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天矇矇亮,公共租界沿街一片安靜。
關卡處,兩個持槍的僞軍正百無聊賴地打着瞌睡,聽見汽車聲,立刻提着槍走了過來。
但看到打頭的日軍三輪摩托,立刻禮恭畢敬地敬禮:
“放行。”
“剛纔76號來電話,讓我們仔細檢查.”
同伴的話還沒有說完,這人便打斷他:
“你不要命了?沒看見是日本人嗎?這幫傢伙凶神惡煞的樣子,又灰頭土臉的,肯定是剛纔喫了敗仗,別撒氣到我們頭上。”
“可是.”
“可是啥?我們聽命的是日本人,76號同樣聽命的是日本人,他們還能管到我們頭上。”
“好吧。”兩人低聲議論着,將關卡的柵欄抬了起來。
看着救護車通過,僞軍放下欄杆,說道:
“行了,再睡會。”
這時,只聽崗亭的電話鈴聲急促響了起來,一個僞軍小頭目帶着幾個歪歪咧咧揹着長槍的士兵滿頭大汗地從崗亭後面衝了出去:“快攔住,那些人不是太君。”
“快追啊。”
僞軍小頭目舉槍開打。
“砰砰砰”
子彈打得救護車火星四射。
突然,救護車停了下來。
僞軍小頭目大喜,立刻道:
“車上一定有傷員,快,包抄上去。”
但下一刻,只見救護車的後門猛地打開,兩架機關槍無情地噴射出火蛇。
“噠噠噠噠噠”一輪掃射,子彈無情地收割了他們的性命。
一個小時後,收到行動再次失敗消息的李士君氣急敗壞,一邊向梅機關彙報,一邊親自帶人到現場勘察。
他到是時候,晴氣慶胤已經到了。
勘察現場的工作做的極其細緻,晴氣慶胤甚至拿着放大鏡查看炸彈殘片、腳印,比任何一個下屬都更加認真。
和幾名技術人員討論過後,他環視了一下站成一圈的日本軍官和李士君及其76號便衣,下達了他的命令。
“首先,昨晚襲擊王天林、巡捕、帝國憲兵和早上破關逃往法租界的是同一夥人。
他們用的清一色的美式武器,德國手雷,所以他們是軍統無疑。
這些人訓練有素,出手狠辣,撤離的時候還特意打掃了戰場。
從我們收到的情報看,他們撤入了法租界,哪裏人口密集,魚龍混雜,我們的力量不能直接干預,想找到他們難如登天
但是人就會有疏忽,犯錯誤,你們看。”
說着他從一名技術人員手裏拿過繪製出來的腳印模型。
“你們看,這是我們在房頂找到的,應該是阻擊手不小心留下的,腳印是45碼,步距很大,說明這個人個頭很高,身材魁梧。”
“所以我們要發動在法租界的一切密探、力量,尋找這個高個子。
他肯定有從軍或者特訓的經歷,爲了掩飾用槍留下的老繭,他肯定會用工作掩飾。
這個人可能會在碼頭打零工,從事搬吖ぷ鳎麊紊怼ⅹ毦印�
這樣的人肯定有很多,但只要我們耐心一點,一家一戶地查,找到附和條件的人先監視起來,通過他,肯定會找到這個神祕的組織。”
“是。”腥她R聲應答,但心裏卻都有幾分不得要領。
剛剛醒酒的吳四寶搓了搓臉,小心翼翼地問:
“晴氣少佐,這個人肯定有從軍或者特訓經歷,可他打零工、單身、獨居,您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晴氣慶胤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而是望向李士君:
“李桑,你是蘇聯特工學校出身,說不定和軍統學的是同一套模式,你肯定知道吧?”
李士君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吳四寶,解釋道:
“他既然是潛伏的特工,隨時要執行任務,無故曠工,時間久了,肯定會暴露身份。
再者,軍統規定抗戰期間不得結婚,一個拖家帶口的男人如何保證隨時行動而不被別人發現?”
吳四寶和一�76號的便衣聽後恍然大悟,連連送上彩虹屁。
而晴氣慶胤則是笑着拍了拍李士君的肩膀,低聲說:
“李桑,看着吧,這個軍統分子已經在我的手裏了,這回你可得打起精神,別再失誤了。”
“是。”李士君恭敬應答,思忖了一會,又道:
“少佐,現場沒有找到王天林副官的屍體,說明馬河圖等人也參與其中。
王雖然死了,但他的副官參與,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說不定王事先也知道.
根據汪漫雲交代,王昨晚還執意邀請他去呢。王天林知道,保不定丁主任也知道,可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李士君圖窮見匕,既然想借機將丁默村趕出76號。
理由雖然有些勉強,但晴氣慶胤剛收了李士君的厚禮,他對奸猾軟弱的丁默村同樣沒有好感,於是沉吟道:
“這件事情我會向影佐先生彙報的。”
李士君大喜。
……
第330章 他想幹嘛?
四枚中校軍銜的肩章和一把“中正劍”,光彩奪目地擺在張義的辦公桌上。
猴子、錢小三、楊文軒、劉魁穿着乾淨整潔的中山裝,筆直地站在辦公桌前。
只聽上海區總督察毛千里正色道:
“首先,我代表戴老闆、局本部、上海區祝賀幾位殺敵建功,一舉剷除了王天林等漢奸敗類,殺雞儆猴,狠狠挫敗了敵僞銳氣.
