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吳庚恕冷笑着一腳將他踢開。
“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不用了,我願意合作,求你放過她們吧。”
陳承倫見他們要對自己兒子下手,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煎熬,磕頭如搗蒜,連連乞求。
“這可是你說的。”見目的達成,吳庚恕得意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紙包塞到陳承倫手中。
“氰化鉀,見效快,無痛苦,你只要在汪逆召見你的時候,將它偷偷放入他的茶杯就好了。”
吳庚恕說的輕描淡寫,但落在陳承倫耳中,宛如一顆驚雷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冷汗直流,嘴脣止不住地哆嗦起來。
軍統派出那麼多的人追殺汪逆,從河內殺到上海,從上海殺到金陵,都功敗垂成,他陳承倫何德何能
“有問題嗎?”
“沒沒有。”
“那就去打電話吧。”
“你們呢?”
“我們?”
吳庚恕笑了:“我們自然是住在你家裏。
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說了,76號和日本人總不至於跑到漢奸家裏來找抗日分子吧?
改之兄,放心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好嫂夫人和侄子的。”
陳承倫無力地嘆了口氣,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一步三回頭地望了望妻兒,轉身離去。
“組長,你說他會就範嗎?”
“他的妻兒在我們手上,他就得乖乖聽話,總不至於喪心病狂到拋妻棄子吧?”
出了門的陳承倫像個亂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內心惶恐至極。
吳庚恕的出現太突然了!
還交給他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怎麼辦?
“昨晨四時許虹口血案,傅筱庵被僕砍死.刺客於事後乘腳踏車逸去無蹤”
“午夜返家,黎明四時許,僕人行刺”
李士君陰沉着臉將報紙扔到桌上,傅筱庵被刺已成熱點,今天的報紙頭版頭條都在搶着刊登,想禁也禁不住。
他心事重重地望了望窗外,一臉陰鬱。
到底是什麼人指使策劃的?
他不信朱升一個垂垂老矣的下人會突然良心發現,向和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主人揮刀,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此事背後,如果沒有抗日分子的鼓動和策劃,那才叫見鬼呢。
可到底是什麼人乾的呢?
這時吳四寶躬身走進辦公室,習慣性地鎖了門。
“主任。”
李士君似乎沒聽見他的問候,他正靠在椅子上,思考着什麼。
過了片刻,纔開口問道:
“剛纔我一直在想,之前給吳庚恕等人示警和背後策劃暗殺傅筱庵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夥人,他們到底是從哪裏得到情報的?你想過嗎?”
“屬下已暗中查了昨天參與行動的兄弟,大家都是兩兩一組,沒有人單獨行動.
會不是抗日分子的眼線碰巧發現了我們。”
“我從來不相信巧合。”
“那除非他們有千里眼順風耳,不然怎麼可能知道?”
李士君臉上一片陰霾:“排除了參與行動的人,還有一個更大的可能,那就是我們特工總部內部出了問題。”
吳四寶警惕地問:“主任的意思是內鬼隱藏在我們內部?”
他狐疑地想了想,又說道:“要說誰最可疑,我首先懷疑陳明楚、林之江這兩個傢伙。”
“王天林不值得懷疑嗎?”
“他雖然是姓丁的人,可最近拉了那麼多人,致使軍統華北區幾乎全軍覆沒,戴春風即便是讓他打進來做臥底,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吧。
反觀陳明楚、林之江這兩個傢伙,繳了投名狀後,再無新功,誰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李士君點點頭,提起丁默村,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本想找個理由將這尊菩薩送走,卻不想他靠着王天林屢立新功,連影佐禎昭都對他高看一眼。
想到這裏李士君心裏更顯陰鬱。
吳四寶想了想,說:
“主任,需要我加強對陳明楚、林之江、萬里浪三人的監視嗎?”
“先不必,凡事適可而止。他們都是老牌特務了,盯的太緊容易暴露,他們心裏泛起嘀咕,反而不美。
不過,除了這三人,對其他人的跟蹤監視同樣不能放鬆,電話監聽、信件檢查、行蹤覈實、情報測試等等,一樣都不能落下。
四寶,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信不過,這些從中統、軍統過來的人,雖然和我們穿着同樣的制服,但誰知道他們制服下面有沒有尾巴呢。”
“是。”吳四寶領命,又請示道:
“對朱升的搜查和追蹤”
李士君打斷他:“對此人的通緝一刻都不能停,即便是人早就跑了,也要大張旗鼓地做足架勢。
另外,爲了給日本人一個交待,我們必須採取一系列報復行動。”
“目標呢?”
