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毛大祕書,怎麼破相了,嫂夫人撓的?你不會揹着她在外面找相好的了吧?”
毛齊五尷尬一笑,起身給張義倒了一杯茶,用手點了點戴老闆的辦公室,說:
“我可沒有那麼多精力找相好的,不過老闆確實是因爲女人發火呢。”
“怎麼回事?”
“還不是因爲周志英,這女人的醋罈子一打翻,爆發出來的能量比男人都大.”毛齊五一臉無奈地解釋起來。
周志英和餘淑恆因爲爭奪戴春風,或者說局長夫人的寶座,大打出手,雞飛狗跳。
餘淑恆一出國,周志英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戴老闆一回來便來堵辦公室,辦公室見不到人便去戴公館,不讓她進門她就坐在門口,被戴老闆斥責後,她也不甘示弱,又哭又鬧,揚言非要嫁給戴老闆不可。
這事大家都不好說,也不敢說什麼,不過下意識都認爲,起碼戴老闆和周志英上過牀,玩弄過人家,讓周產生了誤解,以爲戴老闆看上了她。
“後來呢?”
“哼哼。”毛齊五冷笑一聲,說:
“不管怎麼說,這事都有損老闆的聲譽,考慮到影響,已經派人將這個女人送去息烽監獄軟禁起來了。”
“事情不是了結了嗎?”
“事情是了結了,不過”毛齊五說到這裏,略一停頓,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看了看張義,又說:
“老弟啊,老話說師有事弟子服其勞。
如今餘夫人出國深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老闆身邊沒有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可不行,不然他天天發火,我受不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們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啊!”
給戴老闆找女人?張義心底無語。
他裝作思考的樣子,眼角餘光暗暗打量毛齊五,見他抓耳撓腮一副猴急的摸樣,心裏一動。
什麼事情讓一向心思沉穩縝密的毛齊五如此焦躁呢,斷然是利益至關。
順着這樣的思路一想,他瞬間明白了。
恐怕是餘淑恆出國後,戴老闆因爲需求,又惦記上了他的舊寵,如今是毛齊五老婆的向心影了吧?
不怕偻担团沦惦記,想要讓戴老闆不惦記,最好的辦法就是再給他找一個女人。
有了新寵,戴老闆就忘了向心影了。
“毛大祕,這事你怕是問錯人了,我一個單身漢,哪認識漂亮的女人,那些庸脂俗粉老闆估計看不上。”
“說得也是。”
毛齊五乾笑一聲,又叮囑道:“不過老弟還是要多多留意,遇到合適的,一定要告訴我。”
“一定一定。”
張義嘴裏應承着,心裏已經罵上了,毛齊五這廝夠變態的,娶了老闆玩過的女人,現在爲了自己,爲了討好老闆,又惦記上其他人的老婆閨女了。
這種狗屁倒竈的事情,他張義不想,也不屑爲之,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他實在想不通,戴老闆怎麼會有這種愛好,和曹孟德一個德行,難道玩弄別人的老婆更能提供情緒價值?
和老曹將人收入自家後院不同,戴老闆完全是一時興起,女人就像他穿過的衣服一樣,舊了就要甩掉。
都說兔子不喫窩邊草,但戴老闆偏偏喜歡反其道而行之。
一次,他坐車經過人事處李科長家門口,瞥見李科長老婆姿色出校m然生過小孩,但風韻猶存,於是便惦記上了。
回到公館,便讓副官將人接了過來,哄騙女人和他上牀。
女人自然不願意,戴春風便威脅說你不從我便讓人去暗殺你丈夫,迫於威脅,她只能乖乖就範,被留宿一夜。
李科長下班回家之後,發現老婆不在,問兩個孩子,孩子說媽媽被戴老闆派人接走了。
一聽這個消息,李科長如五雷轟頂。
奪妻之恨猶如殺父之仇,他第一個衝動就是衝到戴公館將戴春風乾掉。
可轉念一想,他不但殺不了戴春風,拿着槍估計連靠近戴公館都不能,即便靠近,殺不了戴老闆反而自己死了,兩個孩子怎麼辦?
他只好悶氣坐在門檻上等,這一等就是一夜。
第二天妻子剛回來,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剪刀,一把揪住妻子的頭髮,咔嚓咔嚓將她一頭青絲全部剪了,才允許她進門。
但這還不夠,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班也不想上了,矇頭在牀上躺了三天三夜,大病一場。
他病了,但戴老闆卻繼續使喚他老婆。
李科長無能爲力,幹氣而已。
等他病一好,馬上將自己老婆打發回了老家。
然後託人介紹,娶了一個又黑又醜的黑胖寡婦,果然戴春風再也沒有來招惹。
想着這些往事,張義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走進戴春風辦公室。
另一邊,押送犯人的吉普車裏,孫子超拍了拍傷痕累累的小唐,一臉關切:
“辛苦了,再堅持一會,到地方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一覺醒來,少校軍銜就到手了。”
小唐罩着頭套堵着嘴巴,嗚嗚嗚叫了幾聲。
一路顛簸,他剛結痂的傷口又滲出血了。
這會他恨死了孫子超,說好的自己人做做樣子呢?
他媽的,下手也忒狠了吧,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絕不會上這個笑面虎的當。
孫子超說了一句,就不再關心“道具”小唐,轉頭看着另外兩個手下:
“怎麼樣?我交代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嗎?”
