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抗戰前此人一直在上海經商,因他的姨太太是漢奸殷汝耕侍妾的妹妹,戴老闆命他利用這層關係赴天津祕密從事對日情報工作。
胡永荃常在天津活動,因此結識了陳恭樹。
陳恭樹到上海任職,祕密住處都是胡永荃和他弟弟幫忙租的,關係莫逆。
戴春風原先猜測此人是爲了給陳恭樹求情而來,因此一直避而不見。
這會心情好,他略一沉吟,說道:
“讓他進來吧。”
“雨農兄,好久不見了。”
“是好久不見了。”戴老闆指了指沙發讓他坐下,面無表情說:
“滬一區垮臺,軍統幾乎全軍覆沒,我曾經的祕書王紹謙也被捕了,你的好朋友陳恭樹居功至偉啊。”
胡永荃尷尬一笑,根本不知道如何接話。
他也想不到一向自視甚高的陳恭樹,被捕後落水速度之快,實在讓人汗顏。
好歹是多年好友,戴春風也不想讓他太難堪,不再提陳恭樹,嘆息一聲:
“滬一區的重建工作迫在眉睫。”
“區長人員已經確定了?”
“我還在考慮。”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人選裏面肯定有毛千里。”
戴春風心裏一驚:“你怎麼這麼肯定?”
“不是我肯定,是有一個比我更熟悉滬一區的人,是他肯定的。”
戴春風臉色一沉:“陳恭樹?”
胡永荃點頭,說:“我回老家奔喪之前,有一天和陳恭樹閒聊。
他問我,假如他被敵人抓去,老闆會派誰來上海?
我當時說了好幾個人,他都搖頭,他說一定是毛千里。”
戴春風的臉色更加陰沉,陳恭樹知道了,豈不是意味着76號李士君也知道了?
陳恭樹這個軟骨頭,忠詹恍校撈鸫θ诵暮蛯ψ约河萌朔矫娴牟t解卻如此在行。
“原來他的心思都放在這裏了。”
戴春風哼了一聲,這個信息對他來說十分重要,既然陳恭樹已料定下任區長是毛千里,再讓毛千里赴任豈不是自投羅網?
如此,滬一區的人選只有一個,那就是張義。
他沉吟良久,喚來祕書:“給張義發電報,讓他馬上回山城。”
“站長,我們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
山城的昏黃安靜而絢麗,如火似虹的彩霞從水面升起。
張義摘下禮帽,衝猴子笑了笑,站在輪船上望着遠處山城的輪廓逐漸清晰,不由長舒一口氣放鬆片刻,徜徉在悠閒的晚意中。
回想起深入敵後膽戰心驚的日子,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輪船停靠在岸邊,船艙裏的人羣沸騰起來,紛紛托起行李朝岸邊走去。
張義和猴子、錢小三三人走下甲板,按計劃,軍統局的車會在碼頭接他們。
“站長,您說我們這次回去,局裏會怎麼獎勵我們,您至少也得官升一級吧!”
錢小三極爲興奮,滔滔不絕地替張義規劃着在軍統局的光輝未來,如何接任行動處處長,如何
張義心知錢小三的想法,因此並沒有打斷他的玩笑話,而是微笑傾聽着。
內心之中,他則是充滿疑惑。
此刻已是接到戴老闆電報的第三天,而電報中只說讓他立刻返回總部,並未道明原因。
所以片刻的放鬆之後,他立即打起精神,做好了完全準備。
見到軍統的人在車邊等待,張義幾人忙走了過去。
發現來人準備了兩部汽車,後車窗幔拉開,露出沈西山那張笑意盈盈的娃娃臉。
他穿着一身嶄新的上校軍裝,肩章閃閃發亮。
“陳倉兄,怎麼是你?”
“呵呵,兄弟我欺世盜名,靠着戴先生的賞識,如今替他主管總務這攤事,毛主任打電話讓我派車,聽說是接你,我就自告奮勇來了。”
“欺世盜名”自然是自謙,不過戴春風對這個從18歲跟着他的少年的欣賞和愛護在軍統無人可比。
沈西山從湖南稽查處調任山城稽查處,因無事可做,便幫着戴老闆打理家務、內務。
戴老闆特別愛洗澡,每天除早晚洗澡外,有時候中午也要洗。
他的洗澡間也特別講究,四周的牆壁和地面都鑲嵌了潔白的釉面磚。
但釉面磚好看是好看,遇水後卻容易打滑。
戴老闆有時從浴盆出來常常滑倒摔跤,便將氣撒在傭人身上。
沈西山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他讓人在地板上釘了一塊踏板,又在踏板上鋪上白毛巾。
如此戴老闆“出浴”後,可以踩着踏板,既舒服,又不用擔心再滑倒,非常滿意。
他得知是沈西山幫忙解決了問題,立刻說:
“想不到你還這麼會理家,以後你就給我管總務吧。”
於是沈西山便坐上了總務科長的職務。
軍統總務科可是實權肥差部門,除了招待來來往往的外勤人員外,局本部上千號人的衣食住行都歸總務科負責。
這項工作不但油水大,危險還小。
“原來做了大管家啊,不過讓老兄當科長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最起碼也是個處長吧?”張義上車,開着玩笑。
“嘿嘿。”沈西山得意一笑,“老闆正準備把總務科擴充爲總務處呢。”
“這麼說老兄你馬上就是少將處長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哈哈,這樣我以後見你就可以同級敬禮了。”
“是我給你主動敬禮,我只做過副處長,現在站長也被撤了,命叨噔栋。 睆埩x故作嘆息。
“這叫風水輪流轉。”
沈西山得意一笑,又意味深長道:
“別嘆息了,說不定你回來是好事呢?”
