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他連忙擋在戴老闆面前,一邊豎起耳朵聽鬼佬嘀咕,一邊義正言辭用英語交涉:
“這位是山城來的戴先生,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鬼佬冷笑說:“將你們的手提箱打開。”
張義翻譯給戴春風,只見他臉色陰沉,冷哼一聲,示意賈副官打開手提箱。
“咔嗒”一聲,兩隻手提箱全部打開了,裏面全是美元和澳幣。
兩個鬼佬對視一眼,眼裏全是貪婪。
“現在我懷疑你們是敵國的間諜或黑幫人員,要對你們詢問,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話間,鬼佬按下手槍保險,吆喝一聲,全副武裝的衛兵立刻端着槍衝了上來。
……
第377章 電報
“這幫王八蛋說什麼?”戴春風面沉如水。
“局座,他們懷疑我們是敵國間諜或黑幫人員。”張義解釋說。
“娘希匹”
戴春風無語了,間諜是肯定的,他本人就是間諜頭子,可敵國算不上吧,勉強來說也是盟國。
英國佬雖然沒有和日軍直接開戰,但德國入侵波蘭後,英國即對德國宣戰,39年9月正式加入同盟國陣營。
至於說黑幫人員,他本人跑單幫的時候,和三教九流來往密切,起家之後又和杜月生這類黑幫大佬關係密切,但他從未將自己歸之於黑幫一類。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媽的,還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再次栽在港英當局手裏,讓戴春風極其惱火,對英國佬的觀感更壞了。
上次還是36年爲了追捕王亞樵,一下游輪不由分說就被人逮了,連他隨身攜帶的洗鼻器、手絹都被沒收。
關在看守所裏,叫天天不應叫應,叫地地不靈,鼻炎犯了,滿身污穢,蓬頭垢臉。
“餘先生,要不要”賈副官低聲說着,暗暗給戴春風使個眼色。
戴春風雖然惱恨,但畢竟沒有失心瘋,真要和英國人爆發槍戰,有理也說不清楚了。
他沉着臉說:“將槍支物品都交給他們檢查,老子倒要看看這幫王八蛋怎麼收場!”
這會他恨死了香江站王新亨,爲什麼不提前來接機?
在香江經營了這麼久,連幾個小小的少尉軍官都搞不定嗎?
有了戴春風發話,腥伺浜系亟怀鑫淦鳌�
兩個鬼佬笑得更得意了,大手一揮,直接將腥搜航獾綑C場臨時詢問室收監。
這個時候,香江站王新亨也帶着一干屬下等在機場外,準備爲戴老闆接風。
可過了約定時間,戴春風卻遲遲沒有出來。
他意識到出事了,立刻找相熟的鬼佬打探消息,但鬼佬收了錢,卻沒了下文,連有沒有從山城來的飛機降落,都表現得諱莫如深。
王新亨無可奈何,只好乘車回站裏給局本部發電報。
在局本部,毛齊五同樣焦躁不安。
戴老闆每到一個地方,動身之前與抵達之後都要最先知會他,告知行蹤。
可這次,從早上和他告別,便石沉大海了。
眼看過了飛機預定降落時間,毛齊五幾次去甲室詢問有無老闆的消息,電訊臺都說尚未收到聯繫呼叫,毛齊五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老闆的飛機不會出事了吧?
他惴惴不安地想着,但又不敢聲張。
同時又想到以往戴老闆也曾抵達目的地超過兩三個小時才聯繫,這回是去送別未婚妻餘淑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說不定老闆正抱着美人親熱呢…
想了想,他壓下心底的焦躁,準備回去忙公務了。
半隻腳才跨出辦公室的門,電臺突然響了。
“香江站呼叫。”
電訊人員戴上耳機聽了一會,隨手抄寫編碼,片刻後,驚疑不定地說:“老闆失聯了!”
“你說什麼?”
