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祕書小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事能讓波瀾不驚的領導如此動容呢?
他想了想,給領導遞了一杯熱茶過去。
領導掀開茶杯蓋,慢慢吹着氣,顯出慎重思考的樣子。
過了很久,他才放下茶杯,抄起電報向外面走去。
半個小時後,領導去而復返,臉色雖然依舊凝重,但眉頭早已舒緩,恢復了以往的從容淡定。
他看着祕書說:“馬上通知社會部長、邊保部長、副部長到我這裏來一趟。”
“是。”
十幾分鍾後,還是這間房間,人都到齊了,會議開始,門立刻被門外的衛士關上,房間裏面一片安靜。
領導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揚了揚手上的電文,說:
“剛剛得到的情報,沈之嶽也就是沈輝,已迴歸軍統,化名孫子超,出任軍統諜參科科長,現在可以證明就是他向軍統出賣了我們新四軍的情報。”
邊保部長、副部長一臉震驚地看着他。
社會部部長一臉訕然,侷促不安地起身說:
“我檢討,是我看錯了人,用錯了人,請求組織給我處分。”
領導揮手讓他坐下,蹙緊了眉頭:“還有一件事,根據我們早年打入軍統局的地工提供的情報,還有一個高級特務此刻就潛伏在我們寶塔山,他是沈輝的繼任者,代號‘影子’!”
“影子?”聽到這個代號,幾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副部長徐佑正聽到“影子”這個代號,眼神一閃,瞬間恢復如常,一臉凜然地問:
“領導,有這個人的線索嗎?我一定把他揪出來。”
“毫無頭緒。”
領導搖了搖頭,繼續說:
“我們的同志,深海,一直潛伏在軍統局,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軍統局苦苦尋找關於‘影子’的線索,但一直沒有什麼發現。
更糟糕的是,最近軍統局,也在調查臥底的消息。”
“深海被他們懷疑了?”邊保部長魯布憂心問道。
“這倒沒有,他很安全。”領導自信一笑,又嘆了口氣,“現在的關鍵是將這個‘影子’挖出來,這個人藏得太深了,簡直無懈可擊,該怎麼辦呢?”
幾人聞言不由有些尷尬,上次抓捕的中統、軍統特務供出的那個李國棟,保衛處發動羣虚_展地毯式搜查,然而一年過去,始終沒有絲毫線索,這個神出鬼沒的影子又是誰呢?
“幹情報工作,總有挫折,我們是這樣,敵人也是一樣,大家都別沮喪。”領導讓祕書給幾人送上茶水,安慰道。
“領導,這個影子如此神祕,說不定就隱藏在我們身邊,能否授予我們權限,對總部每個人的歷史做個詳盡的調查,爲了公平起見,調查對象首先從我開始。”
徐佑正看了一眼邊保部長魯布,起身主動請纓。
“反特這事重要的是證據,像山一樣的證據。”
領導凝神看着他,說道:“我剛纔和xx同志作了彙報,他和我的意見一致,這方面的工作,務必慎重。
內奸要查,但要注意分寸,否則稍有差池,就會讓很多本來就敏感的人失去安全感,我們的工作就被動了。”
“明白了,領導。”
領導擺手讓他坐下,鄭重地看着大家,嚴肅指示道:
“今天召開這個會議,就是要告訴大家,敵人對我們的滲透從未停止,一定要打起精神,嚴防死守,加強保衛工作。”
“是。”
“今天的會議內容高度機密,僅限我們幾個人知道,大家注意保密。”
說完,領導宣佈散會,卻把邊保部長魯布和副部長徐佑正留下了。
收拾着桌上的文件,領導看着兩人說:
“佑正同志,你先等一會,我和魯部長聊聊偵查情報幹部特訓班的事。”
“是。”
“徐副部長,這邊請。”祕書小宋端起茶杯,笑盈盈將他請到了隔壁的祕書間,一邊走,一邊又說:
“徐副部長,領導很關心你的個人問題,聽說您最近和一個女學生在交往?”
“沒有的事,可不能胡說。”徐佑正連忙擺手否決,臉上卻浮起一絲紅光。
兩人說笑間,腳步聲漸遠,領導這纔對衛士點了點頭,衛士領命,出去將辦公室大門關上,守在外面。
領導看了眼手錶,然後看向邊保部長魯布:
“我給你講個故事。”
“故事?”
邊保部長疑惑不解,但見領導表情鄭重,連帶他也下意識地壓下心裏的疑竇,肅穆起來,嚥了口唾沫,問:
“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悲劇還是喜劇?”
“悲劇喜劇,得由你來定調。”領導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魯布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坐下。
待他坐下後,領導繼續說:“在你們邊區保衛部,你那些部下里面,誰最勤懇,誰最忠眨l最能幹?”
魯布愣了一下,表情迅速沉了沉。他頓了頓,這纔開口:
“徐佑正。”
“這個故事,他就是主角。”說完,領導也坐了下來。
此刻山城。
張義剛開完軍呖频臅h,就接到毛齊五的電話:
“張科長,老闆有令,你和戰術小組馬上到機場,乘坐老闆的專機一起飛香江,再由香江去杭州,執行祕密任務。”
張義驚訝:“這麼快?”
