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勢力令人望而生畏,這樣一支地下軍團自然引起滿清統治者的忌憚,打壓接憧而來。
青幫由此分裂,到民國時期,勢力只剩下江淮泗、興武泗、興武六、嘉白、嘉海衛和三杭六大聯幫。
即便如此,它依舊壟斷着長江江淮兩岸的漕叽a頭,不管哪個政府當政,都不可能忽視它的存在。
青幫內部以字號爲尊,從始建傳承到民國,共排出24代序列。
依次爲:清、靜、道、德、文、成、佛、法、仁、倫、智、慧、本、來、自、信、元、明、興、禮、大、通、悟、學。
而季雲清此人便是青幫“通”字輩大佬。
此人出生於江蘇無錫,早年經商失敗,便萌生了去上海闖蕩的心思。
進入青幫後,憑藉做商人時養成的察言觀色的技巧,地位迅速攀升。
後來又拜師“大”字輩大佬曹幼珊,一躍成爲上海青幫中舉重若輕的人物。
後快他自立門戶,大開香堂,廣收門徒,主打有教無養。
果黨政客、鄉紳、兵痞、流氓等三教九流無所不納,暗殺、搶劫、販、毒、綁架、勒索無惡不作。
有句話說的好,人渣有錢了,就會想辦法儘量地往人的方向靠。
有錢、有權、有地位,再找個文人墨客包裝宣傳美化一二,誰還敢叫他人渣?
那還不得稱呼一句有傳奇色彩的成功商人?
季雲清自然也是如此想的,他想要自己這個“聞人”有朝一日能變成“官人”。
但現實卻不是這樣。
他是通字輩青幫大佬,大子輩的黃金榮雖然和他差了一輩,卻和他是結拜兄弟。
而常某人又是黃金榮的弟子,但這位子侄輩的弟子如今貴爲委員長,他卻沾不到一分錢便宜。
這也就罷了,但同樣是大字輩的杜月生卻能和常某人結爲兄弟,不僅是果黨蔘議,還有少將軍銜的名頭,好像世道獨獨拋棄了自己和黃、杜平輩的張嘯虎二人。
眼看黃、杜、張三人把持了上海灘的整個黑道,自己的風頭全被搶走,勢力被進一步蠶食,季雲清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但抗戰爆發後,隨着上海淪陷,黃金榮老老垂矣,杜月生遠赴香江避難,張嘯虎和日本人一拍即合,做了漢奸,季雲清再次看到了“重新崛起”的希望和途徑。
這個途徑自然是叛國做漢奸。
就在季雲清苦思冥想怎麼和日本人搭上關係時,他的好弟子李士君的到來無異於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在派出吳四寶、張魯等大批弟子流氓、軍火、錢款支援後,季雲清搖身一變成了76號僞特工總部的座上賓。
又通過李士君的關係,迅速和日本人搭上線,取得了稱霸上海的強力支持。
季府所在,是前清時貴族住的一所老宅。
亭臺樓閣修葺的十分精緻,門口和主要通道都有青幫年輕弟子把守,府中大小丫鬟和老媽子來來往往的忙碌着。
此刻剛到正午,後堂隱約傳出悠揚的二胡聲,繼而是幾個女人細細的唱戲聲。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到大街前”
循聲望去,就見三個女人並排站在一處亭子上,翹着蘭花指,有模有樣地唱着戲曲。
正對亭子的大廳裏,青幫大佬季雲清斜依在牀榻上,身上還蓋着一條毛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這時管家快步拿着煙槍走上來,點火遞煙。
隨着一陣吞雲吐霧,幾口芙蓉煙氣騰騰散開,原本奄奄一息的季某人臉上終於有了幾絲紅潤,勁氣十足,和剛纔的病態判若兩人。
他滿頭白髮,穿着一身長馬褂,一米六出頭的身高,身體消瘦,頗有點弱不禁風的樣子。
但睜眼眯眼之間,無不透着一股兇狠、狡黠、陰鷙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此刻他睜開眼睛,皺着眉頭問:
“什麼時辰了?”
管家道:“正午了,老爺,該用飯了。”
“今天喫什麼?”
“有陽澄湖的大閘蟹,八寶鴨、白斬雞、紅燒划水、水晶蝦人、糖醋排骨,另外門下的弟子還送來一頭野鹿.”
季某人看了他一眼,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都是油膩的,我都七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你們怕是盼着我早死是不是?”
管家一個哆嗦,連忙道:
“哪能呢,季爺您說的哪裏話,弟子們還盼着”
“行了,午飯我就不在家裏喫了,直接去清風堂吧,到那裏順便喫點清淡的,你去安排一下。”
清風堂是季雲清名下的一處澡堂,這些年風雨無阻、雷打不動,每天他都要去澡堂裏面泡一泡,緩解疲勞,放鬆身心。
不一會,管家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拄着文明棍的季雲清在一陣梳洗捯飭後,容光煥發地在一斜gS和門徒的簇擁護衛下登了汽車。
同一時間,張義和猴子已經喬裝打扮後混進了公共租界的一處巷子裏。
巷子盡頭的一個小院被情報站祕密租下,作爲對清風堂的監視之用。
兩人一路警惕觀察着周圍地形,很快來到小院前。
張義負責警戒,猴子上前敲門。
三重三輕的敲門聲過後,門立刻開了,錢小三探頭出來,將兩人迎了進去。
“怎麼樣?”
“站長所料不錯,此人果然又去澡堂了。”
張義笑了笑,習慣即規律,有些習慣是很難改變的。
“他身邊有多少人?”