毛齊五瞬間慌了,一把扯過電報,但上面是一串串數字代碼,電訊人員是憑記憶譯出來的,他一時看不懂,又惱又恨,呵斥道:
“到底說了什麼?”
“主任,是香江站王站長髮來的電報,他並沒有如期接到老闆,請我們覈查老闆的具體行蹤,他懷疑是英國人搞鬼,正在想辦法.”
“怎麼會這樣?”
毛齊五聽得頭皮發麻,戴老闆不會真的出事了吧?要是他老人家駕鶴西去,偌大的軍統局怎麼辦?他毛齊五怎麼辦?
“主任,現在該怎麼辦?”
電訊人員喚了幾聲,毛齊五才回過神來,努力調整情緒,絞盡腦汁想了想:
“馬上給王新亨回電,讓他想盡一切辦法設法打探消息。
另,立刻和沿途各地軍統外勤單位聯絡,看看老闆的飛機有沒有降到其他地方。”
撂下這話,毛齊五焦躁不安地回了辦公室,一屁股陷到沙發裏,狠狠抓着自己的頭髮,臉色陰晴不定。
惴惴不安中,香江站終於再次發來電報,說戴老闆被港英當局扣押了。
“人沒事就好。”毛齊五終於鬆了口氣,抄起電報奪門而出。
走到半路,他不知又想到了什麼,重新返回辦公室,換了一身整潔的中山裝,修飾好儀容儀表,急匆匆驅車趕往常某人官邸。
機場訊問室,花了大價錢賄賂看守的王新亨終於得到了探視機會。
“戴先生,卑職該死,讓您受苦了,毛主任已傳來消息,委座給駐華大使打了電話,您應該很快就可以出去。”
戴春風席地而坐,屁股上墊着賈副官的衣服,此刻正閉目養神呢,聽王新亨這麼說,蔑視地瞥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遭到無視,王新亨惴惴不安地望向張義,希望他能幫着說說情。
望着戴春風那張黑長臉,張義心有慼慼然。
他明白一個道理,人越是在感知自己權威旁落的時候,越是斤斤計較地要在腥嗣媲皰昊孛孀印�
尤其是對戴老闆這種極好面子的人,丟臉比打他一槍還難受。
這個時候進言,無異於拱火。
但王新亨畢竟是老上級,這個忙必須幫。
張義看了戴老闆一眼,思忖着說:
“老闆,您說過,好壞利弊,福禍相依。老子也說,禍兮,福之所倚!
您此回是來香江和餘小姐相會,雖有挫折,但苦心甘來,寓意着您和餘小姐的感情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至於王站長,辦事不利,自然要狠狠處罰,但更惱火的是這些傲慢自大的英國佬,他們一定會爲自己的輕慢付出代價的。”
“哼!”戴春風望着他嗤笑一聲,念在張義剛纔臨危不亂護在自己面前的份上,他不便斥責,於是將火力對準了王新亨:
“王新亨,你是幹什麼喫的?我傳授的‘裙辦師財幹’五字祕訣都被你喫到狗肚子了嗎?
來香江這麼久,連幾個機場人員都搞不定,我看你這個站長真是幹到頭了。”
“戴先生,卑職該死!”