“李持平、陳家棟已歸順,他們的資金渠道可以打掉了。
不但是這二人的聯絡人,我們的視野要更開闊些。
那些潛藏在租界的中央、中國、交通、農業四大銀行的職員,都是我們打擊的目標。
搶劫、暗殺、綁架、逮捕,手段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我們要殺得血流成河,徹底摧毀山城政府留在上海的金融根基。”
“明白!”吳四寶殘忍一笑,這種事他太在行了。
二人正說話間,桌上的電話響了。
李士君接起,聽了幾句,表情變得精彩起來。
掛斷電話,他看着吳四寶笑着說:
“以前我聽說戴春風用人,能識人長短、用人之長,揚其長避其短,如今看來不過如此。”
李士君嗤笑一聲,不說跨國執行任務的陳恭樹,就拿軍統上海區前後兩任區長趙理彪、王天林來說,那個不是姓戴的急功近利,用人失察。
如今又派來一個五大三粗、頭腦簡單的吳庚恕,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屬下聽青幫的兄弟說,姓戴的自詡爲孫悟空,可上天攬月,下海捉鱉,但他再能跳橫,也逃不出主任您如來佛祖的手心。”
“四寶,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馬屁了?”
“屬下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吳四寶滿臉橫肉,看似五大三粗大咧咧的,但他能從青幫底層一躍成爲季某青的關門弟子、侄女婿,城府心機自然不缺。
他恭維了幾句,問:“主任,有什麼喜事嗎?”
“確實是意外之喜,吳庚恕露頭了。”
“在哪裏?”
“陳承倫家裏。”李士君輕蔑一笑,娓娓道來。
原來“走投無路”的陳承倫最終還是按吳庚恕的要求去見了汪填海。
不過讓吳庚恕想不到的是,儘管他有心狠手辣、兇惡蠻狠的威名,儘管他控制了對方的妻兒,但陳承倫心中的天秤最終還是傾向了汪填海。
他考慮再三,與其行刺失敗,自己和家人都慘遭荼毒,還不如主動告密,借汪填海之手對付吳庚恕。
即便在抓捕過程中出現意外,他自己卻可以脫身,說不定還能因此官升一級。
至於老婆孩子,那隻能聽天由命了。
於是在見到汪填海的那刻,他直接跪倒在地上,將吳庚恕的計劃和盤托出。
“好了,銀行的事,晚上再做不遲。
現在你馬上帶人去一趟陳承倫家,將吳庚恕和他的同夥給我帶回來。”
“是。”吳四寶興沖沖地走了。
他剛離開,李士君正準休息一會,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
見來人是萬里浪,李士君頗爲意外。
按照日本人的劃分、他和丁默村的私下約定,從軍統過來的人都歸丁默村管理,萬里浪自然不例外。
“萬處長,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丁主任的辦公室在對面。”
萬里浪因爲協助76號監視逮捕李持平、陳家棟二人,並繳獲電臺和密碼本,被任命爲76號行動處一處處長兼第四行動大隊大隊長。
“沒走錯,屬下是專門來找主任您的。”
萬里浪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哦,沒去默村兄那邊?”
“沒有,卑職雖出身軍統,可怎麼都和王天林那些高高在上的尿不到一個壺裏。
再說了,據卑職所知,特工總部是主任您一手建立的,所以您纔是我心中76號的主人,只要主任需要,屬下願效犬馬之勞。”
李士君笑了,萬里浪什麼心思,他心知肚明,不過他最不怕手下有野心。
只要不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權利地位金錢美女可悉數取之。
“萬處長請坐。”李士君和顏悅色地請他坐下,問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卑職反正之後,一直在思考如何將軍統上海滬一區一網打盡。”
“哦。”
李士君來了興趣,身體前傾,定定地注視着萬里浪:“有什麼心得嗎?”
萬里浪前來本就爲了邀功,沒有絲毫扭捏,立刻說道:
“雖然屬下摸不到陳恭樹等人的跟腳,不過有個人或可一用。”
“誰啊?”
“周西恆。(前文有個錯誤,
萬里浪解釋說:“此人是行動大隊第三分隊副隊長,化名馮賢,就住在法租界。
他是從忠義救國軍調過來的,非軍統培訓班出身,所以深受其他人排擠,這幾年沒有任何成績,說尸位素餐都不爲過。
不過同爲副隊長,此人和我關係不錯,我昨天已經暗中和他取得了聯繫。”
李士君眼前一亮:“他願意過來?”
“是。”
萬里浪點頭說:“爲表找猓娨鈱⒎株牭奈淦�-——四隻左輪手槍、兩隻駁殼槍、兩把勃朗寧和區本部下達的各種指示文件送給我。”
“太好了。”
李士君興奮得一拍大腿,什麼武器的他不在乎,重要的是文件。
“那我讓他過”
李士君打斷他,高深莫測地笑了:
“對他的哂茫矣行┬碌南敕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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