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站長.”
“這是命令。”
張義斷然道,說着他一指領口,“我在被捕之前會選擇自裁,你們不用擔心。隊伍交給猴子領導,一定要繼續戰鬥下去。”
“走,從員工通道撤離。”
梅機關負責人晴氣慶胤捂着肩膀冷臉站在宴會廳的大門口,陰鷙的眼神默默掃視着每一個在門口排隊焦急等候檢查的客人。
剛纔他中了一槍,現在子彈還卡在肩胛骨中。
爲了能抓到所謂特別聯絡站的張義,他和李士君絞盡腦汁才導演了今天這場戲,卻不想還是出了紕漏。
不愧是張義,讓特高課都頭疼的傢伙。
晴氣慶胤捂着汩汩往外滲血的肩膀,抽動了一下鼻子,他相信目標已經很近了,張義就隱藏在這些人裏面。
“少佐,出事了,抗日分子襲擊了小山鳩夫將軍和隨從,將軍中槍,危在旦夕,我接到報告,他的隨從剛離開酒店員工通道”一個手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對着晴氣低聲耳語。
“你說什麼?”
晴氣慶胤勃然色變,爲了這場戲,他特意給小山鳩夫準備了替身,軍統是如何知道的?
“將軍受傷重嗎?”
“我只是接到便衣彙報”
“八嘎,爲什麼不親自查看”
晴氣慶胤說着,突然眉頭一跳:
“不好,錯了,這是調虎離山圍魏救趙。”
“少佐的意思是?”
“混蛋,馬上派人去將軍待過的地方看看,軍統分子說不定綁架了將軍,僞裝成了他的隨從,想渾水摸魚,其他人馬上去酒店後門員工通道,將他們截住”
“嘭”一聲巨響從酒店裏面傳來,截斷了晴氣慶胤的話,所有人都扭頭去看。
嘭嘭,又是接連幾聲爆炸聲響起。
然後一個滿臉是血的日本憲兵跌跌撞撞從酒店裏面跑出來,向晴氣慶胤報告。
“報告少佐,宴會廳後面的衛生間有炸藥,酒店的後牆被炸開了一大截,外面剛纔有人扔土炸彈進來,我們有十幾人受傷。”
晴氣慶胤的臉色驟變,他沒料到,今天的抗日分子居然還有那麼多後援。
土炸彈,不用說,肯定是紅黨的人來了,難道軍統和紅黨聯手了?
“派一隊人去看看,馬上通知憲兵隊協助,再打電話讓海軍陸戰隊封鎖周圍幾條街,其他人不用管紅黨,和我一起全力抓捕張義。”
但當他們趕到員工通道的時候,已經遲了。
晴氣慶胤扯過一個把手大門的憲兵問:
“護送將軍的人呢?”
“他們等不到救護車,已經駕駛汽車去往醫院了。”
“八嘎,追!”晴氣慶胤一把推開憲兵,氣急敗壞道。
這邊,張義坐在副駕駛上,開車的是一個日本憲兵。
後座上是猴子和錢小三,早就死翹翹的常自在此刻躺在他們腿上,被“精心呵護”着。
聽見遠處呼嘯而來的救護車,眼見時機成熟,張義對猴子使個眼色,猴子立刻掏槍抵在司機頭腦勺上,扣下扳機。
砰一聲,司機後腦勺開花。
張義一打方向盤,控制汽車,在猴子的幫助下將司機扔了出來,操持汽車直接橫在馬路中間,截住了救護車的去路。
日本陸軍醫院的司機伸出頭來用日語咒罵着,張義卻微笑着下車,毫無防備地賞了他兩個耳光。
“八嘎,小山將軍就在車上,危在旦夕,現在不便挪動,你馬上駕車趕往醫院。”
說着他將一臉懵逼的司機扯下來推上汽車。
於此同時,猴子和錢小三下車控制了護士和醫生,同樣將他們驅趕到汽車上。
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山鳩夫,醫生護士面面相覷。
但隨着劉魁掏出手槍對準司機的太陽穴驅趕,司機猛踩油門躥了出去。
張義幾人對視一眼,將另一輛汽車遺棄,立刻上了救護車,風馳電掣向着酒店方面駛去。
恰好和梅機關的追兵擦肩而過。
等擺脫追兵後,他們再次棄車,分頭撤離,消失在人海中。
……
第337章 有驚無險
76號,寂靜的房間裏,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李士君倏地站起來,接過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晴氣慶胤氣急敗壞的聲音。
“李桑,你今天爲什麼沒到現場,你知不知道抗日分子暗殺了小山將軍?”
李士君深表遺憾說:
“事情也太突然了吧.”
“這是一次有計劃、有組織、有預值摹⑨槍π院軓姷囊u擊,軍統和紅黨竟然聯手了,他們暗殺小山將軍的同時,還到處製造爆炸,大開殺戒,肆意妄爲,無法無天.”
電話那頭的晴氣因情緒激動,而顯得十分憤慨。
“損失嚴重嗎?”
“非常嚴重,帝國損失了幾十名勇士。”
“這件事情真的太詭異了,紅黨怎麼會和軍統的人聯手呢?”
“李桑,他們是針對你而來的,可現在小山將軍死了,梅機關怎麼向特高課和軍部交待?”
“這個.晴氣君,你也不要太過自責了,我不想說任何推卸責任的話,76號一定會協助梅機關追查抗日分子,絕不會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吆西。不過,李桑,有什麼突發事件,你一定要和我及時溝通,我們需要集中力量,進行反擊。”
聽到晴氣意味深長的話,李士君沉默了一會說:
“是,晴氣君,我明白了。”
這頭,掛斷電話,晴氣慶胤沉默了。
想了一會,他陰沉着臉叫來一個手下:
“馬上給駐76號憲兵隊的人打電話,問問李士君今天在幹什麼?”