王新亨聳拉着頭,默默接受訓斥。
同時他心裏不由鬆了口氣,領導對你發脾氣,證明事情還有回圜餘地,最怕的就是對你不聞不問。
“孫子兵法我就不說了,幹我們情報工作的,廟堂之人可以結交,人們從來都是這麼在做,而雞鳴狗盜之徒也可以入幕,過去的孟嘗君曾因此脫厄,你倒好,經營香江這麼久了,連幾個低級軍官都搞不定,簡直是個廢物。”
王新亨臊眉耷眼:“戴先生教訓的是,您這話太深刻了,讓屬下受益匪湥欢ㄎ〗涷灲逃枺沤馊f難,發展壯大香江站的情報網絡。”
張義感同身受地說:“老闆說的太好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瞭解局勢,瞭解矛盾,從中游走,順勢而爲,往往事半功倍。”
二人恭維的話,戴春風並不領情,似笑非笑地瞥了二人一眼。
張義見火候到了,立刻對王新亨說:
“王站長,既然委座已經打了招呼,麻煩催催英國人,讓他們立刻滾過來給戴先生賠禮道歉。”
“嗐,我這就去。”王新亨對着戴春風躬身一禮,連忙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和張義預料的一樣,英國人前倨後恭,畢恭畢敬將戴老闆請了出去。
因爲此一時彼一時,和36年被扣不同,彼時的戴春風在國際上尚是個無名小卒。
而這一次戴春風是打着“抗戰”的旗號到香江辦事,且中英都是同盟國成員,戴春風在國際上已有相當影響力,所以英國政府對這件事極其重視。
先是英國駐華大使親自從山城飛到香江向戴老闆道歉,接着港督簽發保障證明書,從此以後,戴春風持此證明進出港境可以不接受任何檢查登記,隨時乘坐各種交通工具。
最後是英國內政部門派香江、仰光、新洲三處殖民地的警察負責長官追到山城當面向戴春風賠禮道歉,一時爲他撈足了面子。
戴老闆本人更是在隨後的軍統局本部紀念週上,當着上千人的面,津津樂道地吹噓了一番此次經歷,被他戲稱爲“香江歷險記”,得意滿足之情,溢於言表。
當然了,這是後話。
離開機場,參加了王新亨組織的隆重接風宴,戴春風自去和美人相會,而張義等人則改乘輪渡經上海到了杭州。
糧道山位於今杭州上城吳山景區,歷史悠久,以其豐富的歷史建築和文化背景聞名。
糧道山43號建築,又稱葉公祠。
建於1871年,爲紀念浙籍先賢葉氏而築,磚木結構,具有傳統院落式風格,內部雕刻精美,但如今已成了餘公館。
它的主人正是叛變後改名餘玠的李開峯。
正午的驕陽,從窗簾的縫隙裏擠了進來。李開峯才摸索着按亮牀頭的檯燈,起身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側頭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女友李秀梅,神情複雜。
前兩天他才得知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她明着是76號李士君的人,但暗中卻是梅機關的高級間諜,日本人。
初始,他對這個出賣自己讓他淪爲漢奸的女人恨之入骨,所以才從李士君那裏討要過來,狠狠蹂躪報復,就是要羞辱她玩弄她,將她折磨致死。
但明曉她的身份後,李開峯又改變了主意。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此女完全可以作爲聯絡親近日本人的一道橋樑。
尤其想到這個女人牀上急不可耐的狂野,李開峯幾乎不能把她與平日裏穿着海軍制服低眉順眼的李祕書當成一個人。
這個女人給他帶來的牀笫之歡,讓他欲罷不能。
基於種種考慮,他並未將她的真實身份彙報給李士君。
李開峯趿拉着鞋子來到窗前,將窗簾拉開。
太陽瀰漫進來,只見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空酒瓶,地上還散亂着一件和服。
李開峯在屋內挨個兒翻找,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了身邊的女人。
“李桑,在找什麼呢?”
窸窸窣窣穿上衣服的女人,恢復了日本女人慣有的溫順,將衣服遞給他,半低着頭幫他穿衣服。
“水,渴死我了。”
“桌上不是有牛奶嗎?”
女人將牛奶端給他,他仰起頭一飲而盡,她接過玻璃杯,溫柔地依偎過來。
李開峯肆笑一聲,揉着女人的花蕾,看着四處的酒瓶,問道:
“昨天晚上,我喝了多少啊?”
“你喝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還說夢話了呢。”
“夢話?我說什麼了?”李開峯眉頭一皺,一下子鬆開她,看着她。
“別緊張,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不涉及情報。”
李開峯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說:
“從我加入軍統,從來沒說過一句夢話。”
李秀梅表情淡淡地,看了看他,還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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