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1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其實你和軍統有聯繫也沒有關係,我不就和戴雨農有電報來往嗎?我把你當朋友,只要你不避開我,出了問題也有我兜着。”

  威逼不成,換成了勸降,唐老四越發理直氣壯:

  “什麼聯繫?你就是殺了我,我也只承認和戴春風是朋友,我又不爲軍統做事。”

  “是嗎?這話留着給汪主席說吧。”

  沒有證據,絲毫沒有改變李士君對他的懷疑,從抓捕唐老四的那刻,他已上報了汪填海。

  汪夫人陳某君本就對他有所懷疑,主張對其嚴懲。

  但汪填海沒有明確表態,只要求將唐老四先押解到金陵再說。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李某也是奉命行事,現在就護送賢兄賢伉儷一起去金陵。”

  李士君故意將‘護送’二字說得很重,頓了頓說:

  “季禮兄,咱們是朋友,有些話現在說還來得及,要是到了金陵”

  “去就去,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見了汪填海,我還是這話。”

  “.好,請吧,到時候你可別後悔。”李士君冷哼一聲,再無二話。

  凌晨時分,押解唐老四一行人的火車終於到了金陵火車站,但見陰風瑟瑟,獵犬狂吠,站臺上憲兵林立,戒備森嚴。

  日本憲兵的刺刀,一排排整齊鋥亮地對着天。

  車門剛打開,一個日本憲兵頭目便迎了上來。

  李士君鬱悶地看着,爲什麼接站的是日本人?

  76號分部的人呢?汪先生派來的人呢?

  “你是?”

  日本憲兵頭目拿出派司一晃:

  “車上押解的可是唐季禮?”

  李士君聽身邊的翻譯轉述,狐疑地點了點頭。

  憲兵頭目:“這個人我們要帶走。”

  “李士君,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見汪填海嗎?”

  唐老四此刻也慌了,見了汪填海事情或許還有迴旋餘地,即便失去自由,性命可保,可被鬼子接去可就不好說了。

  李士君同樣一頭霧水,連忙示意自己的翻譯和鬼子頭目溝通。

  二鬼子翻譯給鬼子頭目塞了一隻金錶,兩人在旁邊鬼鬼祟祟交談了一會。

  翻譯無可奈何地對李士君說:

  “是金陵日軍司令部下達的命令,人必須帶走。”

  李士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季禮兄,保重。幸叩氖请b抓你一個,嫂夫人這邊我會替你向汪主席求情的。”

  “帶走。”

  憲兵頭目一揮手,兩個一臉兇殘的憲兵直接給唐老四帶上手銬,推搡着他上了車。

  眼看妻子徐來和張素貞痛哭流涕一步三回頭地跟着李士君走了,唐老四這時候恨死了常某人和戴春風。

  “艹你大爺,非要逼我做勞什子特務.”

  同時他也恨透了自己,一來是好面子,被戴春風軟磨硬泡,抹不開面子,一來是覺得做臥底刺激,但此刻他終於後悔了。

  媽的,在後方做保安司令不好嗎?喫喝玩樂不好嗎?非要找刺激。

  如今落入虎口,真是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

  唐老四被稀裏糊塗帶到了派遣軍司令部,直入掛着參植康霓k公室。

  出現在他面前的都是日軍派遣軍司令部響噹噹的人物-——都甲大佐、延原中佐、市川中佐。

  他戰戰兢兢,由於語言不通,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但出乎意料的是,幾個鬼子並沒有興師問罪,他們嚵ㄍ劾步徽剮拙洌瑢ψ叛航獾膽棻浅鈳茁暎会釋⑻评纤牡氖咒D取下來,畢恭畢敬地對他鞠躬道歉。

  然後挨個上前見禮,又是鞠躬,又是熱情握手,直接讓唐老四傻眼了,完全搞不清狀況。

  見他聽不懂日語,鬼子中佐喚來一位翻譯,和顏悅色說:

  “唐桑,不用拘謹,不要害怕,我們是朋友。”

  唐老四無語,他能不害怕嗎?

  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可他是內鬼,是臥底,日本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能放過他嗎?

  正惴惴不安,就聽翻譯轉述都甲大佐的話:

  “我們很久一直找不到與常某人閣下有關係的人商談,今天意外發現了你,我們非常高興,所以特別請你來談談。”

  ‘什麼意思?’

  唐老四更鬱悶了,你們日本人逼迫常某人籤城下之盟,因爲條件苛刻,雙方纔切斷了談判渠道,這纔有了汪填海的的僞政府,怎麼還要找常某人商談呢?

  ‘不會是套我的話吧?’

  搞不懂日本人到底在耍什麼鬼把戲,唐老四一言不發,保持沉默。

  但都甲大佐卻喋喋不休,說了很多。

  大意是說唐老四爲山城政府效力這事應該早點讓他們知道,他們不但不會懲罰,還會大力支持…

  並要求唐一定要保留和山城政府聯繫的電臺,如果沒有專用電臺,日方可以提供幫助…

  還讓他放心,有日本人做主,汪填海的金陵政府絕不敢難爲他。

  聽了這番話,唐老四終於捋出了一點頭緒,那就是日本人有求於他,有求于山城政府。

  但他做臥底的事情在李士君面前都抵死不認,更不能在日本人面前暴露,所以無論幾個鬼子怎麼說,他都敷衍應付,不做正面回答。

  幾個鬼子“苦口婆心”,見說不動唐老四,無可奈何,只好帶他去見派遣軍總參珠L河邊正三。

  這位日本高級將官說話更加直接:

  “唐桑,不用狐疑,我們不會對你不利的。

  實話告訴你,當初爲了達成以戰養戰的目的,爲了快速穩定佔領區的經濟穩定,我們因爲想不出其他好辦法,纔將汪填海拉出來。

  但此一時彼一時,今後我們希望通過你,能與常閣下的山城政府取到聯繫,達成更密切的商談合作,請你協助我們早點完成這個任務拜託了,唐桑。”

  河邊正三越說越謙和,不僅對常某人早年留學日本的事蹟大大恭維了一番,又對唐老四向軍統發電報建議別在淪陷區暗殺個別日本人的“壯舉”大加讚賞。

  唐老四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是因爲這份電報才暴露身份的,但電報用的是化名,所以李士君只是懷疑,並沒有真憑實據。

  可日本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他自然想不到是駐紮在76號的日本憲兵隊,通過監視李士君,發現了他的事蹟,迅速向憲兵司令部彙報,這纔有了火車站一幕。

  不過此刻卻因禍得福,竟然混入了鬼子總部。

  直到此刻,唐老四極度緊張的心情才變得輕鬆起來。

  “唐桑,你的大大的好,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完成任務,我們會派帝國的精銳勇士保護你的安全。”

  “會的,一定竭盡所能完成任務。”

  河邊正三見他答應,終於送了口氣,立刻帶着他去見了總司令畑俊六。

  畑俊六親自陪唐老四喫過早飯,纔派車將他送到招待外賓的地方住下來,又命人送來電臺,請求他立刻開展工作。

  總之唐老四有驚無險,不僅恢復了自由,還有了日本人做靠山,汪填海一夥人再也不敢提什麼制裁了。

  但這件事無疑打了汪填海的臉,日本人絞盡腦汁設法和常某人聯繫,顯然根本沒有拿他這個傀儡當回事,這讓他在一写笮h奸面前還有什麼臉面?

  不說汪逆一夥如何惱羞成怒,戴老闆收到唐老四的電報後既驚異又驚喜。

  不過隨即幾個疑問浮上心頭。

  唐老四爲什麼會暴露?

  爲什麼沒有招致危險反而取到了日本人的信任?

  他想了想,咬牙切齒提筆寫下陳恭樹幾個字。

  隨即又拿起一份重建上海試驗區的文件,盯着張義、毛千里兩個名字,躊躇不定。

  ……

第338章 實驗區

  羅家灣19號。

  戴老闆正揹着手站在窗前看一份新收到的電報,祕書敲門進來彙報。

  “局座,鄧科長來了。”

  “保光?請他進來。”

  來人正是鄧保光,軍統二處黨政情報處經濟科科長,同時兼任軍統經濟研究室副主任。

  “戴先生,您看看這個。”鄧保光滿面春風地進來,遞上一份電報。

  戴春風瞥了他一眼,接過電文掃了幾眼,不由大喜:

  “消息可靠嗎?”

  鄧保光垂手而立,沉吟道:“這是我根據綜合情報分析的結果,電報母本都是魏處長提供的,應該沒有問題。”

  戴春風點了點頭。

  36年,特務處電訊科科長魏大明破譯出一份日本外交密電,首開記錄。

  38年,戴春風無意中看到一本《美國黑室》的書籍,在“破譯就是勝利女神”這句話的影響下,報請常校長批准,通過軍統美國站肖波祕密聯繫,聘請破譯精靈、聞名世界的破譯天才、美國密碼之父雅德利來華,傳授無限通訊破譯技術,組建中國黑室。

  黑室尚未成型,39年年初,魏大明得知成都航空委員會擊落一架日本軍機,還活捉了一名機組人員,立刻讓人將他帶回了山城。

  這個日俘叫大石信三,是轟炸機上的機槍手兼無線電報務員,對日本空軍無線電通信技術極爲熟悉。

  魏大明將此人安置在山城徐家坡總檯偵空組的一幢洋房裏,經過一段時間的“感化”,大石信三同意配合工作。

  在大石信三的協助下,軍統偵測到的許多晦澀不明的日本電碼問題都一一得到解決。

  尤其是大石信三寫了許多有關日軍空軍通信方面的資料,讓軍統破譯人員明白日本軍中一般通訊所用的日文中50個字母的組成方法概況。

  據此線索,加上美國專家雅德利多年對日密碼的研究成果,軍統對日本密電破譯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而鄧保光向戴老闆提交的是他通過分析破譯的“日本外交密電”。

  情報顯示日本正和蘇聯政府舉行祕密商務談判,日方希望用橡膠交換蘇聯的木材。

  “日本不過彈丸小國,資源貧乏,他們哪裏的橡膠資源?

  戴先生,所以我判定日軍將要南下侵略生產橡膠的東南亞諸國。”

  “這就對了。”

  戴老闆將唐老四發來的電報遞給鄧保光,說:

  “日寇想要南下,就需要兵力,這樣一來,他們就要從陷在中國的幾百萬兵力中抽調出一部分,而只有和我們合作,穩住果黨的軍隊,才能打到這一目的。”

  鄧保光渾然大悟:“戴先生,這麼說局勢馬上要變了?”

  “要變天了。”戴春風得意一笑,“等着看吧,東南亞是英美的地盤,他們必然出來干涉。”

  “我們要通知他們嗎?”

  “你不是負責國際情報嗎?可以將這份情報轉告英國遠東軍總部和美國海軍參植俊!�

  “是。”

  望着鄧保光匆匆離去的背影,戴老闆的心情瞬間變好,他喚來祕書:

  “接下來是什麼安排?”

  祕書小心翼翼道:“胡先生一直想見你”

  胡先生叫胡永荃,是戴老闆多年好友,江浙寧波人,身材魁梧,方臉大耳,典型的南人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