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戴春風餘怒未消,又當着全連士兵的面將連長臭罵一頓,說了一番應該如何愛護士兵,關心士兵生活的道理,然後宣佈撤銷連長職務,派人厚葬自殺的士兵,並讓總務給他家裏送1000大洋作爲撫卹金。
一刑庨L中層幹部,看得面面相覷,都不是很理解戴春風這番舉動,千金買馬骨也就罷了,但集合這麼多的人,興師動械模疵庖蔡☆}大做了。
戴春風卻沉着臉不說話,命令連隊和中層幹部解散,只留下一刑庨L,心有餘悸地說:
“一個個像呆頭鵝一樣,都是蠢貨,還不明白?
我們把槍發給這些士兵,是爲了讓他們保衛我們,是用來對付敵人的。
你們好好想想,這個死掉的士兵他既然有勇氣自殺,也就有勇氣先把我們打死,然後再自殺或被殺!
哼,這點警惕心都沒有。
還好這次只是一個人,發現的早,如果這事被有心人鼓動,一個連的士兵都暴動在背後打我們的黑槍呢?
我告訴你們,這個世道一向是講理的怕不講理的,不講理的怕不要命的。
人心未必都是險惡的,但人心可以被鼓勵蠱惑至得寸進尺,甚至是膽大妄爲。
諸位以後處理這種事情,一定要注意影響,今天我處分一個連長,發一筆撫卹費,就可以收買全連警衛的心,懂嗎?哼!”
撂下這句話,戴春風黑着臉揹着手走了,留下一羣面面相覷的呆頭鵝。
有人心神凜然,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渾不在乎。
張義心說,能爬到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哪有一個簡單的。
哪怕高高在上,發號施令,作威作福慣了,但事涉自己的身家性命,誰還沒有幾個心腹,誰還不懂馭下收買人心的手段,只不過有些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罷了。
戴春風處分一個連長,即便是千金買馬骨,收買人心,也用不着興師動袑⑺械奶庨L都叫過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麼他想掩飾什麼真正意圖呢?
張義正思忖間,就見一輛軍綠色帶帆布罩的吉普車駛進大院。
後面還跟着幾輛黑色轎車,最終停在局本部大樓前,從車上下來幾個身形矯健的便衣。
都是諜參科的人。
下一刻,諜參科科長孫子超從地下審訊室大門處冒了出來,他身後跟着幾個便衣,便衣押解着一個犯人。
犯人戴着黑布頭罩、手銬腳鏈,渾身血跡斑駁,腳上穿着一隻佈滿釘子的破布鞋,只敢用腳尖點地,被便衣拖着走,每走一步都會在腳下留下血跡。
這是處理要犯纔會用到的手段。
一袆傓哌^訓的處長三三兩兩聊着天正要回辦公室,恰好遇見了這一幕。
司法處徐處長皺眉看向二處處長何商友,一臉不悅:
“老何,搞什麼鬼?抓到要犯爲什麼不通知我們?”
司法科從行動處獨立後,升級爲處室,下設審訊科和獄管科,職責明確,審訊確實是他們的業務範圍。
“鬼知道。”
何商友同樣一臉窩火,這個孫子超仗着戴老闆信任,常常自行其是,越級彙報,抓到要犯這麼重要的事自己竟然一無所知。
見何處長陰沉着臉不像撒謊的樣子,徐處長譏笑一聲,喚來祕書:
“去問問那個誰,抓的是什麼人?越俎代庖,還有沒有規矩了。”
說完這話,他又看向何商友:
“老何啊,這事做得可不地道,做事,首先得做人。或者說,一半做事,一半做人。
這個新來的諜參科科長,連點規矩都沒有,你要是管不好,我替你教訓教訓。
戴老闆剛纔也說了,‘人心未必都是險惡的,但人心可以被鼓勵蠱惑至得寸進尺,甚至是膽大妄爲。’”
何商友冷笑一聲,神情微妙,頓了頓說:
“年輕人急功近利,我們也要理解嘛。”
“立功是立功,但規矩不可廢。”
徐處長是個直來直往的人,情緒全擺在臉上,他對對新來的不懂規矩的諜參科科長充滿了厭惡。
何商友心底冷笑,蠱惑?誰蠱惑?說不定人家在執行戴老闆佈置的任務呢,面上卻一副置之事外看好戲的架勢:
“那我就謝謝老兄嘞。”
徐處長冷哼一聲,迎着和祕書一起走過來的孫子超,劈頭蓋臉訓斥:
“孫科長,你在搞什麼鬼?抓到要犯,爲什麼不通知審訊科?”
孫子超立正,畢恭畢敬敬了一圈禮,臉上掛着一副謙恭的笑容:
“徐處長,您誤會了,卑職在執行戴老闆的命令。”
徐處長啞火了,狠狠瞪了一眼何商友,他總算明白這個老登爲什麼要置身事外看好戲了,沉默了一會,他低聲問道:
“抓的是什麼人?”
孫子超依然一副笑臉:“老闆佈置的任務,我也只知道皮毛,人犯還沒有交待呢。”
何商友思忖着問:“日本間諜?”
孫子超:“那倒不是。”
徐處長眼神一亮,不是日諜,就是紅黨了,眼巴巴等着他說後半截話,等了半天,孫子超並沒有繼續講的意思,只好繼續問:
“紅黨?受了這麼重的刑還不交代,身份不簡單啊!既然沒有招供,需不需要我給你派幾個審訊高手?”
孫子超內心警惕,默默給徐處長記了一筆,說:
“不必了吧?”
徐處長顯然不想放過這個立大功的機會,見他沒有一口否決,用眼神示意何商友,讓他施壓。
何商友直接選擇了無視。
徐處長內心惱火,看着孫子超說:
“擔心什麼?還信不過我們?”
