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29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說着他對萬里浪招招手,後者會意,立刻湊了過去,李士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

第325章 白熱化

  “砰、砰、砰”

  風高夜黑的夜晚,76號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裏,幾聲刺耳的槍聲響徹天際。

  吳庚恕和他的兩名手下應聲倒地。

  槍響過後,小樹林又恢復了寂靜。

  這時,李士君和丁默村走了過來,兩人目不轉睛地盯着地上汩汩冒着血水的屍體,神情嚴肅。

  丁默村說:

  “士君兄,未經審訊就處決了他們,是不是太草率了?”

  李士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這是汪主席的意思。”

  丁默村嘆氣說:“他們完全可以轉變成自己人嘛,這麼做只會平白無故讓76號樹敵。”

  李士君不以爲然:“樹敵是常態,我曾經也對他們抱有希望,可換來的是什麼?

  幹我們這個行當的,絕不能有婦人之仁,只有一殺了之,纔會讓抗日分子充滿恐懼、寢食難安,不敢再和新政府爲敵。”

  丁默村知道他說的是劉戈青。

  76號特工總部成立以來,抓捕的軍統分子,能讓李士君網開一面的唯有劉戈青。

  劉戈青被轉移到金陵的看守所後,待遇自然和76號大不相同。

  作爲要犯,稍有不順從,就會遭到看守的打罵。

  幾次衝突後,看守所所長唐國中找上門來,一見劉戈青就破口大罵:

  “你這個山城政府的走狗,到了老子的地盤還敢囂張,看我不治治你。”

  說着就要親自上來揍劉戈青。

  但劉戈青豈是他這個“軟腳蝦”可以欺負的,幾拳下去就打得唐國中鼻血噴湧。

  犯人打了看守所所長,自然捅破了天,很快唐國中的一幫爪牙對劉戈青展開羣毆。

  雙拳難敵四手,劉戈青被打得住了院。

  李士君得知後,還特意趕到金陵的醫院看望劉戈青,狠狠將唐國中訓斥了一番。

  然後他提出要送劉戈青去日本留學。

  淪陷區的漢奸去日本叫做“鍍金”,表現好的說不定還會被天皇接見。

  比如袁殊,靠着高超的情商,八面玲瓏,在日本人內部混的風生水起,他就被日本天皇接見過。

  但劉戈青清楚,即便他沒有落水做漢奸,真去了日本,也會成了名副其實的漢奸,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但答應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一回事。

  劉戈青表面上虛與委蛇,趁機向李士君提出先放了“羊毛西施”陸諦。

  李士君見他開始“回心轉意”,自無不可。

  他哪知道劉戈青已經開始籌衷姜z逃走。

  只要將陸諦釋放,他便再無牽掛,可以毫無顧慮地施展計劃。

  就這樣,劉戈青出院回到監獄後,他將要東渡日本去“鍍金”的消息已經傳開,唐所長和一歇z警對他的態度都來了個180度大轉彎,畢恭畢敬,有求必應。

  因爲這些人都知道,“鍍金”回來的漢奸那就是半個日本人,都會被委以重任,說不定哪天就變成了他們的上司,自然是提前燒香拜廟。

  很快劉戈青就被轉移到了監獄的福利社,一半時間坐牢,一半時間糊火柴,對他的防範也鬆懈多了。

  劉戈青趁着看守鬆懈,偷偷僞造了監獄的通行證,最終成功逃了出去。

  回到山城後,他向戴春風彙報了此次經歷,又給李士君寫了一封“感謝信”。

  “.天涯知遇,至感平生。此次匆忙南下,未克趨轅叩辭,至今引以爲憾。此舉無他,是乃南歸請罪,靜候上級處分。先生惜我,待國事安寧後,自當圖報於他日”

  劉戈青都答應去日本了,沒想到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走了。

  看到書信,李士君惱恨至極,什麼“待國事安寧後,自當圖報於他日”,日本人真敗走了,他李士君還有好下場。

  所以,抗日分子如果不投眨荒軤懽约核茫沁�不如殺了了事。

  聽他這麼說,丁默村笑了笑,再無二話。

  兩人沉默中,一個76號的便衣悄然走上來說:

  “丁主任、李主任,收到一封從香江郵寄過來的書信,收信人是戴星柄。

  技術科檢查過,從外面看不出什麼,要不要.”

  “不用了。”

  李士君打斷他,看了一眼丁默村,兩人各自心神凜然,這封信說不定就是戴春風的回信。

  二人立刻回到辦公室,開始閱讀書信。

  書信洋洋灑灑上千字,從丁、李二人的出身、履歷、過往談起。

  提到丁默村在原軍統三處當處長時的交際,又說到李士君對劉戈青的愛護,最後又提到了活躍在江南一帶的新四軍,最後表示雙方可以放下各自的成見,暗中一起攜手對付紅黨。

  看罷書信,李士君思忖着問:

  “默村兄,你和戴雨農共事過,比我瞭解他,你怎麼看?”

