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3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罷了。”杜老闆嘆了口氣,“既然是雨農老弟的職內之事,我這個做大哥的又怎能袖手旁觀,我現在就去發電報。”

  不一會兒,杜老闆就回來了。

  戴春風立刻起身問道:“他怎麼說?”

  “他說基本可行,松機關的倉庫裏面布匹棉紗堆積如山,數量少的話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如果數量太多,就必須和日本人講明白,關鍵是咻數膯栴}。”

  戴春風神情一凝,如果數量稀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折。

  但和日本人談判,如何談?

  雖說日本方面急於和山城講和,但大規模的物資進出必須經過一番脣槍舌劍的交鋒纔行。

  派誰去?徐採丞靠得住嗎?

  再說到咻數膯栴},從上海到大後方,必須先擇定一條比較安全的路線,期間無可避免的要通過敵僞的層層關卡,接受種種盤查,如何保證萬無一失?

  見戴老闆一臉擔憂,張義心說,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決不能功虧一簣,他忙向前一步:

  “局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幹我們這行的隨時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哪兒有絕對的安全。

  屬下願意走一遭,而且我會日語,正好配合徐採丞完成任務,即便事有波折,我也會拼盡渾身解數,安全脫身。”

  戴春風點了點頭,看着他,沉默不語。

  張義知道他在擔心咻數氖拢聪蚨爬祥洠�

  “杜先生,家裏可有地圖?”

  杜老闆不明所以,但還是讓下人找來了地圖。

  張義將地圖攤開,給二人介紹:“只要通過談判,能將棉紗叱錾虾#覀儽憧梢韵虬不召裰葸M發。

  我記得佔據亳州城的僞軍頭目是郝鵬舉,此人雖反覆無常,但膽小怕死,只要威逼利誘,必能將其策反。

  過了亳州,便是真空地帶,可安全至界首,我們的人可在界首接應,以此去洛陽。到了洛陽,便可以搭乘火車,經長安抵達山城。”

  張義說的有條有理,戴春風沉默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好,張區長,此次上海行動,代號虎口奪食。

  伱擔任行動組長,徐採丞任副組長,上海實驗區的潛伏人員可配合你行動,明天晚上出發。任務,蒐購棉紗布匹等物資,貨吖芾砭謱⑷ε浜夏銈兊男袆印!�

  “是,處座。”

  計劃雖然定下了,但具體咦鞯穆闊┦逻�多着呢。

  由於戴春風得罪了孔部長,貨吖芾砭殖闪⑨崽幪幨艿截斦砍钢猓鞣N預算款根本不能到位。

  因此搶購物資需要的資金,必須報常某人批准纔行。

  回到辦公室,張義立刻喚來猴子和錢小三:

  “準備一下,明晚去上海執行任務。”

  猴子的臉上絲毫不起波瀾,錢小三卻是低聲驚呼:“去上海?”

  “怎麼?有問題?”

  “沒有.”錢小三尷尬一笑,“只是有點意外。”

  張義注視着他,從他的口氣判斷,肯定有事瞞着自己。

  “說實話。”

  錢小三猶猶豫豫說:“區長,我.戀愛了。”

  “戀愛了?”張義有些意外,莫名其妙就戀愛了?

  “誰啊?哪家的大家閨秀?”

  “區長,您認識的,就是上次抓捕王強時我救下來的女人。”

  這讓張義更意外了,他審視着錢小三說:

  “速度夠快的啊,身份覈查過嗎?記得向總務提交一份身份信息表。

  至於戀愛,那是你私人的事,只要不結婚,軍統的家法也制裁不了你。”

  錢小三神色一肅:“是。”

  猴子瞥着他,鬱悶道:“結婚有什麼好的,褲腰帶都被栓上了,還有什麼自由?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就不該結婚,不該有孩子。”

  錢小三嘟囔道:“總不能一輩人做老光棍吧?”

  張義笑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光棍。”

  “您誤會了,區長。”錢小三自知失言,趕緊解釋。

  張義不以爲意地擺擺手說:“結婚不結婚的,幸福不幸福的,各有說道,自己知道該做什麼以及如何去做就行了,怕的是結婚後因爲財米油鹽困在家庭的漩渦裏隨波逐流,變得平庸、卑微。”

  猴子和錢小三若有所思。

  “好了,我也是有感而發。”

  張義說着從櫃子裏面拿出一瓶酒和三個酒杯,一一滿上,說:

  “不管是戀愛還是結婚,工作都要做。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但我還是希望我們這次任務能馬到功成,全身而退。”

  “是,區長!”

  張義率先一口喝下,然後望着錢小三:

  “你還有一次後悔的機會。”

  “報告區長,我錢小三雖然好色,卻不畏死,誓死追隨區長。”

  “好。”

  ……

第357章 接頭

  一條行人不多的馬路上,王乃器穿着件壓箱底的棉袍站在街邊,努力地調整着自己無法形容的心情,靜靜地等着人,身後“一心書店”的招牌靜靜地聳立着。

  不一會兒,一輛黃包車朝他駛了過來。

  車停下來,一個年輕姑娘從車上下來,付了錢後,從容地來到他面前。

  這個年輕姑娘,正是前兩天他在辦事處見到的那位,林秀梅同志。

  和那天相比,林秀梅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穿着一件素花棉遥瑢挻蟮膰頁踝×税脒吥槪@得很樸素。

  “林秀梅姑娘。”王乃器叫道。

  林秀梅注意到王乃器一絲不苟的打扮,她嘴角噙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老王,今天夠精神的嘛!”

