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303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知道了。”

  李士君在昏暗中踱了幾步,慢慢站定,露出決然的神色。

  “馬上突擊搜查陳三才的冰箱公司。”

  “是。”

  ……

第328章 捉蟲

  零點十分,整座城市已出奇地安靜了。

  外出而歸的張義,此刻靜坐在沙發上沉思着,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臉一半暗、一半明。

  剛剛他接收完情報,軍統少將特工陳三才被捕了。

  法租界巡捕房內情劉俊卿的電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除此之外,沉寂很久的王天林的副官兼警衛馬河圖也傳來一個好消息,汪填海身邊的紅人陳某博要來上海,日本人和76號要給他接風洗塵。

  宴會在極司菲爾路汪僞特工總部大禮堂舉行,梅機關的晴氣慶胤、清水董三,76號的兩位當家人丁默村、李士君,汪僞所謂的上海五“中委”汪漫雲、蔡洪田、顧繼五、凌憲文、黃某香悉數參加,而王天林、陳明楚、何天風、馮國禎等落水的漢奸全部收到了請柬。

  常言說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何況是人?

  王天林這個老奸巨猾的老偌幢阍僦斏餍⌒模靡獗M歡也難免忘形,從而疏於防範。

  所以除僦诒闶敲魅眨魍怼�

  沉思了一陣,他起身走到窗前,靜靜地等猴子等人到來。

  “站長。”

  不一會兒,猴子、錢小三、楊文軒、劉魁四人便到了。

  張義不囉嗦,直接單刀直入,指着地圖說: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王天林這個老狗老稚钏悖嗽谏虾#谷荒苓b相策動軍統青島站,以至於青島站特工悉數反水。

  不殺他不足以平復戴老闆心頭之恨,不殺他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壯士,所以,於今之計,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幹掉他。”

  軍統青島站同樣隸屬於華北區,站長傅勝利也是王天林的舊部。

  王天林對他知根知底,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常去的地方(青樓妓院),然後派到青島的76號特務一路跟蹤監視,很快就找到了傅勝利的據點。

  在日本憲兵的協助下,很快就將傅勝利、他的情人--青島站出納丁美珍,以及總務科長以及幾名行動人員逮捕,繳獲槍支彈藥、電臺、密碼本。

  有王天林這個漢奸標杆,丁美珍被捕後還未審訊,就向76號提出,只要能讓她和傅勝利恢復自由並結婚,她可以說服傅勝利率領青島站全體人員投降76號。

  76號特工稟報李士君後,李士君欣然同意。

  如此,軍統青島站悉數反水。

  “明晚就是機會。”張義計劃着,“雖然在日租界、公共租界殺人風險很大,但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第一步先找幾處制高點,有最佳射程效果的,提前埋伏在他們有可能通行的路上。”

  “第二步,打配合。猴子和錢小三負責情報的探聽、溝通、彙總以及和馬河圖之間的情報傳遞。”

  “楊文軒,你和劉魁負責行動,行動組分幾個戰術小組,三人一組,各組聯動,但不互相干涉,互不知情。”

  “這次我們要調動所有可用資源,幹掉王天林一夥叛徒,行動要一氣呵成.

  另外,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馬河圖不提前動手,那我們就自己動手。”

  “是。”四人凜然點頭。

  “大家都回去準備吧,明天傍晚之前人員武器必須分批就位,成敗在此一舉,希望大家打起精神來。”

  “站長,行動代號呢?”

  張義想了想說:“滅蟲。”

  傍晚時分,一輛輛保險汽車在76號便衣和日本憲兵的重重保護下駛入極司菲爾路76號。

  76號花園大廳今晚彩燈明亮,花香鬢影。

  一羣漢奸和親日分子裝扮成紳士模樣聚在一起,侃侃而談。

  隨着周某博的到來,宴會被推向高潮,推杯換盞間,到處充斥着惺惺作態的表演和虛僞的讚美聲。

  王天林穿着他招牌的白西服,打着紅領帶,一手舉杯,一手挽着他的老夫人吳江月,面帶微笑地穿梭在人羣中。

  如今他已被任命爲僞“監察委員”、僞“特務委員會”委員及僞“特工總部”第一廳廳長,可謂風頭正勁。

  向陳某博敬過酒後,他端着酒杯來到陳明楚、何天風幾人中間,問:

  “聊什麼呢?”