“少佐,你懷疑他?”
“做特工的本能就是懷疑一切。”
晴氣慶胤一臉陰鬱,計劃是他和李士君制定的,李士君卻沒有出現在現場,他到底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呢?
這邊,李士君同樣陰沉着臉不吭聲。
萬里浪敲門進來,說:“主任,人帶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箇中年人走進來,嬉皮笑臉說:
“士君兄,什麼事這麼急,讓人連個囫圇覺都睡不好?”
他長相帥氣,穿着時髦,像一個花花公子,身後還跟着一位略顯緊張的俏佳人,正是他的妻子。
李士君黑着臉不說話,死死盯了他幾秒,然後對萬里浪使個眼色。
萬里浪很快又從隔壁房間帶着另一個女人進來。
中年男人意識到出事了,從萬里浪來接他開始,這種感覺就很不妙。
萬里浪平日裏對他畢恭畢敬,今天卻完全黑着臉,態度強硬,此刻又帶來了妻子的女祕書兼報務員,肯定是76號發現他們和滬一區聯繫的事實了。
中年人雖然心裏敲着小鼓,面上卻佯裝若無其事,故意板着臉質問:
“士君兄,你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抓我的人?”
李士君冷笑一聲:“唐季禮,軍統上海滬一區區長陳恭樹被抓了,你和他有聯繫爲什麼不告訴我?”
中年人正是唐季禮,民國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湖南東安人,大名鼎鼎的湘軍唐某智的弟弟,因在家排行第四,人稱唐老四。
和戴春風所謂“雙鳳朝陽命格”不同,人家才真正是銜着金湯匙下凡的幸邇骸�
戴老闆蹉跎多年才坐上處長的位置,唐則是有福之人不用忙,大樹底下好乘涼。
唐老四被其兄保送進黃埔四期,一畢業就擔任學生隊副總隊長,隨即任團長、副師長。
31年,戴老闆剛在雞鵝巷組建特務處時,25歲的唐老四已經是軍職參議院高級參議。
隨即被常委員長送進陸軍大學學習,畢業後晉升爲軍事委員會高級參議。
當然讓此人出名的,不是他的顯赫身世、少年得志,而是一場令人矚目的婚姻。
唐老四對當時風靡上海的電影明星徐來一見鍾情,立刻展開瘋狂追求,最終抱得美人歸。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兩人的風流豔聞都是京滬報紙的頭版頭條。
抱得美人歸的唐老四結婚後依然不滿足,到處拈花惹草,花邊新聞不斷,他赫然是民國政府高官中的另類。
軍統上海滬二區成立後,主要負責策反工作,但半年以來工作沒有任何起色,常某人大爲不滿。
他覺得戴老闆這位負責滬二區的同學、老鄉姜紹漠雖然是北大畢業,但畢竟家世、資歷、閱歷太溋恕�
他們能拉上的關係,不過汪僞組織的中下層幹部,這些人即便反正願意提供情報,分量未免太輕了,所以他要求戴老闆物色一位重量級人物打入汪僞高層。
戴老闆想到的人正是唐老四。
此人無論身世背景、身份地位都沒話說,而且他不但能和汪逆夫妻搭上話,關係還很好,讓他去正合適。
於是在戴老闆的攛掇下,這位以喫喝玩樂爲第一需求的公子哥,經過特工速成班的培訓,深入虎穴,打入了汪僞內部。
他先是結識了李士君,隨後又和自己的湖南老鄉周某海拉上了關係,在兩人的陪同下,又去金陵拜見了汪填海。
汪填海對唐老四的投疹H爲懷疑,特意設下“鴻門宴”來試探他。
雙方你來我往,索性開端還不錯,這個菜鳥特工畢竟見過大世面,千般糊弄,再加上山城政府的配合,總算糊弄過去,成功出任僞職。
雖然被戴老闆“騙上俅保雠P底以來,唐老四經歷了不少風雨,早非吳下阿蒙。
此刻雖然心下緊張,但他見李士君只是逮捕了妻子的祕書,並未抓到軍統滬一區接頭的交通員,便抵死不認,梗着脖子質問:
“我什麼時候和他有聯繫了?”
“還裝?”
李士君一指女祕書:“你敢說你家附近的雜貨店不是和滬一區的祕密接頭點?”
“什麼雜貨店?你在說什麼?我的人去雜貨店,就是和軍統的接頭?
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和戴春風是好朋友,但朋友歸朋友,我可沒有替他工作。”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李士君冷哼一聲,“好,那我們就當着陳恭樹的面對質。”
“對質就對質,誰怕誰?”唐老四同樣不忿道。
話雖這樣說,說不緊張是假的,萬一陳恭樹這廝指認,輕則他一人被捕,重則連妻子徐來和祕書張素貞一樣要被扣押。
但此刻局面已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隨機應變,聽天由命了。
如此一想,他反而更鎮定了。
‘陳恭樹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呢?’
唐老四正思忖着,陳恭樹就被帶了進來。
李士君並沒有讓兩人對質,而是他問話,由陳恭樹回答。
見兩人話裏話外都圍繞一封電報,而且李士君一邊問,一邊盯着他觀察,唐老四更加篤定李士君只是懷疑,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於是他更加淡定了。
看唐老四毫無破綻,李士君揮退陳恭樹,換了一副和顏悅氣的面孔,笑道:
“季禮兄,受驚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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