老闆大喜,特請示總裁電令嘉獎,晉升你等幾人中校軍銜。”
猴子幾人嘴角上揚,洋溢出陽光般的微笑。
說着,毛千里看向幾人身後一道略顯拘謹的身影:
“馬河圖,從即日起,重新迴歸軍統,過往一概不究,保留少校軍銜不變,念你此次出力甚多,戴老闆特予十萬元獎金。”
聞言,馬河圖不由鬆了口氣。
辦公室中響起一片掌聲。
待腥送讼拢Ю飳ⅰ爸姓齽Α边f給張義,又從懷裏掏出一張20萬元的支票。
“這是老闆特批給特別聯絡站的活動經費。”
“替我謝謝戴老闆。”
張義緩緩收起“中正劍”和支票。
在一年多時間裏軍統連遭失利,落水的叛徒漢奸層出不窮的情況下,特別聯絡站一擊而中,戴老闆總算多少出了一口鬱積心中的惡氣。
所以在軍銜晉升上才這麼大方,不過區區20萬特別經費是不是少了點?
“老闆有什麼特別指示嗎?”
毛千里嘆了口氣,說:“汪逆始終是老闆的一塊心病,他現在是我們軍統暗殺名單上的頭號人物。
戴星把、吳賡恕的死,陳三才的被捕,讓老闆極爲傷心,更激發了對汪的報復心理,據說已開始了重新部署。
我來之前,老闆特別指示,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將陳三才營救出來,關鍵時刻,特別聯絡站可以和陳恭樹的滬一區聯合行動。”
“明白。”
張義點了點頭,陳三才現在被關押在76號,想要將他營救出來何其困難,最好的辦法是裏應外合。
但這個內應去哪裏找呢?
而且,更關鍵的是陳恭樹這廝靠得住嗎?
見張義在思忖,毛千里又掏出一份文件,說:
“局本部正在大整肅,地方各區站組也要緊跟形勢,抓緊落實總部的各項命令。”
張義接過來一看,中心思想還是軍統的十六字方針:“主義領導,理智哂茫星榻蛹{,紀律維繫。”
即軍統組織的發展必須注重政治上絕對可靠,一方面要加強感情培養,一方面要用嚴酷的紀律來維繫團體的存在。
而整肅的內容主要有三項:
貪污腐化、驅除不良分子、嚴查淪陷區“工作夫妻”關係。
抗戰以來,一方面,軍統在淪陷區的各級潛伏組織出現了一股叛變、分化、瓦解之潮。
一方面,軍統在國統區和大後方的各級組織利用手中的特權,大肆弄權作勢、貪贓枉法、胡作非爲,讓軍統惡名遠揚。
這讓戴老闆感到一種危機,有道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再如此下去,軍統組織將有垮臺的風險。
軍統不過是一個局級部門,但它的性質決定了權利,讓很多部級部門都望其項背。
公開機關掌握了交通方面的咻敱O察,經濟方面有緝私,治安方面有警衛、稽查、特檢,內政方面有全國警政,軍事方面就不用說了。
總之,財政、經濟、治安、交通、內政、軍統,或直接或間接,已被軍統掌握在手中,儼然一個獨立王國。
權利越大,越容易產生腐化現象。
戴老闆作爲獨立王國的家長難免憂慮。
“非常時期之工作,不可用流氓。因流氓行動招搖,不切實際,用之未有不敗也。”
看着文件,張義笑了笑說:
“毛督察,請轉告老闆,我們站可沒有整肅中的這三項。
新站初立,經費捉襟見肘,就是耗子進來也得哭着出去,哪有錢僱傭流氓。”
“如此便好。”
毛千里點頭,對張義賣慘的話裝聾作啞,繼續說:
“老闆這次可是來真的,我知道的就處理了好幾個人。”
“王克全你知道吧?”
“趙理彪做行動隊隊長時的副手?”
“對,就是此人。
他隨趙理彪調往山城後被任命爲衛戍司令部稽查處副處長。
在前幾天日機轟炸中,他保管的100支剛從香江買來的左輪手槍被炸燬。
老闆大怒,狠狠訓斥了他一番,挖苦他之所以不好好保管這批槍,是怕將來這批槍用來對付他的老祖宗,王克全羞憤之下,竟然在辦公室開槍自殺了。”
“.”張義無語,戴老闆這話也太尖酸刻薄了吧。
“老祖宗”自然指的是紅黨。
王克全是紅黨叛徒,加入軍統以來,兢兢業業,協助趙理彪暗殺了多名紅黨人物,結果臨頭來忠者�受到懷疑,不羞愧崩潰纔怪。
“還有軍統蘭州特訓班的教官宋良,因玩弄女人,被老闆訓斥,竟然出家當和尚去了。”
張義哭笑不得,軍統向來講究站着進來,躺着出去,生是軍統的人,死是軍統的鬼,這個宋良遁入空門,倒也別出心裁。
“行了,老弟,我還要去陳恭樹那裏,就先告辭了。”
說到這裏,毛千里顯得憂心忡忡。
剛回山城的原滬一區區書記鄭修元暗中彙報,陳恭樹私自挪用了數萬元公款,戴老闆聽了不置可否,只讓自己前去訓誡,不知老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想想都讓人頭疼。
“砰”
一聲槍響打破小樹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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