“科長,您放心,都是按照您提前佈置好的說的,一字不差,一步不差,在場的那些人肯定都聽到了。”
兩個手下戰戰兢兢道,小唐的遭遇讓他們心有慼慼然,這個一臉和善的科長爲什麼這麼狠呢。
“很好,引蛇出洞的戲演好了,我們守株待兔就可以了。”孫子超嘴角一勾,一臉的高深莫測。
汽車飛速行駛着,花了四十分鐘,纔到了一處破舊不堪似學校模樣的地方。
這裏是原軍統“四一”小學所在地,因日機轟炸成了廢墟,學校搬遷到了其他地方,這裏被遺棄了。
(4月1日是特務處成立日期,軍統下屬單位的學校、圖書館、醫院、農場,全部以四一命名,以示紀念)
腥讼萝嚕宦反┻^廢墟,到了一間塌了半邊屋頂的房間,這裏是原校長辦公室。
此刻屋子已被收拾了出來,幾張破桌子椅子拼湊成了牀,用作便衣夜晚休息。
牀邊有一張小方桌,上面放着一臺老式的手搖電話。
孫子超走過去搖了搖,對那頭說:
“軍統的,給我轉接軍統局諜參科。”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頭是一個留守在諜參科的便衣:“孫科長。”
“怎麼樣?有動靜嗎?”
“.沒有。”
“沒有?”
“是啊,卑職也覺得不可思議,您讓我們重點關注的徐處長、沈處長都沒有動靜。”
孫子超眉頭鎖了起來:
“他們都做了什麼?”
“都在辦公室。徐處長一直沒有出來,沈處長和人事處龔處長在漱廬那邊下棋。”
孫子超臉色一黑,又不甘心地追問:
“.張義呢?”
“張科長回了自己辦公室,然後去見了戴老闆,就直接回家去了。”
孫子超臉色更黑了:
“電話呢?我們留在電訊處負責監聽的人有沒有彙報?”
“電話?”便衣略一沉默,又說:“就張科長打過一個電話。”
孫子超神色一振,迫不及待地追問:
“打給了誰?”
“毛主任,約見戴老闆。”
“就這些?”
“是。”便衣聽出來他急促的呼吸,小心翼翼問:“科長,您說我們的調查方向是不是錯了”
“方向沒有任何問題。”
便衣話沒有說完,就被孫子超打斷,話雖這麼說,但此刻他的心卻像鐘擺一樣沉重搖擺不定。
他腦海裏迅速回放着局本部大樓前的一幕幕,各個處長的神態表情。
他費盡心思導演的一場好戲每個人都親眼所見,爲什麼這個人還沒有行動起來?
自己的同志被捕,他面上可以波瀾不驚,但內心呢?內心難道不煎熬不焦急嗎?
端着電話筒,他冥思苦想了許久,肅然說:
“繼續監視,我們在等,內鬼肯定也在等,這個時候就看誰最先沉不住氣了。
記住了,一定要小心,要不動聲色,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
掛斷電話,孫子超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親自給氣象局、軍統圖書館、山城圖書館留守的便衣分別打去了電話,這個內奸所需的一切哪裏都有。
幾個小時轉瞬即逝。
破房子正中間架起了一口鐵鍋,嫋嫋熱氣中,一個便衣將油紙包裹的一把麪條下進了鍋裏,水花泛白,上下升騰着。
很快麪條就熟了,便衣又搬來幾隻罐頭,分給幾人,大家拿着罐頭蹲坐在鐵鍋旁,準備麪條就着罐頭喫。
一個便衣盛了一筷子麪條恭敬地遞給孫子超:
“科長,湊合喫點吧。”
孫子超擺了擺手,指着躺在牆角呻吟的小唐:
“給我們的功臣。”
小唐此刻已取下了頭罩手銬腳鏈,做了簡單包紮,靠在牆上默默發着呆,聽到這話,他擺了擺手,又閉上了眼睛。
“老弟,這可是科長分給你的,怎麼不識好歹呢?”
“小唐.”孫子超也想勸幾句,這個時候電話響了,他迫不及待地走過去接了起來:
“喂,是我,怎麼樣?”
“科長,果然和你預料的一樣,沈處長去圖書館了。”
隔着電話都能感受到便衣的興奮,孫子超同樣如此,皇天不負苦心人,苦盡甘來啊,他深吸一口氣,問:
“他一個人嗎?”
“不是,帶着副官還有兩名隨從。”
孫子超聞言皺了皺眉,做這麼機密的事,怎麼還帶着副官隨從呢?
思忖了一會,他毅然說道:“給我盯死了,我現在就趕過來。”
剛要掛斷電話,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再讓人幫我查兩個車牌號”
另一邊,沈西山此刻已帶着副官隨從登上了一級臺階,一臉鬱悶地走進了掛着“山城圖書館”牌匾的大門。
圖書館對面的大街上,一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停在了馬路邊。
車窗內的帷幔被掀起一角,一個喬裝打扮成商人模樣的便衣緊緊地盯住了沈西山幾人的背影。
看到幾人進入圖書館,他努了努嘴,身邊一個打扮成青年學生模樣的便衣立刻拿起幾本書下車跟了上去。
圖書館裏人跡寥寥,一個穿着長衫戴着厚厚近視眼鏡的老頭坐着打瞌睡。
沈西山走過去,打量了他幾眼,敲了敲桌子,老頭睜開眼睛,見面前站着一個身穿少將制服的男人,嚇得一個激靈,顫聲問:
“長官您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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