孫子超笑着說:“呵呵,您別誤會,只是老闆交待讓我保密,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何商友接話說:“孫科長吐字如金啊,不過既然是老闆交待的任務,徐處長也多理解理解吧,拿下犯人的口供,肯定算你們一份功勞。”
徐處長暗罵姓何的都被手下騎在頭上了,還在這裏裝好人呢,自嘲一笑:
“當然理解,至於功勞就算了,沒幹活還喫飯,我臉皮可沒有那麼厚,哼!”
孫子超微微笑着,一臉的雲淡風輕,轉頭和張義打起了招呼:
“張科長,千里傳捷報,再立新功,恭喜恭喜。”
張義看着他這張僞善、裝逼欠揍的臉,真想給他來上一拳,心底冷笑,臉上卻波瀾不驚,說:
“過譽了,恭喜孫科長旗開得勝,抓到紅黨要犯,人犯只要一撂,功勞滾滾而來。”
“呵呵,但願如此。”
孫子超笑了笑,又轉身和其他處長打起了招呼,態度謙恭,讓人挑不出理來。
輪到總務沈處長,他更熱情了,敬禮寒暄過後,一臉感激地說:
“謝謝沈處長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沈西山一頭霧水:“你說的什麼事?”
“犯人身份重要,爲保密起見,按戴老闆指示,人犯要關在外面。可那地方偏僻不說,還不通電,還是總務支援了我們一臺發電機,還有汽油。”
他正說着,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大家轉頭去看,就見總務倉庫的大門開了。
一輛卡車退了出來,卡車的後檔板被打開了,總務的幾個人和諜參科的便衣正忙着將兩塊木板搭起來,一頭架在車上,一頭連接到地面上。
總務處的人推着一個油桶順着木板向下滾,諜參科的便衣在下面接。
拿到汽油,立刻有一個便衣提着鐵桶走了過來,大家幫着將汽油倒進鐵桶,便衣又提過去給吉普車加油。
另一個便衣大聲問:“兩桶油,夠不夠啊?”
一人答:“那發電機漏油,一晚上就燒了小半桶,最好多弄點吧,免得再跑一趟。”
總務的一人說:“汽油這麼貴,你們也不知道節省。”
諜參科的便衣聳聳肩:“沒辦法,再貴也要用啊。”
聽到大家的議論聲,沈西山明白了,下意識地問:
“你們要將犯人弄到哪去?總務有那麼多的安全屋,很多都沒有啓用,完全不用多此一舉。”
孫子超笑呵呵地不說話了,內心的小本本上默默又給沈處長記了一筆。
沈西山冷哼一聲,走了。
張義冷眼旁觀,他越發覺得這是戴老闆和孫子超聯合導演的一場戲,甄別的對象正是自己和一刑庨L。
他若有所思,和相熟的幾個處長打了聲招呼,說:
“我先去向戴老闆交差,回見。”
說話間,他向局本部辦公樓大門走去,眼角餘光卻凌厲地迅速掃視了一遍剛將犯人押解上去的吉普車。
他注意到,吉普車車輪上帶着一圈泥巴,左側的車門和擋風玻璃上結着一層水霧,而右側的水霧要少一點。
張義不緊不慢地走着,身後諜參科便衣的對話清晰可聞。
“那鬼地方有喫的嗎?”
“破爐子煮麪條唄。”
“好吧,車修好沒有?上去兩個人看着犯人,別讓他自殺了。”
“這破車,還美國進口的呢,擋風玻璃都是破的,差點凍死我。
天剛亮就出發了,正是霧氣露水大的時候,又不敢開太快,三十公里的速度都凍死人,回去的時候你開吧,我手這會還麻木呢。”
“行行行,就你事多,山豬喫不了細糠,這車開起來多威風.去,給我找雙手套。”
他們的對話張義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有些凝重,這無疑是一場戲,是個圈套,但那個被他們抓的要犯呢?
也是演員?
可萬一他真是被捕的地下黨呢?
上了一樓,張義站在樓道,眯着眼睛透過玻璃看了看太陽,太陽已經升到了很高的位置。
吉普車左邊的霧水遠遠多於右側,顯然這是因爲陽光長時間照射右側造成的,太陽是從東向西的,汽車只有從南向北行駛,纔會使右側接受如此多的陽光。
方向有了,車速有了,只要知道天亮的時間,一個有經驗的特工,就可以測算出犯人關押地點距離局本部的距離。
張義明白了,這是要釣魚啊!
如此費盡周折,如此大張旗鼓,就是要將這些信息告訴自己和那些處長,處長知道了,大家就都知道了,隱藏在局本部的臥底也就知道了。
具體天亮的時間,那個部門掌握呢,航空委員會氣象局。
孫子超只要讓人盯着氣象局,誰打聽,那他就是那個臥底。
瞬間,張義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心裏像明鏡一樣。
孫子超躊躇滿志,志在必得,張義偏就不讓他得意。
非但如此,他還要給這場戲加點噱頭,拱拱火,讓它更精彩一些。
……
第382章 躊躇滿志
張義回到辦公室,略微小憩,思忖着寫了一份述職報告,然後給毛齊五打去電話。
“毛大祕,老闆現在有空嗎?心情如何?”
“張科長啊,老弟,你現在可以過來,不過局座剛發完火,你心裏最好有準備。”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戴老闆的斥責聲,毛齊五嘟囔着掛斷了電話。
發火?又發火?戴老闆這無名鬼火有點多啊!
張義感慨着向甲室走去。
毛齊五坐在自己的小隔間裏,額頭貼着橡膠貼,配上他那副彌勒臉,顯得滑稽好笑。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