  “這件衣服是我加入組織的時候穿的,不到過節我都捨不得穿。”王乃器瞥着周圍,小聲說道。

  “那你結婚也要穿這件嘍?進去吧。”

  林秀梅笑着指了指書店,王乃器連忙在前邊帶領。

  “書店的夥計已經辭了,就等着你來了,這麼間小店,用兩個服務員太惹人注意了”王乃器一邊拿起抹布清理書架上的灰塵,一邊自顧自介紹着。

  見他說個不停,林秀梅打斷他:“王老闆,我住哪裏?”

  王乃器似乎沒有聽到,仍然自顧自說着。

  “王老闆?”林秀梅再次喚他。

  “啊?”王乃器這才反應過來。

  “我說,我住哪裏?還有,工作上的事怎麼安排?你看起來很緊張?”

  王乃器一愣:“這麼明顯嗎?”

  他嘆了口氣,“你總得給我適應的時間吧。”

  “我們可以等,敵人會等嗎?”

  見她說的一本正經,王乃器也恢復嚴肅,心說自己一個老地下決不能讓一個小姑娘小看了,板着臉說:

  “那就說說工作,上級派你來是協助我工作的,你擔任交通員,主要負責情報的傳遞工作,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吧?”

  林秀梅點了點頭。

  他繼續說:“你來的正好,美人魚的情報已經送來了,如果計劃成功,棉紗的問題應該能解決。”

  這倒讓林秀梅訝然了:“這麼快?”

  “他的效率一向很高。”

  王乃器說着,似乎是想起了往事,沉默着將手伸進口袋,想拿煙,但瞥到面前的女士,又猶豫着憋了回去。

  林秀梅猜測他煙癮犯了,說:“抽唄。”

  “不抽了。”王乃器搖了搖頭,拿過一份地圖,開始向她介紹情報的內容。

  林秀梅用心記着,完了她思忖着問:

  “這麼說,我們要在火車經過長安的時候動手?”

  “對,所以我們要早做佈置。”

  林秀梅點了點頭,又問道:“美人魚會參與這次行動嗎?”

  “我不知道。”王乃器搖了搖頭,“他只說這件事是軍統高層和貨吖芾砭謪f同軍統上海區實施的,具體哪些人蔘與,並未說明。”

  頓了頓,他堅定地說:“即便他參與了,我們也不能打聽,與其好奇他的身份,還不如把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好,免得給他帶去危險。”

  林秀梅思索着,問:“你就不好奇他的身份?”

  “以前好奇,現在不好奇了,我只知道他做的是對的事情就夠了,大家雖然路不同,但我們的方向是一致的。”

  林秀梅不甘心,說:“這對他的安全有好處,可這麼久了,我們都不知道他是誰,他也不主動表明身份,這是對組織,對他個人嚴重的不負責任。”

  “恰恰相反,我覺得保持目前的聯絡狀態就很好,他爲我們源源不斷的提供情報、幫助,就是對組織最大的負責。”

  “這怎麼能一樣呢?我這是本着對他個人負責的態度”

  “行了,他潛伏在敵人心臟中,每天膽戰心驚的,受的罪喫的苦,我們根本想象不到,不能給予他幫助也就罷了,別再添亂。”

  “等等,老王,伱的思想很有問題,什麼叫添亂?”

  林秀梅打斷他,一臉嚴肅地說:

  “一個真正的XX主義戰士,不僅需要卓越的勇氣和智慧,嚴格的紀律性,無私奉獻的精神,還要有無比堅定的信仰和忠眨職夂椭腔鬯遣蝗保善渌娜耍�

  他畢竟長期待在敵人中間,近墨者黑,我們不知道他的身份,誰知道他有沒有像其他的軍統特務一樣幹過出格的事情。”

  王乃器被這話給噎住了,他深深地打量着面前的姑娘,這種從寶塔山回來的,信仰和革命熱情自然無話可說,可她沒有做過真正的地下工作,真的能理解什麼叫殘酷嗎?

  這種太過板正的思想真的適合潛伏工作嗎?

  他開始懷疑起來。

  “所以.”林秀梅還想說什麼,王乃器立刻揮手打斷:

  “每個人對信仰的理解不同,只要是有益於國家人民的,都值得尊重。

  至於你說的什麼近墨者黑,在獲取情報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侵害普通人的利益,或者做你口中出格的事情,可爲了情報,難道就不做了?是你,你會怎麼選?”

  林秀梅胸前一起一伏,被氣到了,她覺得王乃器的思想很危險,簡直胡攪蠻纏,她一定要彙報上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乃器一臉嚴肅,繼續說:

  “對一個兩個人的傷害或者背叛,如果是建立在幫助更多的普通人的基礎上,你不覺得這種傷害、背叛值得嗎?

  某種意義上,我們的工作本身就是傷害和背叛。

  背叛了親情世故、背叛了人性、甚至有時候會背叛自己,做一切心裏並不情願的事,但那些.是正確的事,哪怕它有時候不合理。”

  林秀梅一臉的不服氣,沉默了半響,說:

  “我保留意見,我會向組織上彙報的。”

  “這是你的權利。”王乃器面無表情地說,“但在沒有得到上級答覆前,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

  說着,他望着她,“儘快將情報送出去。”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