  陳明楚:“天風兄說這裏太拘束了,正商量去哪裏玩樂呢。”

  “大哥,你去不去?最近一段時間軍統到處搞刺殺,風聲鶴唳,兄弟們都沒怎麼出門,忒憋屈了,今晚正好去樂呵樂呵。”

  這正合王天林的心意,陳某博這人雖然是汪填海身邊的紅人,但文人習氣過重,說話雲遮霧繞的,俨煌纯欤竞退虿坏揭粋�壺裏。

  敬杯酒禮數到位,不得罪人就夠了。

  再說了,最近一段時間遊走在家裏幾個女人之間,雞毛蒜皮的破事一堆,也確實累了,正好出去透透風。

  他立刻說:“就我們幾個人去有什麼意思?把大家都喊上,人多熱鬧。”

  說着他瞥見端着酒杯過來的汪漫雲,立刻拉住他:

  “汪雲兄,我們幾個準備去跳舞,今晚玩個痛快,你去不去?”

  汪漫雲有些心動,躊躇着說:“我就算了。

  丁、李兩位主任讓我負責今晚的接待工作,諾,客人還在興頭上,我要是提前跑了,這不掃興嘛,還是你們去吧。”

  王天林以爲他害怕軍統的報復不敢去,拿招待工作做藉口,說道:

  “怕什麼?咱們哥幾個都有副官警衛,多帶幾桿槍,看誰敢碰我們,要是真碰上軍統的,正好拿他們開刀。”

  “我真不是怕,客人都沒走呢,我怎麼好意思先走?

  這樣,你們先去,到了地方給我打電話,我後面趕過來。”

  見汪漫雲說的煞有其事的模樣,王天林笑着搖了搖頭,不再相勸,便招呼陳明楚、何天風、馮國禎幾人出發。

  王天林帶在身邊的保鏢正是他的副官馬河圖、嶽清江、丁寶齡。

  兩輛黑色保險轎車從街頭駛過,速度不快不慢,顯得小心翼翼,似乎在防備着什麼。

  王天林坐在後面的一輛車裏,此刻神情已沒了剛纔在宴會上的從容。

  儘管他剛纔藉着酒勁大言不慚,放言要拿軍統開刀,可他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做傩奶撝拢挥商羝鸫搬W笥覐埻�

  軍統南北兩大特工組織,幾乎壞在了他一人手上,以他對昔日好兄弟戴春風的瞭解,此刻恨不得對他扒皮寢骨食肉。

  誰知道殺手會在什麼時間、以怎樣的身份突然冒出來呢?

  想到這裏,他不由看了一眼前方駕車的馬河圖和副駕駛上的嶽清江。

  這都是他從華北帶過來的人,追隨他多年,身經百戰,應該靠的住。

  但他瞥了一眼嶽清江,卻不覺皺眉,這傢伙怎麼表現得比他還緊張?

