁松的電話,他很是意外。

  如果不是此人說給自己送過月餅,他壓根就想不起這個人。

  當然,月餅不是重點,月餅包裝盒的下面還擠着一摞美金。

  數目不是很大,一千而已,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一點心意,楊處長就坦然笑納了。

  他本以爲尹勁松要求自己辦事,如果在能力範圍內,那就順手爲之,但對方卻從未找過他,這倒讓楊榮稀奇了。

  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

  今天他之所以百忙之中拔冗相見,自然是爲了還尹勁松一個人情,尤其對方還提到了“深海”。

  這時,祕書敲門進來彙報:“處座,人來了,現在見嗎?”

  “我有多少時間?”

  “只有半個小時,一會您就要去大禮堂參加晚宴,明天還要見委員長呢。”祕書諂媚道,臉上與榮有焉。

  “唔”楊榮點點頭,今晚戴老闆要做精神講話,明天還要隨他去覲見老頭子,時間確實很緊。

  “讓他們進來吧。”

  “是。”

  尹勁松丁浩二人進了辦公室,畢恭畢敬敬了一禮。

  “楊處長。”

  楊榮打量兩人幾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問:“你是怎麼知道‘深海’的?”

  尹勁松愣了一下,然後磕磕巴巴地說:

  “我,我也是聽說,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說得也是,越是保密,就越容易走漏風聲。”楊榮沉吟片刻,把茶杯放下,看着他:“情報呢?”

  尹勁松掏出報紙,老老實實說道:“他們用的是密碼檢字法,如果不知道序號,組合出來的語句根本不通,幸好丁少尉明察秋毫,提前埋伏到了他們喫飯的地方,這才勘破了他們的鬼把戲。”

  “是呀,他們很狡猾。”楊榮感慨了一句,似乎才發現丁浩一樣:

  “你就是丁少尉?一表人才啊!”

  “楊楊處長過”丁浩靦腆說道,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楊榮打斷:

  “將情報譯出來。”

  “是。”

  祕書適時遞上一支鋼筆,尹勁松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連忙在報紙上寫寫畫畫,將在心裏唸叨了無數遍腹稿的情報寫了出來。

  “深海吾弟,影子已落網,老家一切安好,勿念。另,渾水計劃已批准,你可利用查臥底的機會,相機行事,攪亂軍統局,讓白匪自相殘殺,組織會暗中協助,祝平安。兄漁夫。”

  楊榮注視着情報,臉色凝重。

  臥底誰在查?諜參科科長孫子超。

  他不是成功潛伏歸來的王牌特工“影子”嗎?怎麼就成了“深海”呢?

  還有這個渾水計劃是什麼?渾水摸魚?

  聯想到最近有人若有若無對自己的監視,楊榮臉上驟然變色。

  這個孫子超不會是紅黨派來的吧?

  在紅黨那邊功成身退,然後再伺機打入軍統局。

  還是說他是雙面間諜,一事二主,兩邊無傷?

  思忖間,他將報紙合起來,沉着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