“老闆的心思難猜,要不你給我透露一下?”
“我哪兒知道?還是你一會聽他老人家說吧。”沈西山笑着,調換車頭,猛踩油門。
辦公室的門輕輕打開,張義抬眼,就見戴春風一臉凝重地坐在沙發上。
張義忙上前敬禮。
“回來了?”
“局座,卑職沒能完成刺殺李士君的任務,實在慚愧.只要局座再給機會,卑職一定竭盡所能,將李逆剪除。”張義神情毅然,直視着戴春風。
“行了,上海酒店的刺殺行動,雖然沒能殺死李士君,但擊斃了日寇少將,震懾了日本人,滅了梅機關憲兵隊的威風,功大於過,你就不用胡思亂想了。”戴老闆笑呵呵地起身,拍了拍張義的肩膀。
“多謝局座!”
張義雙腳一碰,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坐吧。”
戴老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沉默了一會,看着張義說:
“滬一區的重建工作迫在眉睫,這幾天我徹夜未眠,終於想出一個特殊方案,決定在局本部成立‘上海實驗區’。”
‘什麼意思?上海實驗區不是早就成立了嗎?怎麼又在在局本部成立?’
張義一頭霧水,問:
“實驗區設立在局本部,怎麼在上海開展工作?”
“只是區部設在山城,下屬各組依舊設在上海。
各組單獨和區部聯繫,各組橫向之間無交叉,不來往,相互保密。”
張義懂了,也就是高層在山城辦公,基層繼續在上海殺敵。
命令直接由山城發出,行動組之間互不干涉聯繫,依命執行任務就好,只知魚腹,不知魚肚。
即便特工在執行任務中被捕,最大程度也只是損失一個小組,不會牽涉到其他。
如此一來,安全係數顯然提高,但戰鬥力呢?
張義說:“局座高瞻遠處,對屬下的愛護,卑職感激不盡,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區本部設立在山城,畢竟不能和身臨一線想比,對上海的局勢不瞭解,有勁也使不上.”
“你懂什麼?”
戴老闆鼻孔一哼,馬臉拉長:
“陳恭樹這個王八蛋將我十幾年的心血拱手送給了日僞,我可不想重建的上海區再重蹈覆轍。”
頓了頓,他眼睛死死盯住張義:
“是真有勁使不上,還是覺得上海山高皇帝遠,我管不到你?”
張義連忙裝作惶恐的樣子:“局座誤會了,卑職從來沒這麼想過。”
“哼,別以爲我不瞭解潛伏工作,整天東藏西躲的纔是真有勁使不上。”
“局座高見,那您的意思是?”
“我是這樣設想的。”
戴老闆笑了笑,侃侃而談:“新的上海實驗區下設四個組。
把所有人事、經費、電臺業務全部集中在區部處理。
然後在山城分別建立情報組、行動組,再化整爲零,分別攜電臺潛入上海。
完成潛伏工作後,各組直接和山城區部聯繫,由山城區部統一指揮。”
“是。”
“這樣,爲了加強對新上海實驗區的領導,我再派個人給你。”
“誰啊?”張義揣測着戴老闆的意圖。
“王一心,山城稽查處二科科長。
他是上海人,做過軍統上海區的總督察和滬一區的書記,對上海的情況十分熟悉。”
張義心裏一寒,這個人肯定是來出任副區長,來挾制自己的?
他正在思忖,就聽戴春風冷不防插了一句:
“聽說你在上海和紅黨聯手了?”
……
第339章 懷疑
“聽說你在上海和紅黨聯手了?”戴春風聲調一變,陰沉地問道。
張義心裏一驚,不過眼神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不安。
他愣了愣,故作委屈和困惑,然後起身抬起頭,直視着戴春風,不忿道:
“局座,您聽誰說的?這不是污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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