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爲首的日本便衣石井見隊長行動還沒有開始,就教手下消極怠工,不悅地看着他:
“八嘎,要是放跑了抗日分子,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隊長冷眼看着他:“我只是奉命行事,有本事你找法國人。”
石井怒道:“我要申明一點,根據我們的協議,在維護租界治安的前提下,你們有義務協助我們,協議很清楚,執行不力就是你個人的問題”
隊長懶洋洋打斷他的話:
“你也說了,在維護租界治安的前提下,該怎麼做,我們心裏有數,工部局讓我們協助你們,並不是讓我們聽命於你。”
“八嘎。”
石井氣的七竅冒煙,卻沒有任何辦法,他哼唧了幾聲,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
“兩點了,動手。”
此次搜捕行動同一時間開始,爲了就是不打草驚蛇,將14處軍統內情祕密機關潛伏的特工一網打盡,重點是六名頭目。
隊長點了點了頭,磨磨蹭蹭從懷裏掏出一塊懷錶,眯着眼睛看了下,說:
“還差一分鐘,再等等。”
“八嘎,你是故意的.”
“是你的手錶不準。”隊長無所謂地笑了笑,起身伸個懶腰,對幾個手下使個眼色,命令道:
“行動吧。”
話音剛落,他又叮囑道:
“一會注意剋制,尤其是手裏的武器一定要謹慎,千萬不能傷及平民。”
“明白。”
隊長說的一本正經,腥艘不卮鸬靡槐菊洠瓷先ミ@真的是一場極其嚴密、極容易造成傷亡的重大任務。
石井見這些傢伙磨磨唧唧的,早就不耐煩了,一揮手,帶着幾個便衣直接衝向旅社。
他帶領的幾人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地從兩側包抄過去,無聲無息地進入旅店。
櫃檯後坐着一個四十多歲身形稍瘦的男人,他剛一臉驚愕地抬起頭來,就被一名日本便衣用手槍抵住額頭,堵住了嘴巴。
“上。”石井指着樓梯揮揮手,幾人小心戒備地上了二樓。
一個便衣躡手躡腳靠近一間緊閉的房間,豎起耳朵聽了聽,對石井一點頭,立刻動作敏捷地掏出一根細鐵絲,將細鐵絲伸進鎖眼,上下輕輕活動起來。
門還沒有打開,只見身後飛來一隻大腳,狠狠踹在了門上。
“砰。”房門應聲而開。
便衣愕然回頭,就見巡捕隊長一臉不快地瞪着石井:
“你們越界了吧?我們才擁有執法權。”
不待石井回話,他又鄙夷地看着剛纔開門的便衣,居高臨下說:
“花裏胡哨的搞什麼?”
說完這話,隊長一臉沉穩對身後貓着腰小心翼翼戒備的手下說:
“搜。”
“八嘎,我看你就是招牡模愕牧夹拇蟠蟮膲�.”
石井惱怒地罵着,探頭瞄了一眼屋內,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只見屋內一片狼藉,到處是散落的紙張,地上還躺着一個滿是灰燼的臉盆,但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
“不好,人跑了,快去其他房間。”隊長沒有搭理他,揮手讓巡捕去搜查其他房間。
然而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八嘎,將前面的那個老東西帶上來。”
石井惱羞成怒,咆哮着讓日本便衣將中年男人帶了上來,狠狠給他一個耳光,厲聲問道:
“人呢?說,抗日分子去哪裏了?你要是敢撒謊,等到了審訊室,我讓你生不如死。”
中年掌櫃渾身戰慄,差點癱倒在地上,張口結舌:
“我”
“夠了。”巡捕隊長走過來,一把推開井田,冷笑道:
“我說了,你沒有執法權,我已經警告過你一次了。”
“那又怎麼?放跑了抗日分子”石井狠狠瞪着隊長,摸向腰間的配槍。
隊長同樣摸出自己的配槍。
“刷”
其他幾個巡警見隊長動手,紛紛將槍口對準了日本便衣。
“你的想要幹什麼?”
隊長不容質疑道:“最後說一遍,你們沒有執法權,而且我們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你們搜捕渝方力行社六要員。
行動前警務處處長特意指示,到達搜查地址後,如果沒有發現名單上的六人,不可隨意搜查和逮捕他人。”
“混蛋,我怎麼不知道這條命令。”
“或許是你的職務還不夠高?不相信你可以去找法租界警務處處長。”
聽他這麼說,石井滿臉陰沉,卻無可奈何,恨恨用日語咒罵了幾句,垂頭喪氣地帶着便衣走了。
76號。
石井一臉凝重地快步穿過走廊,一路來到憲兵隊長的辦公室門口,他甚至連門都沒有敲,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他的上司井田和丁默村、李士君坐在沙發上,陳明楚畢恭畢敬地侍立在一旁。
見石井進來,陳明楚恭敬地對他點點頭,一臉希冀地問:
“怎麼樣?”