  丁默村審視着書信,說:“確實像戴雨農的口吻,不過筆跡卻不是他的,也沒有署名,也太小心了,這是害怕我們拿這封信做文章啊。”

  “大家都是幹這行的,可以理解,他自然不會在信件上留下把柄。”

  李士君笑了笑,思忖了一會,拿起電話:

  “讓戴星柄到1號優待室。”

  聽他這麼說,丁默粗疑惑地問:

  “信件有什麼問題嗎?”

  1號優待室剛改造完成,安裝了鍍膜玻璃,可以在隔壁的房間窺視。

  李士君高深莫測地一笑:“我們沒看出來,不等於沒有,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也好,正好試試戴星柄。”

  二人來到1號優待室等了一會,戴星柄便到了。

  李士君將信件遞過去,說:

  “這是你的老領導戴雨農的信,你看看。

  連他都說了,紅黨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所以,以後你就安心爲新政府工作吧,別再心猿意馬三心二意了。”

  “李主任說笑了,您和丁主任纔是我的領導。

  這次被捕後,我已幡然醒悟,願全心全意爲汪主席的和平大業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從此再無二心。”

  李士君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對丁默村使個眼色,說:“行了,我和丁主任還有事,你慢慢看信吧。

  看完了,好好想想怎麼對付紅黨,最好寫個計劃出來。”

  “是。”戴星柄不知其中有詐,畢恭畢敬地接過書信閱覽起來。

  李士君丁默村離開房間,立刻來到了隔壁房間。

  牆上巨大的鍍膜鏡,將戴星柄的神色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在二人的視線中,只見戴星柄粗略將書信瀏覽了一遍,然後又從頭看起。

  看着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然後警惕地回頭望了望門口,正襟危坐,開始逐字推敲起書信來。

  這番舉動落在丁李二人眼中,盡皆冷笑。

  不用說,書信中肯定藏着他們沒有發現的祕密。

  李士君陰沉着臉拿起桌旁的電話:

  “讓李宏偉、周浩然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宏偉原籍東北,是日本特高課培訓出來的筆跡痕跡鑑定專家。

  周浩然是密碼專家。

  “我很好奇,這封信中到底寫了什麼祕密。”

  半個小時後,李士君以存檔的理由收回書信,假惺惺寬慰了幾句戴星柄,將他打發回去,立刻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筆跡痕跡鑑定專家李宏偉和密碼專家周浩然已經等着了。

  李宏偉四十出頭,頭髮斑白,戴着手套的手裏拿着一副顯微鏡,臉上胸有成竹。

  周浩然同樣帶着酒精燈、藥水、放大鏡等工具。

  李士君將信件遞給二人。

  “開始吧。”

  周浩然接過信件先是聞了聞,沒發現藥水的味道,拿起信件在酒精燈上烤了烤,還是一無所獲。

  “李主任,能否讓我將信件謄寫一遍,重新排列組合試試?”

  李士君自無不可,點點頭,又看向筆跡痕跡鑑定專家李宏偉。

  他回想起戴星柄在房間中的表現,篤定祕密就藏在文字表面。

  李宏偉接過書信,將它放在顯微鏡下,橫、折、撇、捺都觀察了一遍。

  看他觀察結束,李士君立刻問:“有結果了嗎?”

  李宏偉點點頭。

  “怎麼樣?”

  李宏偉看着他說:“字是同一個人寫的,筆鋒剛健有力,最少寫了十幾年毛筆字。”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這裏面有沒有隱藏的祕密。”

  李宏偉皺眉:“一個人的寫字習慣在顯微鏡下可以完全展露出來,如果說真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有些字的粗細不同。”

  “筆畫粗細不同?”

  李士君一愣,沒想到事情這麼簡單,立刻拿過書信再次閱覽起來。

  知道了答案,再推倒過程,無疑簡單多了。

  他很快就發現了隱藏在書信中的祕密。

  他對密碼專家周浩然說:

  “你將筆畫粗獷的字跡全部挑選出來,排列組合。”

  “是。”

  很快,隨着周浩然謄寫,一行字跡躍然紙上。

  “.僞裝合作,繼續潛伏,尋找機會先除去丁、李,加緊除汪。”

  看着這段文字,丁默村李士君的臉同時陰沉下來。

  “狡猾。”

  “陰險。”

  這話不知道說的是戴雨農還是戴星柄。

  但在丁李二人看來,這個戴星柄簡直不識好歹。

  前番東窗事發,因爲提供了吳庚恕等人的線索,汪先生念他有功和舊情的份上,選擇了原諒此人。

  沒想到這廝面上畢恭畢敬老老實實,私底下卻趁着和戴春風書信往來之機又重新搭上了關係。

  事不過三,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