  嶽清江坐在副駕駛上,顫抖的手裏緊緊地握着槍,神情緊張地窺視着窗外。

  他倒不是害怕軍統的殺手突然殺上來,而是一會怎麼向自己的老上級王天林下手。

  他和馬河圖丁寶齡三人是結義兄弟,所以早已知曉大哥馬河圖的計劃。

  但計劃的再好,事到臨頭,卻難免緊張。

  “別緊張,這裏是我們的地盤,軍統那幾只老鼠借他們膽子也不敢到這裏來撒野。”

  王天林看出他的緊張,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嶽清江正在想事,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他一個激靈,倏地側身過來。

  這樣無意中就將槍口對準了王天林。

  王天林還沒說什麼,倚在他肩膀上的如夫人吳江月已經被嚇得尖叫起來。

  “搞什麼?打起精神來。”

  王天林瞪了嶽清江一眼,他自然不信嶽清江會對他動手。

  嶽清江張口結舌,尷尬一笑,連忙將手槍收了起來。

  王天林冷哼一聲,安慰着如夫人,沒再說什麼。

  幾分鐘後,汽車尾隨前面的幾輛車,浩浩蕩蕩來到極司菲爾路不遠處的舞廳。

  雖說是爲了尋歡作樂而來,但一腥硕甲鲑心虛,即使在汪僞76號的地盤,即便旁邊駐守有日本憲兵隊,還是不敢在一個地方過多停留。

  在舞廳停留了一會,他們馬上換到了百樂門。

  逗留了一段時間後,再次趕緊更換場地。

  最後到了滬西第一賭場——兆豐總會。

  兆豐總會規模龐大,裝修豪華,不但外面有舞廳,賭檯後面還設有貴賓招待室,裏面美酒、佳人、大煙應有盡有。

  只要你有錢有勢,一切都可以給你安排。

  此時已過了宵禁時間,王天林等人覺得即使有軍統的眼線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再想調兵遣將,也來不及了。

  即便公共租界潛伏了幾隻小貓,那也只不過是些蟹兵蝦將,他們人多勢校静慌隆�

  於是大家徹底放開了。

  此刻舞廳中人聲鼎沸。

  舞臺兩側,小型樂隊的演奏音已達到了高潮。

  舞臺上,十幾個穿着暴露的舞女手拉手跳着性感的踢腿舞。

  一排排銀色閃亮的高跟鞋隨着音樂節拍整齊地踢高,舞女們短裙下的黑色絲襪若隱若現。

  幾個喝了酒的男人哪能受得起這樣的誘惑,舞蹈剛結束,陳明楚、何天風、馮國禎三人已按耐不住上去邀請看對眼的舞女跳舞。

  王天林同樣甩開他的如夫人,邀請了一位名媛打扮的靚女,一起跳起來了恰恰舞。

  幾人一連跳了幾支,似乎有些意猶未盡,在王天林的帶領下一起去貴賓接待室抽了大煙,精神亢奮之後,再次來到舞廳開始跳舞。

  他們不知道的是,喬裝打扮後的張義此刻就坐在舞廳的幽暗處,不動聲色地觀察着。

  終於,過了三點,舞廳的音樂聲戛然而止,舞臺上的燈突然全部滅了。

  再亮起的時候,管事出來說舞廳打烊的時間到了。

  玩得意興闌珊的王天林幾人體力不支,也準備結束離開。

  張義坐着沒有動,只是抬了抬頭上的禮帽,對馬河圖發出信號。

  馬河圖同樣做出回應,然後立刻回到王天林身邊。

  一行人徐徐從舞廳出來。

  此時,馮國禎摟着一個舞女大搖大擺地走在最面前。

  陳明楚、何天風二人嘴裏叼着煙,死死盯着舞女隨節奏搖擺的屁股,戲謔地笑着。

  一斜gS則各自簇擁在各自的主顧身邊。

  王天林走在最後,他的如夫人顯然喫醋了,此刻正在發脾氣。

  王天林一邊哄女人,一邊警惕地望着四周,馬河圖此刻就走在他邊上。

  只聽一聲貓叫響起,走在前面的陳明楚肆笑道:

  “聽聽,貓都叫、春了,哈哈哈.”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張義發出的行動指令。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馬河圖神色一凜,從懷中掏出上膛的手槍,對準陳明楚、何天風就是兩槍。

  砰、砰

  “哈哈.額..”

  一顆子彈從陳明楚嘴裏穿過,直接穿破後頸,他一臉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