石井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對着井田敬了一禮,又對丁默村和李士君躬身一禮,這才說道:
“我們的十四個小組隨同租界巡捕搜查了名單上的所有地址,名單確實是真的,所有地址都是軍統的祕密機關。”
聽到這個消息,戰戰兢兢的陳明楚如釋重負。
但他看見石井一臉陰沉,惴惴不安地想着,剛向丁默村和李世羣投去目光,就聽石井接着說:
“可是,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
井田三十歲模樣,穿着一身少佐軍服,他比較一般的日本人身形要高大一些,臉上也沒有軍人的猙獰和冷酷。
若說長相英俊也不爲過,可是,他的目光卻像一把無形的鉤子,閃着寒光,準備隨時剝開你內心深處的祕密。
此刻他皺了皺眉,瞥了一眼滿臉疑惑的李士君和丁默村二人,沉默了一會,說道:
“說下去。”
陳明楚同樣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石井的下文。
在幾人的注視下,石井一臉沮喪又憤恨地向他們回憶了剛纔搜查的具體情況。
但這次石井用的卻是日語,丁默村、李士君只能眼巴巴望着,陳明楚更加焦躁不安。
“你的意思是軍統的主要人員纔剛撤離,是有人泄露了情報?”
石井瞥了一眼陳明楚,語帶深意:
“少佐,我最懷疑的就是此人,名單是他提供的,他最有時間泄密情報。”
井田搖了搖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土肥圓閣下和影佐先生都說中國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我是同樣的看法,所以纔有了我們。
但這件事情上我認爲此人還是可以信任的,他沒有任何動機,也和他的利益不符,而且情報向租界當局通報過,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手,這中間都可能存在泄密。”
“該死的法國人,少佐,我們爲何不直接派兵接管了租界,除了憲兵隊,我們還有虹口駐紮的海軍陸戰隊,只需要一個大隊的人馬”
“好了,時機還不成熟。”
井田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蹙眉看向李士君和丁默村,用中國話說道:
“二位,剛纔的行動失敗了。”
“人都跑了?”丁默村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井。
石井點了點頭。
李士君問:“他們發現你們了?”
“我們的人到那兒之前,大部分人已經跑了。”
“爲什麼不把其他人帶回來?”陳明楚不解地望着他。
他的問話再次遭到石井的無視。
李士君瞥了一眼陳明楚,臉色難看:
“莫非行動泄密了?”
“綜合搜查的彙總,軍統人員撤離的很倉促,應該是情報泄密了。”
井田接口道:“我覺得問題出現在法租界巡捕房,不過法租界是我們的薄弱力量,此事需從長計較。”
陳明楚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井,怎麼會這樣?
這可是他蓄忠丫茫L時間潛伏才換來的關鍵一擊,他還期望用此功績換來特工總部特務處處長的職位呢,怎麼會這樣?
李士君從陳明楚那裏拿到名單後,立刻上交給自己的日本主子,憲兵隊、特高課、大使館聯合行動向租界當局施壓。
他們會同公共租界警探到達法租界總巡捕房時,出具了所謂的“力行社六頭目”名單。
這六人分別是上海區區長趙理彪、總督察毛千里、區書記鄭修元、情報一組組長劉健、情報二組組長朱嘯谷、女交通員蕭英傑。
區書記鄭修元在得到張義的警告提醒和劉俊卿傳遞的情報後,立刻打電話通知各個聯絡點立刻停止工作、銷燬文件,主要人員全部撤離。
所以日本人會同兩界巡捕房按圖索驥,自然全部撲空。
即便在這14處祕密機關發現了還未撤離的留守人員,因爲有法租界警務處處長事先的命令,也算無形中幫了忙。
再加上中國籍巡捕應付了事,故意放水,這些人才能夠平安無事,擺脫了被抓捕引渡的厄摺�
井田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幾人,笑着說:
“中國話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好了,諸位打起精神來。”
說着他話鋒一轉,問:
“諸位,還是想想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吧!”
見丁默村、李士君對視了一眼,沉默着沒有說話,井田看向陳明楚,臉上揚起一個笑容:
“你是陳桑吧?不用沮喪,你用事實向大日本帝國證明了你的忠心和價值,帝國一定會獎勵你的。”
“謝謝井田少佐,卑職愧不敢當,能爲大日本皇軍服務,是我的榮幸。”
陳明楚諂媚笑着,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有感激,有惋惜,還有些許的憤恨。
井田饒有興趣地看着他:“陳桑好樣的,以你的瞭解,這些抗日會躲到哪裏去?你能幫我們找到他們嗎?”
陳明楚緊蹙眉頭,想了想,說道:
“我試試。”
井田點了點頭,說道:
“不是試試,是竭盡全力。”
“是。”
說話之際,桌上的電話響了。
井田接起來,聽了一句,馬上轉頭對丁默村和李士君說:
“他到了。”
陳明楚見幾人還有事,立刻躬身道:
“卑職先告退。”
井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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