毛齊五說:“人事處已經給你配備好了戰術小組,證件都準備好了,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快點吧,這是老闆的意思。”
“是。”刺殺任務是早就定好的,但坐戴老闆的飛機怎麼就這麼讓人不安呢?
思忖間,他檢查了自己的手槍,疾步出了辦公室大樓。
果然,一輛軍用吉普車已然停在院子裏,四個精幹的便衣正坐在車上檢查槍械。
張義瞥了一眼,發現幾人都是臨澧培訓班的學生。
“張老師。”
幾人看見他,連忙下車打起了招呼。
張義臉色一肅,培訓班的學生都喜歡稱呼曾經的教官爲老師,自成一系,但他心裏清楚,戴春風最忌諱的就是拉幫結派。
他嚴肅說:
“什麼張老師啊?工作時稱職務!”
幾人面面相覷,連忙說:
“張科長,張組長,一切準備就緒,是否出發?”
“出發!”拉開車門,張義坐到副駕駛上,汽車極速向機場駛去。
到了機場,戴春風的專機早就候着了,張義忑忐不安地看了一眼飛機型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DC47-222號。
這是航空委員會花高價錢從美國進口的全天候軍用咻敊C,導航設備完善,在這個年代堪稱一流,相當安全可靠,但問題的關鍵不是飛機,而是誰坐!
‘他媽的,不會出事吧?’
張義正腹誹間,機窗處露出戴春風陰鬱的臉:
“想什麼呢?還不上飛機。”
“是。”張義深吸了口氣,連忙上了飛機。
飛機上戴春風翹腳靠在座椅上,旁邊坐着賈副官。
再後面是人事處處長龔仙方、祕書以及隨行的衛士和機務人員,行李架上大包小包裝着不少物品。
張義心知戴春風這次說是去東南巡視,其實另有目的。
未婚妻餘淑恆餘小姐已經在香江辦好了出國手續,戴老闆利用公務之便特地到香江爲她送行。
張義很想問問戴老闆,這次出行用的是什麼化名,不會還是餘龍吧?
餘化龍,勉強說和雨水有點關係,但怎麼就透着一股不祥呢。
他瞥了戴春風一眼,見他已經閉目養神,張了張嘴,不由將話嚥了下去。
龔仙方看出他的緊張,笑着問:“老弟,第一次坐飛機?”
“是啊,所以有些緊張。”
“難怪!放心吧,美國人的飛機,世界一流,非常安全。”
張義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機組呼叫過塔臺,飛機開始緩緩滑動,緩緩上升,一個升騰,直入雲霄。
張義緊緊抓住座椅扶手,身隨氣流震動,心隨彩雲忐忑。
另一邊,寶塔山窯洞裏,聽完領導講完徐佑正的故事,又述說了“深海”真正傳遞的情報內容,魯部長一臉不可思議:
“怎麼會是他?!我和他相處這麼多年,從沒發現他有問題,情報會不會.”
領導揮手止住他的話:“我說過反特工作慎之又慎,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不能輕易懷疑自己的同志。
但現在既然打入敵人內部的同志送來了情報,有些事就要未雨綢繆了。”
魯部長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明白,如果他真是那個人,遲早會露出尾巴。”
“你明白就好,下去佈置吧,要不露聲色,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是。”
魯部長嚴肅地點點,搓了搓自己的臉,換上一副笑臉推門而出。
不一會,副部長徐佑正走了進來。
領導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笑着說:
“工作剛纔魯布同志已經彙報過了,總體來說還不錯,找你來,主要是關心下你的個人問題。”
徐佑正一臉羞澀,搓了搓手,說:
“沒有的事,我和人家女同志剛認識,都沒來得及瞭解,也不知道誰就傳出去了。
事情要是成不了,我皮糙肉厚沒什麼,人家女同志多難爲情啊。”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坦障嗵帲幢悴怀桑彩歉锩荆惺颤N好難爲情的。”領導說話很平淡,更像拉家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着他繼續說:
“反特的工作不容易啊,你和魯布同志帶領一干手下沒日沒夜的幹,眼睛都熬紅了,很久沒有好好消息了吧?今天下午我給你放半天假,找人家女同志好好聊聊。”
頓了頓,他又打趣說:“有什麼進展,你可要及時向組織彙報哦,大家還等着喫你的喜糖呢。”
“謝謝領導。”領導的話,讓徐佑正頗爲感動。
“好了,快去吧,收拾一下,刮刮鬍鬚,修修邊幅,給人家一個好印象。”
“哎,那我走了。”徐佑正滿面紅光地離去了。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領導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有些惋惜,還有些許憤恨。
另外一邊,戴春風的專機平安落地,張義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長舒了口氣。
看他這樣,戴春風嗤笑一聲:
“你真應該回特訓班再練練,現在新設了跳傘科目,坐個飛機都緊張成這樣,還怎麼執行任務?”
不待張義回答,他已經隨着衛士走出了艙門,賈副官提着兩個沉重的手提箱緊隨其後。
才下旋梯,兩個掛着少尉軍銜的英方軍官帶着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過來檢查。
兩個鬼佬打量他們片刻,眼神立刻警惕起來,交頭接耳嘀咕幾聲,立刻掏出手槍:
“都不許動!”
戴春風目瞪口呆。
張義神情一凜,暗罵自己烏鴉嘴,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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