“根據我的觀察,最少有二十幾個,保鏢、幫校瑢⒛繕藝谄渲校懿煌革L。”
“要是有一把狙擊步槍就好了。”猴子嘆息一聲,問:
“站長,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馬上,我們先迂迴到澡堂附近,他一出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站長,不如你在這裏觀察策應,我和錢小三想辦法混進澡堂.”
“給76號送上的第一份禮物,自然由我親自動手,不然怎麼對得起李士君呢。”
張義不容置疑地說着,又問:“東西準備好了嗎?”
錢小三點點頭,從牀下拿出一個包裹,裏面是幾把柯爾特手槍、幾顆手榴彈和幾件青幫弟子的衣服。
張義點點頭:“換衣服吧,一會開槍之後,直接混入澡堂附近的青幫妓院和賭場,從後門離開。”
“是。”
三人換完衣服,戴上禮帽,將屋內的痕跡清除,立刻分頭行動。
張義從院內出來,穿過一條小巷,剛想通過,突然耳朵一豎,就見一個打着哈欠、濃妝豔抹的暗妓從一道暗門出來。
她一見是個年輕小夥子,立刻來了興致,不管不顧地調笑起來。
“小弟,看着有點面生,第一次來玩?”
張義默然無語,冷眸瞪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卻不想女人不依不饒道:
“給錢,摸了人家還想跑?”
張義還是第一次遇到強買強賣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殺機。
但他餘光一瞥,卻見巷口另一頭有兩個青幫模樣的弟子在那裏抽菸。
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娼的依仗,但見兩人聽到爭執聲已經快轉過頭來。
他立刻腳步一停,倏地一把扯過妓女躲到了暗門陰影處,避開了兩人的目光。
此刻他攬住妓女,裝出急色的樣子,強忍着心底的膈應,摸着妓女的水桶腰,笑眯眯道:
“好姐姐,想死我了,從了我吧,等我一會押了這身行頭賭贏了錢,就給你贖身。”
“原來是個窮鬼。”妓女一聽這話,臉色立變。
她閱人無數,自然不信這種畫大餅的鬼話。
再仔細打量張義一眼,見他雖然年輕,但滿臉的麻子讓人生厭不說,衣服還汗津津的,頓時沒了興致。
要是個小白臉,她咬咬牙也忍了,要是遇到童子雞,說不定還反過來送對方一個紅包,但既然又窮又臭.
“滾蛋,你個小赤佬,還想喫老孃豆腐,我可不做虧本.”
她話還沒有說完,張義突然一隻手捏住她的喉嚨,一記刀手砍在她的後頸,登時昏死過去。
張義將她輕輕拖入暗門,將門虛掩上,小心探出頭瞥了一眼巷口的兩個青幫模樣的弟子,繞道從另一頭走了出去。
這邊纔出巷子,清風堂的招牌已遠遠映入眼眸,就見兩個負責警戒的青幫弟子一臉警惕地走了過來。
“站住!幹什麼去?”
張義掃了二人一眼,絲毫不慌,臉上擠出幾分浪裏浪氣的江湖習氣,指着一旁的妓院,冷笑一聲:
“怎麼?出門找個樂子都不行?”
青幫弟子不爲所動,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摸上腰間的駁殼槍,一人警戒,一人上前一步打量着張義的穿着,問道:
“貴幫頭?貴字號?”
這自然是青幫弟子互相盤道的切口。
張義想要暗殺季雲清,怎麼可能不對青幫做一番調查。
再說了,想在上海潛伏,青幫是繞不過去的一道門檻。
所以他和猴子、錢小三三人早就編好了一套假身份。
什麼六大聯幫、什麼三幫九代、幫名、船隻、旗號通通門清。
“江淮泗,排行稱悟。”
“幾隻太平?幾隻停船?”
“六隻太平船,二隻停船,在松江碼頭領票,至江蘇無錫東門外,十六號碼頭兌糧。”
問話的青幫弟子見張義對答如流,腦中一思忖,松江碼頭最近確實來了一批江淮泗幫的搶食,消息確認無誤,見張義又是悟字輩的前輩,立刻態度緩和了很多:
“兄弟,青幫都是一家人,剛纔多有得罪,你請行。”
張義拱拱手,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
隔着馬路,清風堂就在眼前,滿街站滿了青幫的弟子,他們將汽車和澡堂把持的嚴嚴實實。
打量了幾眼,張義轉身進了旁邊的古董店。
戴着瓜皮帽的老闆正拿着放大鏡觀摩一件玉器,見張義進來只是點點頭,就繼續埋頭做事。
張義瞥了眼櫃檯,拿起一個鼻菸壺,一邊把玩,一邊透過櫥窗,觀察着馬路對面的澡堂門口。
時間過去不久,澡堂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先是一個青幫弟子跑出來吆喝一聲,然後負責警戒的門徒中立刻走出幾人上了汽車。
汽車剛發動,就見洗完澡的季某人在一斜gS、幫械拇負硐伦叱隽嗽杼谩�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張義立刻放下手中的鼻菸壺出了古董店向着馬路對面走去。
看見張義這個不速之客,保鏢和幫凶匀簧焓肿钃躜屩稹�
但張義波瀾不驚,從容地推開保鏢和幫校贿呁Y面走,一邊說道:
“季爺,江淮泗的孟爺讓我給你帶書信來。”
季雲清皺了皺眉,江淮泗的孟爺?
他不由腳步一停,側頭看向張義。
當是時也!
只見張義嘴裏說着“書信在此”,手中動作絲毫不停,他微微一笑,撩開衣襟,拔出早就上膛的手槍,抬手就打。
“砰”
子彈倏地飛入季雲清的胸口,濺起一朵血花。
一斜gS和幫心康煽诖簦�不待他們反應過來,張義一腳踹翻一個保鏢,又開出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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